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行讓曹白鳳出去以後,又重新看了看陳虎威彙總的消息,這麼多年來收集的關於弟弟死亡的許許多多線索,糅合在一起像亂麻一樣,需要一條猶如快刀似的線索,把這團亂麻斬開。
目前似乎出現了。
常曦月和薑知許在現場的發現,有矛盾的地方,但是這裡所謂的矛盾,是按照一般人根據現實常識,根據固有思維去看待得出的結論。
可是在超自然的世界呢?有些事情根本就不矛盾,上百年的道行卻是個年輕人甚至不是人,有什麼問題?
很正常。
王靜行閉目思考了一會兒,拉開了抽屜,裡麵放著一張相框,上麵是王靜行和弟弟王二河的照片。
那時候大哥王大江被老父親送到國外,學習商業運營和企業管理,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國內了,王靜行和王二河兄弟倆自然更加親近一些,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形影不離,一起上學一起玩耍,也會遇到不長眼來招惹兩位“王少”的郡沙滿哥,兄弟齊心打起架來倒是少有吃虧的時候。
王靜行依然記得,有一次在臺球廳裡鬨起來,一個不知輕重的小痞子拿著磚頭就往王靜行頭上拍,王二河瘋了似的撲過去,結果一磚頭就咋在了王二河的頭上,頓時頭破血流,王二河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臺球廳老板以為死了人,但自認為和自己冇有關係,悠哉悠哉地報了警喊人來收拾,卻在王靜行嘶聲裂肺地求打120時不予理會,他還說挨這麼一下,多半死了,等120來都涼透了。
好在有路過的老師及時打了急救電話,又幫忙包紮了傷口,王二河最後冇有生命危險。
隨後郡沙就掀起了一次打擊黑惡勢力犯罪的行動,臺球廳老板被認定為黑社會頭目,在這次行動中,槍斃了不少人。
從那以後,王靜行和王二河倒是成長了許多,但依然親近如故,王靜行原本以為兄弟倆就是會這樣互相護持著過一輩子,結果弟弟忽然之間就冇了。
王靜行望著相框中麵容永遠凝固不變的弟弟,緊緊地握住拳頭,中年男人這隻掌控者整個湘南的手,卻至今無法抓住那個謀害弟弟的凶手——原來不是自己的地位不夠高,不是自己的權柄還不夠大,隻是對方根本就不在他能夠施展出力量的世界中。
或者需要真正的力量來乾預了。
他放回相框,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書記,有何貴乾?”聲音優雅而清冷,帶著一絲絲的意外。
……
……
陳安和王瀌瀌回到院子門口時,兩個人冇有進去,站在路燈下說話。
溫暖的橘色燈光,映照的王瀌瀌的臉頰泛出溫潤的光芒,少女的眼眸猶如明亮的星辰,映照著對麵少年的臉龐,她抓著自己的頭發,左右搖晃,蹦蹦跳跳,心情愉悅。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好像不是很值得高興吧?”陳安看著王瀌瀌,很不明白。
“今天晚上的每一件事情,都值得高興。”王瀌瀌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天空一抖一抖。
“嗯?”
“第一,我們證明了山神的存在。”
“嗯?”陳安覺得不能,最多隻能證明麓山的神奇,它對陳安擁有一種強大的控製執念。
這種執念,可能和嶽新飛一樣,也可能和徐厚才一樣,說不準是什麼。
“第二,惡人得到了懲戒,好人擁有了報仇的機會。”
這個倒是,陳安點了點頭。
“第三,我們拉攏了一位新的小夥伴——王鴦姳,她作為王書記的女兒,我們可以充分利用她的身份,將來要是鏟除淫祠邪祀時非常方便,同時可以讓她調遣軍隊攻擊陰靈,軍隊的陽剛之氣和戰爭之力,對它們是天然的克製,可以摧枯拉朽地擊潰那些臟東西。”王瀌瀌收起指著天空的三根手指頭,雙手抱在胸前,智珠在握的樣子。
瞧著她一點一點的下巴,似乎對自己說的東西堅信不疑,陳安有點想笑,“那我也告訴你。第一,彆說王鴦姳了,就是她爸爸也冇有辦法調遣軍隊去攻擊英靈,冇這個權力。第二,陰靈這種東西,我有的是法子克製。第三,王鴦姳根本不可能當我們的小夥伴,你信不信她現在已經把我當成某種必須警惕的對象甚至敵人了。”
王瀌瀌對大陸這邊的很多事兒確實不大清楚,總覺得王書記應該是為所欲為的,不過這不重要,她好奇的是,王鴦姳怎麼回這麼想呢?
陳安解釋道:“王鴦姳和你不一樣。以我們的關係,我展示力量,你會感到好奇,然後覺得高興,因為自己的朋友擁有力量,他可以保護他自己,也可以保護你。王鴦姳的想法卻隻有一種可能,這個陳安這麼厲害,那麼某些壞事是不是就是她做的?她絕對會這麼想。”
王瀌瀌不由得點頭,確實是這麼個理,隨後她靈機一動,“這其實就是個關係親近的問題。如果她和我們這邊關係更親近一點,她的思路是不是就又會改變了?”
“冇錯。”陳安默默地觀察了人類幾百年,當然清楚普通人的腦回路,儘管有各種各樣的法律法規,社會綱常倫理,甚至是數千年來的文明教化,但人類依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客觀理智,而幫親不幫理才是最普遍的一種現象。
乃至於陳安自己都是如此……例如王瀌瀌如果有一天犯下了滔天大罪,陳安會大義滅親,把她交出去接受懲罰嗎?
不會,他隻會把她保護起來。
“那我以後不和她吵架了,爭取把她拉攏到我們的陣營裡,畢竟就算她爸爸冇有辦法調動軍隊,但她除了這個身份,也還是薑知許最重要的親人,我們將來可以利用她滲透進南嶽帝宮,等到時機成熟,裡應外合,一舉吞並南嶽帝宮,壯大雲麓宮的勢力。”王瀌瀌充滿期待地說道,並且高高昂起頭讓陳安看她的表情,以表示她是非常認真的。
陳安“嗯嗯”了兩聲,王瀌瀌覺得他有些敷衍,拉著他的手搖來搖去,居然不怎麼當真,王瀌瀌正在努力壯大己方勢力,他就算冇興趣參與,也要鼓勵鼓勵啊!
這時候常曦月走了出來,看到王瀌瀌正抓著陳安的手撒嬌,笑著說道:“這麼晚才回來,還站在外麵乾什麼……晚上霧氣重,快進來。”
說著,她便非常自然地握住了王瀌瀌的手,讓王瀌瀌不得不放開陳安,然後被她拉進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