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曹白鳳那張國泰民安韻味的漂亮臉蛋,王靜行真想敲敲她的腦門,看會不會有空蕩蕩的回響。

他都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了,曹白鳳怎麼就完全理解不了……她是完全理解到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知道曹白鳳一直眼熱王大江掌控的王家產業,那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版圖之大連王靜行都不曾了解。

商業上的東西,也涉及許許多多的信息資料,絕對不是報個數據那麼簡單,王靜行要真想去了解,除了要花費很多時間和精力收集信息,或者專門找大哥王大江詳談,還會造成一些疑慮——王大江難免會想,二弟忽然關註這些乾什麼?

親兄弟明算賬,各管一攤子不能胡亂往對方的領域插手。

王靜行其實對王大江的產業控製權不感興趣,因為歸根到底權勢的直觀體現就是影響力,王靜行能夠影響到的是整個湘南,是gdp,這可不是所謂的“商業帝國”能夠媲美的天量經濟實體。

掌控在王大江手中的王家產業,終究是為王家在體製內的發展服務的,王靜行分的清楚主次,所以他並不會支持曹白鳳往王大江的地盤伸手。

可一直以來,曹白鳳總認為“女主內”,她作為一個女人一定要插手家庭的財政大權才算合格,那也是她的本分和權力。

真的冇法和這些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仔細討論和講道理,王靜行知道從高屋建瓴的全局層麵和曹白鳳講,她可能根本聽不懂。

王靜行隻好更加直白一點說,“我的意思是,今年的形勢對大哥很有利,他需要儘情發揮,不能束手束腳,也不能有人鉗製和影響他。你把你那些偷偷塞進去的資金和人都撤出來,還有幾個在他那邊有實權的職務都辭了吧。”

曹白鳳濕潤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隨即整張臉上都是無辜的表情,難以置信地看著王靜行。

王靜行無動於衷,他決定的事情就是一言九鼎,要是在家裡說話都不算數,都容得彆人質疑然後推翻,隻能說他也不配乾這書記了。

“原來你都知道啊……”曹白鳳和王大江爭奪財權的事兒,在王家也不算白熱化,至少冇有公開挑明,她倒是冇有想到王靜行了如指掌,平常根本不見他過問半句。

“是不是大哥和你說了?”曹白鳳不死心地追問道,還有些怨懟,感情你們兄弟才是一家人,終究防著她這個後來進門的吧?

“這麼點小事,他怎麼會和我說?倒是我疏忽了家事。”王靜行瞅了一眼曹白鳳,這個女人雖然不算絕色妖嬈,但是要說紅顏禍水絕對算得上,放在古代那就是會擾亂朝綱,惹得大臣官員們上書皇帝把她打入冷宮還朝堂清朗重振風紀的蘇妲己。

曹白鳳側過頭去,咬著牙齒想要罵人,卻發現女兒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好像樂於見到媽媽吃癟的樣子。

她知道王靜行說出口的決定,那是冇法改變的,曹白鳳側身就悄悄捏住曹英愛的大腿用力掐著,反正曹英愛在王靜行麵前也不敢大喊大叫,更不敢告狀。

曹英愛痛得低下頭去,用頭發擋住了側臉,她的臉部已經扭曲了,果然是親媽打人最痛!

“鴦鴦,你說說,爸爸這麼處理,對還是不對?對,對在哪裡,不對,又為什麼不對?”王靜行即便疏於家事,冇那功夫去管曹白鳳搞七搞八,但是對於教育女兒,通過耳濡目染提升王鴦姳的胸懷眼界,還是很放在心上的。

王鴦姳懶洋洋地抬起頭來。

她的心思不在這些俗事上。

“不對。”王鴦姳還是決定發表下意見,畢竟即便她已經決定加入道門,但是南嶽帝門又不要求人斷絕七情六欲,阿姨薑知許就很重視親情,對王鴦姳的影響也不是一件兩件事的衝擊就能改變和消除的。

曹白鳳和曹英愛一起看著王鴦姳,這就是大小姐的底氣嗎?這整個湘南,有幾個人敢和王靜行說這個“不”字啊。

“爸,你根本就不應該管曹阿姨和大伯之間的事情。曹阿姨對大伯的牽製十分有限,就算造成了些負麵作用,也能夠讓她得到成長和鍛煉,或者從此有了自知之明也未可知。而對於大伯來說,曹阿姨是有點麻煩,可也正因為她的存在,才能夠保證他不至於為所欲為,在做事的時候還要多考慮一下有人盯著他的位置,這樣不是壞事。”

王鴦姳這時候也懶得表演自己對後媽的尊敬了,笑著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憋氣平靜的曹英愛,接著說道,“真等到兩個人鬨的不可開交,爸爸你再說話,一錘定音就可以了。現在操心這些,隻會浪費你的精力,而大伯和曹阿姨都不會領情,大伯覺得這是應該的,曹阿姨覺得你偏心。”

曹白鳳和曹英愛都知道王鴦姳這麼說,也不會遭到嚴厲訓斥,但還是有些緊張地倒吸涼氣,什麼時候母女兩個才能給站起來,像王鴦姳一樣懟這個高高在上的王書記啊!

王靜行微笑著點了點頭,內心有些驚詫,看來女兒又成長了——當然,倒不是說王鴦姳的話多麼有道理,給了他新的思路和啟發,事實上王鴦姳說的這些,他都已經考慮過了,隻是權衡再三選擇了現在的決定。

他冇有點評王鴦姳的說法,隻是一視同仁地看向曹英愛。

曹英愛有點慌。

爸爸這時候看向自己,當然不是才看見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小女兒,而是要求她學著姐姐的樣子,說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

“我也一樣。”曹英愛感覺到頭皮都在冒汗,“我的看法和姐姐一樣。”

儘管平常看到曹英愛就恨不得罵她一頓,教訓一頓,但現在王鴦姳真的忍不住笑。

真是龍生九子,子子不同,終究不是姓王的,王家哪裡出過這樣腦子空蕩蕩的人哪啊?

王靜行抬手按住頭,隻覺得自己就是多餘問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個女兒隻要不在外麵打著王家的旗號欺負人就算乖巧合格了!

看到這一幕,曹白鳳終於忍不住了,抬手就打了曹英愛幾下,讓曹英愛慘叫起來。

曹白鳳還要追上去打,曹英愛趁機跑到門口,準備媽媽再追打她就逃出去。

哪裡想到曹白鳳走了兩步就停住腳了,曹英愛覺得自己要是繼續跑出去,倒是有些趁機逃跑的意圖太過明顯,便站在門口抓著玉如意造型的木柄門把手不動了。

“你坐下。”王靜行指了指沙發,示意曹白鳳坐下,又對王鴦姳說道:“鴦鴦,快高考了,還是想報考哈工大嗎?”

王靜行知道王鴦姳的誌向,而且對於王家來說,有個進入哈工大的核心弟子,意味著王家在體製內有一條新的路線可走——未必能夠走多遠,但總是意味著影響力的領域擴大,王鴦姳要真的取得了一些成就,王老爺子和王靜行也樂見其成,撇開那些小家子氣的豪門爭權奪利的設計安排,誰不想自己家的子弟成為國家棟梁和驕傲?

尤其是在許多老輩人眼裡,哈工大那才是中華神盾中華神劍第一高校,家裡的孩子正兒八經地考進去,那是很有麵子的事情。

“我要報考南嶽坤道學院。”王鴦姳斬釘截鐵地說道。

曹白鳳摸了摸自己軟軟的耳朵,確定自己冇有聽錯,嚇了一跳地站了起來,然後慌忙又趕緊坐下,不敢去看此時此刻王靜行的表情。

曹白鳳嫁入王家也十多年了,成為王家媳婦的時間,其實還遠遠超過了一直被人惦記,被認為是真正的王家二媳婦的薑蘊道。

她自然知道王鴦姳深受薑家那邊的影響,自幼跟隨薑知許學習道家知識——但絕對隻是當做傳統文化浸潤,而不是要把王鴦姳培養成道門中人。

道門中人能有啥出息?就算真的能飛天遁地,難道比得上體製內的高位嗎?

曹英愛摸著門把手,她一直覺得王鴦姳是個裝貨,其實王鴦姳內心和自己一樣狂野不羈,隻是自己更加真誠坦蕩,而王鴦姳虛偽做作而已。

現在她覺得自己重新認識了王鴦姳,這位大姐是真的敢捋虎須啊——曹英愛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大家都是女兒,憑什麼王鴦姳就可以這樣恃寵而驕,自己就必須戰戰兢兢。

這麼想著,曹英愛估摸著媽媽也冇有心思再打她了,便摸回來坐在沙發上,準備和媽媽一起看戲,看王靜行到底是氣得暴跳如雷,還是連這種事兒都能忍?

出乎意料的是,王靜行不但忍了,他還笑了。

曹白鳳心臟緊縮了一下,因為她甚至從王靜行的笑容中看出一絲欣慰,老王終於被寶貝女兒氣瘋了嗎?還好是他自己的那一隻寶貝女兒,不是曹英愛的這一隻。

“怎麼回事,突然改變主意了?”王靜行微微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兩個拳頭握在一起,語氣溫和地問道。

王鴦姳一直很有主見,即便是爸爸很難改變她的選擇,但是王靜行現在的態度,還是讓王鴦姳出乎意料,她原本以為王靜行會堅決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