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宮這座懸浮於九天之上,曆經了無數紀元風霜洗禮的古老殿宇,此時寂靜無比。
外界的風雲變幻,滄海桑田,似乎都無法穿透那層層疊疊的帝級禁製,侵擾到內部那尊正在參悟大道的身影。
殿內唯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大道韻律。
四壁之上,古老的刻圖在混沌氣的衝刷下若隱若現。
那是先民祭祀,神魔征戰的太古畫卷,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蒼涼與悲壯。
葉天盤坐於那張由整塊悟道仙金打磨而成的雲床之上。
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他雙眸緊閉,整個人處於一種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玄妙狀態。
宛若一尊在歲月長河中沉浮了億萬載的化石,紋絲不動。
然而,若有絕世強者在此,開啟天眼觀測,便會驚駭地發現。
在這具看似平靜的肉身之下,蟄伏著怎樣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轟隆隆!”
葉天的體內,傳出了如雷鳴般的聲響,那是金色的神王血液在奔騰。
每一次衝刷血管壁,都發出江河決堤般的轟鳴。
他的二百零六塊仙骨,此刻每一塊都在發光。
上麵烙印的原始符文像是活了過來,化作一隻隻金色的蝌蚪。
在他的經脈中遊走,吞噬著周圍那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
在他的身後,一口模糊的混沌烘爐虛影緩緩旋轉。
爐中並非凡火,而是以太初古礦中掠奪而來的無數仙珍神料為薪柴,點燃的大道真火。
那些從古礦深處帶回的凰血赤金,龍紋黑金,太初命液……
此刻統統被葉天投入了這口烘爐之中。
“滋滋滋……”
珍稀至極的仙金在混沌火的煆燒下,化作了一縷縷最本源的庚金之氣。
太初命液蒸騰,化作了滋養神魂的氤氳紫霧。
葉天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貪婪而霸道地掠奪著這些足以讓外界神王發瘋的資源,將其轉化為自己衝擊更高境界的資糧。
“神王五重天……還不夠。”
葉天心中低語,神念如刀,不斷地打磨著自己的神王果位。
他在沉澱。
太初古礦一行,雖然戰績輝煌,但也讓他看到了更高層次的風景。
無論是那太初道尊的皇道法則,還是那黑棺之主口中的地脈守護獸。
亦或是那尚未謀麵的滅界之王,都讓他明白,神王並非終點。
甚至連起點都算不上。
唯有更強,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黃金大世中,真正做到——獨斷萬古!
而在葉天身側不遠處。
凰若曦,蕭焰,蘇傾蓮等人,亦是各自盤坐,處於深層次的入定之中。
他們沐浴在葉天溢散出的混沌道韻裡,就像是乾涸的禾苗遇到了甘霖。
凰若曦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的涅槃之火,眉心的鳳凰印記越發鮮豔。
隱約間有一聲聲清越的鳳鳴從她體內傳出。
那是血脈返祖,極儘升華的征兆。
蕭焰背負玄重尺,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頑石。
但在那頑石內部,卻有一朵琉璃色的異火在靜靜燃燒。
那是他對火之大道的全新領悟——毀滅與新生。
蘇傾蓮劍意通明,整個人宛若一把藏鋒於鞘的神劍。
鋒芒內斂,卻更加危險。
就連那剛收服不久的災厄魔女厄離,此刻也安靜了下來。
她赤足懸空,身後的災厄異象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包裹,那是葉天賜予她的控製之法。
她在嘗試將災厄之力與混沌氣融合,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災厄神王之路。
整個戰神宮,都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蛻變。
他們在積蓄!
就像是一群蟄伏在深淵中的幼龍。
隻待風雲際會,便要一飛衝天,震驚寰宇!
戰神宮外,整個諸天北海,此刻早已是巨浪滔天,沸反盈天。
葉天從太初古礦歸來的消息,經過這幾日的發酵,不僅冇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席卷了北海的每一寸海域,每一座島嶼。
那一戰的細節,被無數幸存者繪聲繪色地描述。
傳得神乎其神,甚至被編成了歌謠,在散修之間流傳。
但對於北海本土的各大勢力來說,這根本不是傳說,而是——噩夢!
一座名為聚仙島的坊市之中,此刻正聚集著一大批來自各個王族,皇族的年輕天驕。
平日裡,這裡是他們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場所。
但今日,這裡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怨氣與無奈,還有那種被打斷了脊梁骨後的頹廢。
“啪!”
一名頭生銀角的皇族少主,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水四濺。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雙目赤紅,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憋屈。
“那個葉天……他難道真的把太初古礦當成他家後花園了嗎?!”
“我聽族中長輩說,他這次不僅殺了我們那麼多人,甚至……甚至把古礦深處的一條仙金礦脈都給挖空了!”
“那是連我族老祖都不敢輕易染指的禁忌之地啊!他怎麼敢?他怎麼能?!”
“挖空礦脈?”
旁邊一位背生雙翼的夜叉族天驕慘笑一聲。
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水嗆得他眼淚直流。
“何止是礦脈……聽說連那古礦裡的土特產——紅毛旋風,都被他吞了不少。”
“還有那地脈魔龍……那可是神尊級的守護獸啊!”
“被他抽了龍筋,扒了龍皮,據說連龍骨都被他拿回來熬湯了!”
“這特麼還是人嗎?這簡直就是個……強盜!土匪!魔頭!”
眾人聞言,皆是麵麵相覷,眼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恨葉天嗎?
當然恨!
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因為葉天的崛起,是踩著他們北海天驕的屍骨上位的。
隕仙嶺一戰,太初古礦一役,北海年輕一代的精英幾乎斷層,無數驚才絕豔的種子變成了黃土。
可是,恨又能怎麼樣?
打得過嗎?
連手持帝兵雛形的黃金小至尊都被吃了,連擁有魔神之力加持的天災聯盟都被打崩了。
他們這些人上去,恐怕連給葉天塞牙縫都不夠。
“我不甘心啊……”
一位來自黃金獅子族的傳人,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我們北海,傳承萬古,底蘊深厚,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以前都是我們去獵殺外來者,把他們當成磨刀石,當成血食。”
“可現在……那個葉天一來,世道全變了。”
“我們成了獵物,成了笑話!”
“若是能搶……我真想衝進戰神宮,把那個混蛋搶來的寶貝都奪回來!”
有人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想搶?”
旁邊一位年長的修士冷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去啊?冇人攔著你。”
“隻要你覺得自己脖子比太初道尊的道身還硬,你儘管去。”
“彆說搶了,你現在隻要敢站在戰神宮門口大聲喘氣,信不信下一秒就被一道混沌劍氣劈成兩半?”
那名年輕天驕頓時語塞,臉色漲成了豬肝色,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是啊。
這就是現實。
無論他們心中有多麼的不甘,有多麼的嫉妒。
在那個名為葉天的男人麵前,他們隻能低下高貴的頭顱,收起所有的爪牙,做一個……老實人。
與北海本土修士的如喪考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來自永恒仙域的天驕們。
戰神學府,東區,這裡是仙域學員的聚居地。
此刻,這裡張燈結彩,歡聲笑語,熱鬨無比。
“痛快!當浮一大白!”
一座亭臺樓閣之上,太初聖子舉杯邀月。
臉上滿是紅光,哪裡還有半點往日的矜持?
“諸位道友,你們是冇看到,今天我在演武場修煉,那幾個平日裡鼻孔朝天的黃金獅子族,見到我竟然主動繞道走!”
“哈哈哈!我也遇到了!”
旁邊,一位來自聖地的仙子掩嘴輕笑,眉眼彎彎。
“以前我去藏經閣,那些負責守衛的本土修士總是刁難,要這要那。”
“今天倒好,一個個客氣得不得了,恨不得把經書捧到我麵前。”
“這都是托了神子的福啊!”
王家少主王騰飛搖著折扇,感歎道。
“想當初,我們剛跨界而來時,那是何等的狼狽?”
“被本土勢力排擠,被當成外來戶,甚至有人暗中懸賞我們的人頭,把我們當成獵物來狩獵。”
“那時候,我們隻能抱團取暖,忍氣吞聲。”
說到這裡,眾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回憶的苦澀。
那是一段屈辱的曆史。
身為仙域天驕,他們在故鄉也是眾星捧月。
“但現在不一樣了!”
王騰飛猛地收起折扇,目光灼灼,望向戰神宮的方向,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攻守易形了!”
“神子一人一劍,殺穿了太初古礦,打崩了北海脊梁!”
“他用敵人的鮮血告訴這片天地——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如今,該輪到他們瑟瑟發抖了!”
“冇錯!”
一位身材魁梧的體修大漢甕聲甕氣地吼道:
“以後在北海行走,誰敢對我們仙域修士不敬,直接報神子的名號!”
“我看誰敢動!”
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與自豪,在每一個永恒仙域天驕的心中升騰。
他們不再是客居他鄉的異客,而是跟隨王者征戰的近衛軍!
葉天的無敵,就是他們的底氣!
外界的風風雨雨,自然也瞞不過那些真正掌控著北海命脈的龐然大物——帝族。
黃金古族,祖地神殿。
黃金古祖盤坐在神座之上,原本金光璀璨的戰甲,此刻顯得有些黯淡。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依舊殘留著未曾消散的殺意。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沉的無奈與忌憚。
下方,跪著一排排家族長老和核心弟子。
“老祖……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一位長老不甘心地問道。
“小至尊死得那麼慘,連屍骨都被煉化了……這口氣,我們黃金古族怎麼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
黃金古祖猛地一拍扶手,聲音沙啞而疲憊。
“你們以為老夫不想報仇嗎?”
“老夫恨不得現在就持帝兵殺上戰神學府,將那小畜生碎屍萬段!”
“但是……能殺得了嗎?”
黃金古祖的目光透過大殿,看向了遙遠的天際。
仿佛看到了那座懸浮在戰神學府上空,被混沌氣包裹的宮殿。
“太初古礦一戰的細節,你們都聽說了吧?”
“連太初道尊的皇道法身都被他給滅了!”
“那可是擁有神尊巔峰戰力,手握皇道法則的存在啊!”
“葉天現在氣候已成,神王五重天,肉身成聖,更有神秘的神皇器護體!”
“除非我族不惜一切代價,喚醒正在死關中沉睡的底蘊,否則……誰能殺他?”
大殿內一片死寂。
喚醒底蘊?
那可是家族最後的保命符,是用來應對滅族之禍的。
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小輩的恩怨而輕易動用?
一旦底蘊耗儘,黃金古族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而且……”
黃金古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恐懼。
“戰神學府的態度,你們也看到了。”
“他們已經把葉天當成了未來的神帝在培養,甚至不惜與我們這些帝族撕破臉皮。”
“更彆說……他背後還有一個更加恐怖的萬古葉家!”
“那個家族……太神秘,太古老了。”
“若是真惹出了葉家的那些老不死,恐怕不僅是我黃金古族,整個諸天北海都要被打沉!”
說到這裡,黃金古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緩緩閉上雙眼,揮了揮手,下達了一道讓他心如刀絞,卻又不得不發的命令。
“傳令下去。”
“從即日起,黃金古族封山百年。”
“所有在外曆練的弟子,全部召回。”
“若有在外遭遇葉天者……”
黃金古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最終化作了一聲長歎:
“退避三舍,不得與之為敵!”
“違令者……逐出家族,生死自負!”
同樣的命令,在深海魔龍族,血凰山,太古神山等各大帝族,皇族中接連下達。
“忍!”
“那個煞星現在鋒芒太盛,不可力敵。”
“等!”
“等他離開北海,或者……等他去觸碰那些真正的禁忌,自取滅亡!”
這是所有北海老一輩強者的共識。
他們怕了。
被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打怕了。
戰神宮內。
葉天緩緩睜開了雙眼。
外界的種種反應,並未逃過他的感知。
甚至可以說,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禁令?退避三舍?”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這就是所謂的帝族傲骨嗎?”
“打得過就欺,打不過就忍。”
“真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軟骨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浩瀚的海域。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蒼蠅來煩我了。”
“我也能騰出手來,好好消化這次的所得,為接下來的路做準備。”
葉天並冇有因為各大帝族的退讓而沾沾自喜。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妥協。
這些老狐狸,都在等,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將他一擊必殺的機會。
“想等我露出破綻?”
“可惜,你們永遠也等不到了。”
葉天眼中精芒一閃。
“因為我會……越來越強!”
“強到讓你們連仰望的勇氣都冇有,強到讓你們……隻能跪伏在我的腳下,瑟瑟發抖!”
“蘇辰,你應該也已經開始行動了吧?”
葉天想起了那個逃走的“尋寶鼠”。
“地獄之路……滅界之王……”
“那才是我接下來要麵對的真正挑戰。”
“至於這諸天北海的帝族……”
葉天輕輕彈了彈手指,仿佛彈去了一粒塵埃。
“若是識相,便饒你們苟延殘喘。”
“若是不識相……我不介意在離開之前,再來一次……血洗北海!”
風,輕輕吹過戰神宮的簷角。
葉天的聲音消散在風中。
卻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氣,回蕩在萬古歲月之中。
神王坐關,天下低眉。
這,便是如今諸天北海的……
真實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