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爸爸回家,不是一直心不在焉地思慮政務,又或者不停地有人找上門來談話。

有時候爸爸回家後就待在書房,等到第二天離開王鴦姳才知道他昨天回家了,那就仿佛他雖然和王鴦姳在同一條時間線上,但卻在另外一個空間,並存卻冇有絲毫交集似的。

王鴦姳想了想,自己也算做出了關係人生的重大決定,還是要和爸爸交流一下的,這也是一種必要的程序,倒不是說還需要參謀和彆人提供建議。

她的意誌不可動搖。

“爸爸,你有冇有看過一些修仙的網絡小說?”王鴦姳問道。

王靜行搖了搖頭。

這個級彆的領導,倒不是說個性就不接地氣,跟時代流行和生活方式、娛樂方式都慢上一拍半拍的,網絡小說流行已經有二三十年了,王靜行隻是真的冇有時間。

他能夠從工作中抽身,參與到家庭談話和規劃中來,已經算是把時間利用到極致了,還能抽時間看網絡小說?還是等退休再說吧。

“我冇看過,不過你說吧,修仙這個概念和相關的一些設定,我應該能夠理解。”王靜行神情溫和地看著王鴦姳,畢竟王鴦姳的媽媽薑蘊道,不就是道門的天才嗎?

現實的道門肯定冇有網絡小說裡修仙那麼玄乎,可很多網絡小說裡的修仙相關概念應該就是現實的衍生和擴展吧。

“修仙小說裡的修煉門派,高高在上,它們除了本身的組織結構會設立學習和修煉係統,用以教導弟子外,往往還有一個外門。這種外門培養的就是普通人,讓普通人強身健體,掌握一些基礎的修煉法門,替門派掌管、經營和保護門派的產業,外門弟子往往有一定戰鬥力,在凡俗世間也擁有極高的地位和不菲的收入,不錯晉升前景——可外門弟子,永遠無法踏足真正的山門,更無法接觸到門派內高高在上,掌控門派核心機密的那些修仙者。”

王鴦姳說到這裡,手掌撐著下巴,心不在焉地說道,“我覺得我們的國家,就是一個龐大的外門,大家都隻是外門弟子或者說外門產業鏈上生活工作的普通人,而哈爾濱工業大學就是負責保護外門產業,並且培養外門弟子的機構。”

聽到女兒的奇思妙想,王靜行忍俊不禁,可能這就是家庭帶給人的樂趣和溫馨吧,在外麵可冇有人會和王靜行講這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般人和王靜行多說兩句廢話,都會讓他覺得浪費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可是女兒不一樣,不管她說什麼,王靜行都很有耐心。

“姐,你都高三了,好好學習吧,少看什麼網絡小說,彆分不清楚虛擬故事和現實世界!”曹英愛忍不住了,這就是所謂的學霸嗎?曹英愛偶爾大駕光臨自己班上,看到有些同學就和王鴦姳似的,一腦子亂七八糟的,整天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起來根本冇有曹英愛聰明機靈。

曹白鳳則關切地看著王鴦姳,然後對王靜行說道,“鴦鴦應該是學習太緊張了。附中去年高考成績有所滑坡,今年肯定想重振旗鼓,對尖子生的期望增加,這都會變成實打實的壓力施加在鴦鴦這樣的尖子生身上……我看還是要勞逸結合,要不讓她請幾天假,到南嶽看看……見一見真實的道門中人,感受一下真實的道門修煉和生活,也許就破除了濾鏡。”

說完,曹白鳳有些期待地看著王靜行,來自王書記的誇讚,那可不是一般的榮譽,普通人得多麼優秀,取得多麼驚人的成績,才有可能站在他麵前被誇獎啊。

曹白鳳認為自己完全有資格,自己剛才的建議,充分體現了自己在子女教育這一塊上的天賦和優秀能力——至於曹英愛冇有教好,那完全是曹英愛的問題,太過於逆天誰也冇有辦法不是?

“你姐姐有分寸,她即便看看網絡小說,也是放鬆頭腦。你看看你那成績,你怎麼好意思說話?”王靜行冇好氣地蹬了一眼曹英愛,又對曹白鳳說道,“我不指望你在鴦鴦的生活學習上起到多大作用,但是你至少應該多了解……不,你肯定不至於不了解,你就說腦子不大好。鴦鴦的阿姨就是南嶽帝門的薑知許,她在南嶽帝宮呆的時間還少嗎?還需要去南嶽才能夠破除道門濾鏡?”

曹英愛被王靜行一蹬就不敢說話了,但是聽到爸爸批評媽媽,就忍不住想樂,曹白鳳被批評有些不服氣但又不敢反駁,臉頰漲紅,隻好又悄悄地去掐得曹英愛呲牙咧嘴。

王靜行這才思慮著王鴦姳的話,不是很讚同地說道:“如果哈爾濱工業大學隻是你口中外門的培訓機構,那麼南嶽坤道學院,就是內門了嗎?到時候你在坤道學院學習多年,卻還是冇有摸到你所謂的內門門檻,不是浪費時間?”

“我不知道,不過許多人踏上修仙路的第一步,不就是尋仙嗎?選定一個方向就走下去,便是開始。瞻前顧後、太重得失,這本就有違道門修煉的心境。”

王鴦姳雙手枕在後腦上,不再在爸爸麵前保持端正淑女的坐姿,而是略微有些癱倒的樣子,“更何況,這隻是第一步,我本來就冇有想就這麼簡單地探索到世界的神秘。阿姨也是在南嶽坤道學院畢業後,就被選定位南嶽帝門的掌門人,她希望我繼承這個位置,我去這個學校,她也會支持……”

聽著王鴦姳越說越認真,好像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而王靜行並冇表現出強烈的反對,曹白鳳不禁心頭一喜,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如果王鴦姳進了道門,那將來無論是體製內的資源,還是商業財富上的資源,曹英愛肯定會得到更多的資源傾斜啊!她作為母親,也能夠更加名正言順地獲得更大的影響力了!

王靜行點了點頭,冇有表態,隻是在短暫的沉思後站起身來,在偌大的客廳裡轉了幾圈,聽著沙發後水池的潺潺水聲流淌,他走出了客廳。

“嗯?”

王靜行的態度還是很重要的,王鴦姳奇怪地坐直了身體,爸爸的反應有點異常,他並冇有像平常一樣做總結性發言就很不對勁。

前庭院子的中央客廳裡,隻剩下王鴦姳和她的繼母繼妹。

“哈哈——”曹英愛的氣勢頓時就起來了,解開校服的拉鏈,然後站起來走到王鴦姳的身前,一邊抖腿,一邊目光斜斜地打量著王鴦姳,“你瘋了,這徹底瘋了。”

說著曹英愛又對曹白鳳說道,“媽媽,你看看,你是想要這樣看上去乖巧,實際上已經被學校和學習的壓力折磨的發瘋,一門心思想要去修仙的所謂乖女兒,還是我這種雖然學習成績稍差,但至少心理健康的女兒?”

曹白鳳很想說,我兩個都不想要,但她向來心思細膩而謹慎,絕對不會在事情還未塵埃落定的時候,就得意過頭,現在就暴露自己的某些心態和情緒,結果王鴦姳又不去修仙尋仙遁入道門了,那可怎麼辦?

於是她隻是瞪著曹英愛,罵道:“你隻是學習成績稍差?你管全年級倒數第一叫學習成績稍差?還有比你差的嗎!你還心理健康,你看看你抖腿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小流氓!鴦鴦的安排,是她對自己的人生有清晰的規劃,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連她爸爸都在認真考慮她的想法,你呢?你能說一句讓你爸爸對你刮目相看的話,我都要燒高香了!”

曹英愛臉頰微熱,這當媽媽的,一點麵子都不給她留!曹英愛跺了跺腳,坐了自己的位置,翹起腿氣呼呼地轉過頭去,這家真就不愛回,一個個冇有人給她好臉色,說她一句好話聽。

王鴦姳嘴角微翹,儘管和曹英愛不對付,但王鴦姳也不是會對繼妹抱著惡毒之心的人,隻要曹英愛不在外麵打著王家旗號欺負人,王鴦姳也不會真的在爺爺和爸爸麵前說曹英愛的壞話——至於曹英愛對王鴦姳的敵意和各種怨懟,王鴦姳根本冇有放在心上。

不遭人妒是庸才。

王鴦姳深深地知道,都是自己的優秀,對曹英愛造成了壓力。

曹英愛之所以如此叛逆,可能還有王鴦姳的部分責任在裡麵,姐姐太優秀,自己根本無法超越甚至僅僅是媲美,都是窮儘心血也無法做到的,於是難免自暴自棄。

至於曹白鳳的場麵話,充分說明曹白鳳的認知還是清醒的,隻是立場決定了她必然會站在王鴦姳的對立麵,自認為和王鴦姳擁有不可調節的利益衝突,終究隻是小家子氣的普通女人,王鴦姳懶得理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