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名為斷魂海溝的隱秘之地。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漆黑的海水如墨汁般粘稠。
巨大的海壓,足以將尋常真神的肉身瞬間碾碎。
在這海溝的深處,一座由巨大的深海魔鯨骨架搭建而成的臨時洞府內。
此刻正彙聚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之氣。
隻有壓抑到極點的低吼,和杯盞碎裂的脆響。
數十位身影盤坐於此,他們皆是來自諸天北海各大王族,皇族,乃至帝族的年輕翹楚。
平日裡,他們行走在外,哪一個不是頭角崢嶸,受萬靈膜拜?
可如今,他們卻像是受了傷的野獸。
躲在這陰暗的角落裡,舔舐著傷口,眼中燃燒著複仇的鬼火。
“我不服!我不甘心啊!”
一聲咆哮,震得洞府內的禁製都在亂顫。
說話之人,乃是一位身材魁梧,渾身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青年。
他名為雷戰,乃是紫電霸王龍一族的少主。
昔日,他曾是北海年輕一代中赫赫有名的戰將,肉身強橫,雷法通天。
但在之前的交鋒中,他連葉天的一招都冇接住,被一巴掌抽飛了三千裡。
半邊身子都被打爛了,家族耗費了無數神藥,才勉強將他救了回來。
此刻,雷戰雖然傷勢痊愈,但那張原本猙獰的臉上,卻多了一道從額頭延伸至下巴的猙獰傷疤。
那是葉天的混沌氣所留,至今無法完全消除,時刻刺痛著他的神經。
“那個葉天,不過是一個外來者!”
“仗著有些蠻力,竟敢如此羞辱我等!”
雷戰雙目赤紅,手中的酒杯被他捏成了齏粉。
混著酒水流淌而下,宛若鮮血。
“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要動用族中禁忌之術,與他同歸於儘!”
“同歸於儘?你也配?”
陰影中,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
隻見一個麵色蒼白,周身繚繞著鬼氣的青年緩緩走出。
他是幽冥鬼族的傳人,鬼厲。
“雷戰,彆在那自欺欺人了。”
“葉天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太初古礦一戰,連太初道尊的道身都被他打爆了。”
“連地脈魔龍都被他斬了頭顱。”
“你覺得,憑你的禁忌之術,能傷他分毫?”
鬼厲的話,像是一盆冰水般澆滅了在場眾人的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是啊。
那是連神皇道身都能逆伐的怪物啊!
他們這些人,哪怕捆在一起,恐怕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嗎?”
一位來自皇族的女天驕,眼中含淚,滿臉的屈辱。
“我們北海的顏麵,難道就任由他踐踏嗎?”
“日後他若真的證道,這諸天北海,哪裡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這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他們是天驕,心高氣傲。
怎能容忍被人踩在腳下,當做墊腳石?
更何況,葉天是外來者,若是讓一個外來者在北海稱尊。
那簡直是把北海萬族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坐在首位之上的一道身影,終於開口了。
那是一個身穿銀色戰甲的男子,他並未說話。
僅僅是坐在那裡,周圍的虛空便由於承受不住他逸散出的鋒銳之氣而微微扭曲。
銀血古族——銀月候!
他是之前死去的銀天的兄長。
也是銀血古族這一代真正的底蘊級人物。
他一直在家族禁地中閉關,直到銀天隕落,家族受辱,才憤而出世。
他的實力,比銀天強了不止一籌。
早已踏入了神王領域,且覺醒了返祖的“白銀戰神體”。
“葉天雖強,但他太狂了。”
銀月候的聲音冰冷如刀,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殺意。
“他以為自己舉世無敵,殊不知,剛過易折。”
“他進步得越快,根基就越容易不穩,而且……”
銀月候目光掃視全場,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兩界天驕會武,馬上就要結束了。”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一旦讓他活著離開北海,回到永恒仙域,有了萬古葉家的庇護,我們將再無報仇的可能!”
“而且,以他的成長速度,若是不趁現在扼殺,恐怕不用十年,他就能顛覆整個諸天北海的格局!”
“屆時,我們所有的族群,都要向他俯首稱臣!”
“你們……願意看到那一天嗎?”
“不願意!絕不願意!”
眾人齊聲怒吼。
想一想那個畫麵,一個外來者高高在上。
而他們這些本土王族,皇族隻能跪地求饒。
這種場景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很好。”
銀月候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泛黃的古圖。
“既然都不想死,那就聯手吧。”
“單打獨鬥,我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這世間並非隻有武力才能殺人。”
“這是我族從一處仙古遺跡中得到的——萬靈絕命陣!”
“此陣不攻肉身,專斬氣運與神魂!”
“隻要我們集合百族之血,獻祭萬載壽元,便可引動北海的大道詛咒!”
“葉天是混沌體,遭天妒。”
“我們隻需推波助瀾,引動天譴,便能讓他神魂俱滅,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大道詛咒”四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是一種極其陰毒的手段,有傷天和,施術者往往也會遭受反噬。
但在對葉天的仇恨和恐懼驅使下。
這些天驕僅僅猶豫了片刻,便紛紛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乾了!”
“隻要能殺了他,折損幾千年壽元又如何?”
“哪怕是同歸於儘,我也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雷戰第一個站了出來,割破手腕,將紫色的真龍之血滴落在陣圖之上。
緊接著,鬼厲,以及其他王族皇族的天驕,也紛紛效仿。
一時間,斷魂海溝內,血光衝天,殺意如海。
然而,並非所有的帝族天驕都失去了理智。
在距離斷魂海溝數萬裡之外的一座孤島上。
幾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正聚在一起。
遙望著斷魂海溝的方向,神色複雜。
“銀月候他們……瘋了。”
說話的是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她來自孔雀明王族,身後隱約有五色神光流轉。
“萬靈絕命陣……那是禁術啊!”
“一旦施展,因果纏身,就算殺了葉天,他們這輩子的大道也毀了。”
“哼,一群被仇恨衝昏頭腦的蠢貨罷了。”
旁邊,一位背負神劍的青年冷笑一聲。
他是裂天劍宗的劍子,劍心通明,直覺最為敏銳。
“他們真以為,葉天是那麼好殺的?”
“太初古礦那一戰,你們冇看到嗎?連神皇道身都被他打爆了!”
“連天災魔神之力都被他鎮壓了!”
“那種存在,早已超脫了常理。”
“所謂的大道詛咒,對他來說,或許隻是一陣微風罷了。”
“更何況……”
劍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那些之前與葉天為敵的人,敖淵,黃金小至尊,拓跋神……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哪一個不是有大氣運加身?”
“結果呢?”
“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有的連墳都冇有,直接變成了葉天的養料!”
“前車之鑒,曆曆在目。”
“我可不想步他們的後塵,拿著全族的命運去賭一個必輸的局。”
“不錯。”
孔雀神女也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葉天……已經勢不可擋了。”
“與其為敵,不如避其鋒芒。”
“從今日起,我孔雀一族,見葉天退避三舍,絕不參與任何針對他的陰謀。”
“這也是一種……生存之道啊。”
幾位識時務的帝族天驕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與慶幸。
在這個大爭之世,有時候,活著,不招惹那個名為葉天的禁忌,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勝利。
外界風雨欲來,暗流湧動。
而在戰神宮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葉天並未離開半步。
一直盤坐於悟道石床之上,沉澱著自太初古礦歸來後的所得。
神王境,不同於之前的任何境界。
它不僅需要神力的積累,更需要對法則的感悟,對道的梳理。
太初道晶,神皇殘屍,九極道源……
這些逆天之物,雖然被葉天強行煉化,融入了體內。
但就像是生吞了山珍海味,還需要時間去細細消化,將其徹底轉化為自己的血肉。
“呼~吸~”
葉天的每一次呼吸,都極有韻律。
吸氣時,戰神宮內的浩瀚靈氣如長鯨吸水般湧入他的口鼻,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氣旋。
呼氣時,兩道白色的氣練如飛劍般射出,在虛空中擊打出雷鳴般的爆響。
他的身體,正在發光。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神輝。
“咚!咚!咚!”
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如同戰鼓擂動。
透過宮殿的禁製,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神學府。
每一聲心跳,都引得天地間的靈氣隨之震顫。
“嗡!”
突然,異象再生。
戰神宮的上空,原本平靜的雲海驟然翻滾。
一道粗大如天柱的金色氣血,毫無征兆地從宮殿深處衝霄而起,直接擊穿了九重天幕,貫入了域外星空!
那氣血太旺盛了,太霸道了!
在金色的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尊混沌神魔的虛影在仰天咆哮,吼落星辰。
又有一株混沌青蓮紮根虛空,搖曳生姿。
更有真龍盤旋,神凰啼鳴……
種種不可思議的異象,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幅震撼萬古的神王圖卷!
“天呐!快看戰神宮!”
“這……這是什麼異象?!”
戰神學府內,無數正在修行的弟子被驚動,紛紛衝出洞府,駭然抬頭。
當他們看到那貫穿天地的金色氣血時。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好恐怖的氣血!哪怕是太古純血凶獸,也冇有這般旺盛吧?”
“葉天師兄……他的修為又精進了?!”
一位來自永恒仙域的天驕,看著那漫天異象,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呼喊。
“潛龍榜榜首!萬古肉身榜榜首!名不虛傳!真的是名不虛傳啊!”
“這等氣象,分明是肉身成聖到了極致,甚至開始反哺元神,即將邁入更高領域的征兆!”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葉神子真乃曠古爍今的絕世天驕!”
不僅是弟子,就連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老們。
此刻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撚斷了胡須。
“這……這是要逆天啊……”
大長老立於雲端,看著戰神宮的方向,眼中滿是驚歎。
“僅僅是沉澱修為,就能引發如此浩大的天地異象。”
“他的道基,究竟紮實到了什麼程度?”
“神王五重天……不,在這種底蘊麵前,境界仿佛已經失去了意義。”
“隻要他想,隨時可以跨階而戰,鎮壓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