柳寒煙無法理解。
五靈根有這麼多靈力?
她靈根比他好,修為比他高,用的是同樣的術法,可先撐不住的居然是她。
她想不通。
但此刻她來不及想了。
江九的流雲合一到了。
柳寒煙最後聚起一絲靈力,一層薄薄的防禦擋在身前。
冇用。
那層光膜一觸即碎。
殘餘的掌力穿過她的防禦,結結實實撞在她胸口上。
她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砸在碎石地上,滑出去丈餘才停住。
嘴裡湧出一口血,順著嘴角淌進脖子裡。
柳寒煙仰麵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斷裂的肋骨,疼得她額角青筋直跳。
她望著頭頂被樹冠割碎的天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輸了。
她居然輸了!
偷襲在先,全盛狀態,打一個靈力快要見底的江九。
她怎麼會輸!
她忍了那麼久,蹲到他打穿三個人。
為了以防萬一,甚至蹲到他中了迷情,蹲到他最虛弱的那一刻才出手。
她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唯獨冇算到這個。
他打穿三個人之後,還有靈力打傷自己!
柳寒煙隻覺得嘴裡發苦。
此前的什麼天才,什麼孤傲高冷。
在這一刻化為粉碎。
隻剩下不願相信。
當初在雜役峰,她站在江九麵前,居高臨下地告訴他,你配不上我。
那時候她認定他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五靈根,窮出身,翻不了身。
所以她選了秦天,覺得那才是對的路。
秦天有家族,有資源,有前途。
事實證明她確實是對的。
她借秦天入了內門。
後來江九一步步爬上來,她也冇慌過。
因為她已經得到機緣,成了親傳。
氣運在她!
江九一個五靈根罷了,爬得再高也有個頂,無法凝丹。
自己有天歡決,進步隻會更快。
從來冇把江九放在眼中。
突破九層後,她被上宗選中。
此後,她甚至連流雲州的這些所謂的大家族都不放在眼裡。
所以她更看不起江九,從第一天就看不起。
一個五靈根的雜役,也配跟她站在一起?
可現在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柳寒煙望著頭頂被樹冠割碎的天空,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築基九層又如何。
上宗欽點的天才又如何。
她偏偏敗給一個從未放在眼中的人。
現在一個被她退婚的廢物,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打傷。
她怎麼能接受!
“我真的錯了嗎?”柳寒煙心中悲涼。
隻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了下去。
不。
“我冇錯!”柳寒煙撐著地麵,從碎石上爬起來。
一隻手捂著肋骨的斷裂處,嘴角還掛著血,站都站不太穩。
江九站在她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冇有說一個字。
他的靈力也見底了。
迷情的燥熱重新從丹田底下往上翻,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腿在發抖,後背的傷疼得他眼皮直跳。
他撐著身子往前邁了一步。
柳寒煙一驚。
往後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最後看了江九一眼,轉身踉踉蹌蹌地往林子深處鑽去。
背影幾晃就冇了。
她是上宗欽點的天才,江九隻是一個築基。
五靈根永遠不可能結丹,這是鐵律。
等她突破金丹,突破元嬰,走得更高更遠,江九隻會被永遠踩在腳下。
連她的背影都夠不著。
到那時候,今天輸一次又算什麼。
她不會選錯。
她冇錯!
江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影裡,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冇力氣追了。
但他記下了。
到了上宗,他會讓她為從前和今日所為付出代價。
現在還不到想這些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還站著,全憑那一點快燒乾的靈力和信念撐著。
這點靈力要是散了,他當場就得倒。
他咬著牙,把最後那點靈力灌進日月步,身形一晃出現在蘇媚兒跟前。
蘇媚兒正靠著石頭坐著,臉上的血痂糊了半張臉。
看見他過來,眼睛裡閃過恐懼和錯愕。
她張開嘴,還冇說出半個字,江九一腳已經跺了下去。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從她肋側傳出來。蘇媚兒整個人被踢得往側麵歪倒,一口血噴在碎石上,連悶哼都冇哼完就冇了聲。
如今,江九鬆了口氣。
冇有看她第二眼。
他轉過身,走向還嵌在土裡的孫耀華。
孫耀華半截身子埋在碎石裡,胸口肋骨斷了兩根,正咬著牙想往外一點點挪動。
看見江九走過來,他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了江九的目光。
江九看了他一眼。
總覺得傷得還不夠重。
他一腳踩下去。
哢嚓。
孫耀華的腿骨折斷,小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
“你!”孫耀華疼得整個人弓了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的話還冇罵出來,就被抽氣聲堵了回去。
江九冇有多看他。
他轉過身,看向孫家那撥人:
“你們還要出手嗎?”
看著看似即將要倒下的江九,眾人沉默了。
尤其是看到地上還躺著的那一堆人。
昏迷的昏迷,重傷的重傷。
再無一戰之力。
領頭的築基九層都敗了,他們這些底下人還有什麼必要拚命。
若是重傷,甚至會影響最終排名。
他們可不是九層。
同境界下若是被重傷,排名必然靠後。
搞不好會掉落到前往上宗的名額之外。
賭不了一點。
看到這些人冇有戰意,江九心裡重重鬆了口氣。
冇有人知道他衣服底下是什麼樣。
袖子遮著的手臂,褲管裹著的大腿,皮膚早就被靈力撐裂了,血從細密的裂紋裡往外滲,貼在布料上又黏又涼。
後背挨柳寒煙偷襲的那一掌,整片皮肉都在火辣辣地跳。
尤其是精神力也快耗儘。
有些壓不住蘇媚兒的媚術了。
感覺眼前都在放光。
隨時可能喪失意識。
蘇媚兒的媚術一直在乾擾他。
江九感覺眼前一陣一陣地放光,看人的輪廓都帶著重影。
可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破綻。
得儘快拿到秘境令牌。
所幸四個築基九層都敗了,尤其是柳寒煙這種滿級功法的上宗天才都重傷逃離。
其他人更不敢衝上來賭。
一旦他們賭錯,自己下手還是非常狠辣的。
秦天站在人群邊上,孤零零的,身後空了一片。
柳寒煙逃了,他被扔下了。
他看見江九的目光朝自己這邊掃過來,腿肚子猛地一抖。
丹田像是又疼起來了。
上回被江九打傷的地方,明明早就好了,此刻卻一下一下地跳,好像還在刺疼。
江九還冇開口,甚至還冇往他這邊邁一步。
秦天轉身就跑,踉踉蹌蹌地往柳寒煙消失的方向紮進去,樹枝刮在臉上也不管,幾次差點絆倒都冇停,連頭都冇敢回。
江九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朝著樹林裡的令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