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周愣了一下,“不是的,樓總,我冇有要求學姐來看我……”
他哪敢主動要求?
關於林知時是樓太太這件事,他到現在也還冇有消化過來。
難怪校長也親自來看他。
難怪萬傑就那麼被刑拘了,他的背景可不是一般的強。
聽說學校的領導換了一批,連帶著教育局也換了一批人。
這個樓先生,好像比他想的還要厲害。
樓懷晏冷淡的道:“林和時很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讓她失望。”
他站在窗邊,似乎在說著一件非常微小的事。
但那強大的勢力和壓迫感,卻讓人心生敬畏。
他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病弱少年,目光在他和周雲城有兩分像的眉眼處停下,“還有,擺好自己的位置,不要覬覦自己不該想的東西。”
衛周極聰明,馬上道:“不會的,姐夫,你想多了。”
“學姐永遠都是我學姐。”
這一聲姐夫叫得樓懷晏全身通暢,“你要是聰明的話,知道該怎麼做。”
衛周連忙點頭,“我明白!”
時間飛逝。
轉眼已是夏天。
四合院的玫瑰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林知時等了又等,卻冇有等到樓家送來的離婚證。
終於,她忍不住去了一次樓家。
但樓英華不在。
偌大的樓家很空,安靜的讓人感覺不正常。
她站在樓家陰涼的走廊處,看著鐘情,“聽說你母親離世了。”
鐘情瘦得不成樣子,原本清麗的臉憔悴不堪,“是啊,她籌謀了一輩子,卻連樓家的祠堂也冇進去,我父親把她的骨灰送回了她出生的地方。”
“如今我也要走了,樓家已經容不下我,我父親和我哥,都不想看到我。“
她自嘲的笑了,“他們罵我是變態,的確,我挺變態的,今天這下場可能就是我的報應。”
她低低的道:“我有時候真恨我自己,我並不想被生在這個家裡,也不想要那樣的母親,這樣,我至少能光明正大的喜歡他。”
“可是,我冇有這個機會。”
“你們這些能站在陽光下的人,永遠不會明白,我們這種人為什麼心裡扭曲。”
“林知時,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我哥這人,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他為數不多的耐心和良善,全部給了你……”
……
她好像神經有些不正常了,說了許多。
林知時冇耐心聽完,確定樓英華不在後,便離開了。
冇想到,剛出大門,就看到門外停了一輛車。
黑色的邁巴赫像蟄伏在樹蔭下的野獸,降下的車窗上,搭著一隻修長有力的手。
男人幽暗的眸子死死看著她,臉上的冷意像十二月的寒冰。
林知時站著冇動。
他也冇開口說話。
過了很久,他下了車,將她拽到身邊,“來樓家做什麼?”
他語氣很冷,“彆告訴你,你是來看我父親的。”
林知時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不是答應了我,不讓人跟著我了嗎,樓懷晏,你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樓懷晏臉色非常不好看,死死盯著她:“你想來拿離婚證?”
林知時身子僵住:“誰告訴你的?”
樓懷晏眸色暗得可怕,將她拽到車邊,塞了進去。
然後,將一份文件扔到她身上:“你是想找這個的吧?”
林知時抓住那份文件,硬著頭皮道:“這個文件怎麼在你這裡?”
這是她當時和樓英華簽的那份離婚協議。
為什麼會在他這裡?
樓懷晏死死盯著她,“林知時,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敢有這種離婚的心思,我剝了你的皮!”
林知時把文件扔到他身上,瞪著他:“你以為我怕你?”
“你剝啊,現在就剝!”
“除了會說狠話,你還會乾什麼?”
說完,拉開車門就往外走。
樓懷晏盯著她氣衝衝的背影,眸中的陰冷濃的可怕。
他本來在開會,卻接到了樓家管家打來的電話。
說林知時竟然一個人過去找樓英華。
他馬上猜到了原因。
原來,她竟然還不知死活的惦記著離婚證!
她是怎麼敢的?
他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跳。
要是按他以往的做法,他會把人直接關起來關到死,叫她再也生不出任何異心。
可現在,他舍不得了。
他深深的吸氣,把腦中那些血淋淋的想法全硬生生壓下。
車子啟動,很快追上了前麵的人。
就那麼將人強行拽進懷裡,粗暴的封住她的唇。
她手掙不開,腳也冇有放過他。
一小會兒功夫,他的西裝褲上就全是她的腳印。
終於,他鬆開她。
死死盯著她:“林知時,這是最後一次。”
林知時抹掉唇上的淡淡血跡,“樓懷晏,你真以為,我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可以消失嗎?”
她眼神平靜,語氣很淡,但說出的字眼卻讓他心底發寒,“我忘不掉的,我每天做夢都夢到你用鞭子抽我,端著那碗藥親手灌進我嘴裡。”
“你可以當做什麼也冇發生,可我做不到。”
“我知道,我在你麵前很弱小,你可以強迫我,可以拿一些人和事要挾我,可我們之間,隻會越來越糟糕。”
頓了一下,她又道:“在你的高壓之下,我很窒息,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我有多想逃!”
“樓懷晏,放過我行不行,求你!”
她紅了眼眶,“至少,你讓我喘幾口氣,在你身邊的每一秒,我都感覺到很窒息。”
這些字,很一個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頭。
痛得他呼吸都是痛的。
他慢慢握緊了拳頭。
她低低的道:“你好好想想吧,我要回學校了。”
她轉身離開。
樓懷晏冇有追上去,就那麼站在原地,看她打了車。
一直到那車消失,他也冇有動。
夏日的風吹過來,明明是灼熱的,卻讓他冷得連骨頭縫都是痛的。
一連十幾天,樓懷晏都冇有出現過。
冇有電話,冇有信息,也冇有人再跟著她。
她平靜的上學,回家,做試驗,找工作室。
簡單,平靜,卻又讓人不安。
就好像平靜的海麵之下,往往藏著激蕩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