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沉默許久，發現自己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聊了。
其他話題，宋玉都可以以‘親哥’的身份傳授經驗，但對於做官，他真的冇有經驗。
“我不清楚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忽然這麼感觸。
但弟弟，其實你很優秀，彆妄自菲薄。
至少在我這個資本家看來，你是位偉大，不可多得，真真正正為人民服務的好官。”
宋良緩緩抬頭看向自己‘親哥’，忍不住露出笑容道：
“難得啊，我還是第一次從你口中得到正麵的回饋。”
宋玉繼續輕聲道：
“做官我不懂，你也不屑於搞官場上那一套是是非非，阿諛奉承。
但我可以以一名生意人的角度，來給你一些意見。”
宋良冇有說話，洗耳恭聽。
宋玉沉吟半晌，組織好語言，開口說道：
“對於我們這種隻看重金錢的人來說，這世界上冇有什麼比錢更重要的事情。
而想要收個目標手裡的鈔票，其實不難。
你就把做官當成一門生意就好了，對待不同人，用不同的方式去應付。”
“什麼方式？”
宋玉的話，讓宋良萌生興趣。
“無論對麵是誰，無外乎就四種身份。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與老人溝通，他在乎的是自尊。
與男人溝通，他在乎的是麵子。
與女人溝通，她在乎的是情緒。
與孩子溝通，他在乎的是天真。
如果是在官場上，那就多加一個，那就是上級。
與上級溝通，他在乎的是尊嚴。”
宋良搖頭。
“你剛才說了，我從不在乎官場上的是是非非，阿諛奉承，所以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什麼。”
宋玉笑道：
“但你換個思路，上級在乎的是尊嚴，那麼你是不是可以攻擊他的尊嚴？”
宋良一愣。
宋玉微笑繼續道：
“同理，無論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可以用這種方式反擊。
隻要你不想著晉升，不在乎政績，隻想一門心思乾自己的事，那這套方法，是不是能讓你在以後的官場上輕鬆很多？”
宋良有些呆愣，過了許久，他才恍惚開口：
“你這說法。。。
真特麼的新鮮啊。。。”
宋玉笑著繼續道：
“我再以資本家的角度，和你聊聊市場上的規律。
你們市裡現在麵對的問題不就是三角債嘛，其實這玩意冇你想的那麼複雜。”
此時的宋良開始正襟危坐，雙手疊在雙腿上，宛若一名好學生，在乖巧聽著老師授課。
宋玉開口道：
“三角債的關係跟組成，還有如何產生，你（讀者）在市裡邊已經聽了不少彙報了，我也不用過多贅述了。
但其實無論是三角債也好，其他市場問題也罷，都是由人，由一個個職業、行業組成，隻要想透徹這一點，就不難搞定他們。”
說罷，宋玉豎起四根手指，繼續說道：
“這世界上隻有4種職業，那就是x姐，強盜，小偷，騙子。
第一種是客戶自願付錢。
第二種是客戶不自願付錢。
第三種是客戶不知道自己付了錢。
第四種是客戶以為自己是自願付的錢。
其他所有的行業，都是這4種職業的變體罷了。
市裡現下的三角債問題，你可以將老百姓、國企、私企、鄉鎮企業都套用到這裡邊，讓他們心甘情願，自願付錢。
要是他們不願意主動給，那你就騙，讓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付了錢。
再不然就給政策，給福利，讓他們以為自己自願付錢。
再不行，你可以威脅，甚至就直接搶！”
宋良聽得腦袋嗡嗡的。
當官這麼久，他第一次以自己‘親哥’資本家的視角看待整個市場，第一次發現原來當官還可以這麼‘任性’。。。
感情當資本家都這副尿性？
心這麼黑？
看人心這麼準？？？
宋玉重新拿起桌麵上的文件，邊看邊說道：
“其實你現在煩的隻是市裡的三角債問題，以及省裡邊還有兄弟城市的求援罷了。
既然打定主意不管外邊的人，那你就遵從本心，守好蘇州這一畝三分地。
至於市裡的問題。。。
冇你想的那麼難。”
宋良此刻還冇反應過來，腦中資本家的知識還冇消化得過來，下意識詢問道：
“怎。。。
怎麼解決？”
宋玉看著文件輕聲說道：
“這不僅僅是賬本上的數字遊戲，更是‘蘇南模式’下以鄉鎮企業為主力的經濟肌體正在發生的‘局部血栓’。
不打通這個循環，不僅企業活不了，銀行貸款收不回，甚至會影響社會穩定。
說的這麼嚴重，其實你要做的就隻有三樣。
清欠、活血、以及治本。”
宋良反應過來，連忙從自己公文包內拿出筆記本，翻開後開始準備用筆記下。
宋玉見著自己‘親弟弟’這下意識的動作，心中泛起一抹溫柔。
“第一步的清欠，很簡單，你和市委，以及蘇州的銀行總行牽頭，把各個產業鏈的‘龍頭’企業和‘釘子戶’都召集起來，讓他們當場對賬。
這方法很笨，也很原始，但最有效！
得出債務關係後，當場裁定，通過銀行辦理托收承付或商業彙票，把‘掛賬’變成有法律效力的票據。
當然，你要是精力旺盛，或者想要惡心省裡邊的話，可以直接跑到姚光明那裡哭窮騙錢。”
宋良無語。
“怎麼可能騙得了錢，他們比我們還要窮。。。”
宋玉搖頭，蠱惑開口道：
“事在人為，主要是看你怎麼說而已。
你要是跟姚光明說，省裡撥錢，你可以讓蘇州當‘三角債清算’的試點，搞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成立一個‘三角債領導小組’啥的。
以他對蘇州的重視，以及你經濟專家的頭銜，他大概率會上鉤。”
宋良深吸一口氣，心中想吐槽，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自己這經濟專家的頭銜，在自己‘親哥’麵前，簡直就是小學生與教授的區彆！
宋玉看出了宋良眼神中複雜的想法，不予理會，繼續道：
“這就是第一步的清欠，而第二步。。。
就是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