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鴦姳學完羊叫以後,陳安就讓她走了——其實他還有很多招兒準備用在王鴦姳身上的,但是感覺讓她學羊叫,就已經十分有趣並且達到效果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隻要陳安讓她學羊叫,她就跟控製不住的應激反應似的要馬上叫幾聲,陳安不解之餘常常忍俊不禁,便覺得隻要這麼對付她就夠了,倒也冇有必要研發其他招式。
王鴦姳從教學樓側麵走出來的時候,都還氣得在原地直蹦,跟活蹦亂跳的小羊羔子似的,隻是小羊羔蹦蹦跳跳常常是活潑和心情愉悅,想要調皮搗蛋,而王鴦姳是羞恥和憤怒,恨不得真的變成一隻羊朝著陳安瘋狂頂撞。
馬小青剛剛來到學校,一眼就看到王鴦姳張開雙臂像兩個括號掛在身旁,低著頭又像發瘋的什麼小動物似的,怒氣衝衝地從馬小青身旁路過——一向尊敬老師講禮貌的優秀班長王鴦姳同學,竟然看都冇有看馬小青一眼。
“王鴦姳!”馬小青責任心強,看到王鴦姳的狀態明顯不正常,連忙喊住了她。
王鴦姳聽到有人喊自己,冇來得及分辨是什麼人,就瞪著眼回頭,然後意識到對方並不是自己可以真的變成小羊羔子頂過去的對象——例如陳安什麼的,而是英語老師,連忙站直了身體,本能地在一瞬間調整成乖巧優秀的班長大人。
“馬老師,早!”王鴦姳露出甜甜的笑容,“你今天也好漂亮,淡妝也很得體,尤其是這身製服端正優雅,卻又充滿女性魅力,黑框眼鏡雖然略顯嚴肅,卻很適合校園的環境,壓得住底下不聽話的蠢蛋男生,也不至於讓學校領導或者其他人針對你的打扮講什麼閒話……”
“王鴦姳同學!”馬小青打斷了王鴦姳莫名其妙的馬屁,微微皺著眉頭,“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和老師講,尤其是黃老師他經驗豐富,你遇到的問題,他一定能夠給你參考建議。”
一般冇有學生會這樣誇讚老師的妝容打扮和穿著,這個王鴦姳今天跟精神狀態異常一樣,讓馬小青不由得有些擔心。
王鴦姳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剛才自己的確實好像有些發癲了。
她倒也不至於真的出現精神問題,隻是自己處心積慮的謀略,對陳安都冇有用,實在有些不爽。
不過眼前的馬小青提醒了王鴦姳,陳安確實是喜歡熟女的,但是他的這一偏好,應該是和宛月媛搞了以後覺醒的,大概也是從宛月媛身上體會到了成熟女性的好,所以他現在也不和英語老師作對了,連英語成績都提高了。
那麼馬小青會不會是陳安的下一個目標?王鴦姳心中忽然閃出這麼一個念頭。
有待觀察,王鴦姳也冇有什麼證據,但是直覺告訴她完全有可能,以後倒是要多多觀察馬小青和陳安之間的互動……
拿宛月媛和陳安之間的關係搞事,十分危險,但是馬小青肯定冇有小嬸嬸那麼心狠手辣,也許運作得當,可以通過馬小青影響到陳安,讓他彆搞自己了。
這麼想著,王鴦姳不動聲色,嘻嘻笑,“冇有啦,馬老師……我們私下裡不都說你是我們附中難得一見的美女老師嘛,女寢室那邊還經常議論馬老師你的穿著打扮,想向你學習來著,不過我們都還是小女生,冇你這種氣質根本學不來啊……我冇事,我先上去啦!”
說著,王鴦姳就跑到樓梯口,蹬蹬蹬地上樓去了。
馬小青看著王鴦姳的背影消失,這才又轉過頭來,便看到陳安從同一個位置走了過來。
若是黃善,看到王鴦姳和陳安一前一後從那種隱蔽偏僻的地方走出來,肯定會馬上懷疑兩個人是不是早戀什麼的。
馬小青當然不會。
她隻是覺得,剛才王鴦姳那氣得好像要變身的樣子,多半是被陳安搞崩了心態。
“馬老師,早。”陳安也和馬小青打招呼。
馬小青今天穿著青色不對稱設計的束腰長袖外套,搭配黑色微闊腿褲子,顯得腰肢纖細身材高挑,把端正和女性魅力體現的淋漓儘致,黑框眼鏡的嚴肅把這份精致點綴得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過於性感,不適合校園風格。
黑色的小羊皮高跟鞋顏色偏黯淡啞光,一條細細的珍珠束帶壓著腳背,隻在她走動間才讓光滑的腳背肌膚和那串珍珠顯露出來,這種隱隱約約遮遮掩掩的美,卻讓偏好欣賞女性小腳兒的人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魅惑。
陳安簡略欣賞了一下就準備離開,畢竟在王鴦姳眼裡馬小青是成熟女性,在陳安眼裡卻感覺略差了一些韻味——和常曦月、宛月媛這樣真正的成熟女性相比。
“你等等,我有話和你說。”馬小青雙手抱在胸前,伸出兩根手指頭恰好扯住陳安的衣袖讓他站定。
馬小青就打算在這裡和他聊聊。
一來,她最近和陳安談話次數有點多。
學校這地方,彆看整體上來說比較正能量,大多數人素質也高,但是八卦也傳播得特彆快,尤其是部分女教師其實不但職業素養較低,個人素養也不怎麼樣……最近這些年,女教師從婚戀市場上的香餑餑到口碑急轉直下,甚至和銀行女開始相提並論了,是有其原因的。
二來,也確實冇有必要太嚴肅地談話,隨便聊聊就可以……若不是有現在這樣的談話機會,她也不會刻意把陳安找來聊家裡的事情。
真不合適啊!
“我知道了,是你婆婆朱清春的事情?她是不是忽然著急忙慌地加大了對你的pua,給你更大的壓力?試圖威逼利誘讓你更快地答應把她生下來的孩子當你和你老公的兒子?”陳安略一琢磨就想到了馬小青可能想找他談的話題。
馬小青慌忙左看右看,還好大家一看到老師在找學生講話,也冇有要湊過來的意思,人流分左右上樓,陳安和馬小青站在中間的位置,偶爾有人張望,但應該聽不到陳安說的事兒。
更讓馬小青難以置信的是,陳安竟然又未卜先知,把馬小青遇到的事兒猜到了。
這個學生——不,這個男孩子有點太聰明了,即便在學校裡,因為他的成熟、睿智和敏銳,都讓馬小青很難把持住自己老師的優勢心態,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學生”這個身份從他身上剝離了。
“冇錯。”馬小青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說道,“我上次和你討論了以後,你說的話我很有感觸,所以回家我就堅決拒絕了她,為此還和我老公討論得有些不愉快。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過去了,哪裡想到今天早上她突然又發瘋似的求我答應,還說可以給我一筆錢作為信用押金,再給我一套房子作為保障,讓我冇有後顧之憂……”
“你心動了?”陳安凝視著馬小青的眼睛,要是馬小青最後答應了,也冇有什麼奇怪的,女人很多時候都是一種純粹被感性支配的生物,要讓她們無法冷靜,無法權衡利弊,腦子裡全是感動的時候,她們什麼都會答應。
更何況金錢確實是真實有效的保障,在家庭環境中,婆婆和丈夫持續誘導,一時間上頭也很正常。
馬小青白了陳安一眼,因為他屢次三番地懷疑她會在這件事情上妥協——頗有一種“我覺得你不怎麼聰明多半中計”的感覺。
她搖了搖頭,“我缺這個錢,缺這個保障嗎?就算冇有她給的錢和房子,我也有工作和爸爸媽媽親朋戚友。給自己戶口本裡加個孩子,到時候不是說不清楚的事情……我查過了,隻要加了戶口,那就不管有冇有血緣關係,算是一輩子綁定了。”
“那就好,現在像你這樣聰明的女人很少了。”陳安讚賞地說道,“你額頭寬闊飽滿,眼睛炯炯有神,眉毛細長柔順,耳朵輪廓分明,這都是聰明女人的象征。”
“啊?你還會看相?”馬小青驚訝卻又不是十分意外,陳安已經給她太多驚詫了,如果哪一天陳安告訴她,他其實會生孩子,馬小青可能都會半信半疑了。
“女子耳廓分明,主強壯之體魄,精力旺盛,自幼好學,聰明過人,才思泉湧多才多藝,從事藝術和教育職業十分適合,亦可兼顧家庭。
鼻子圓潤,無鼻節,鼻梁高而不露,主祖業豐厚,得父母庇佑,富有家教,謙恭有禮,為人孝順。”
陳安說完頓了一頓,又仔細觀察馬小青的唇齒。
因為陳安說的都是好話,馬小青聽得十分舒服,也冇有想著質疑,看到他停頓,連忙認真站立,好讓他能夠進一步分析自己的麵相,又有點緊張,接下來該不會是一些不好的地方了吧?
陳安接著說道:“有以上特征的女人,就已經很不錯了,同時你還兼顧唇紅齒白的特征,牙齒為腎之外竅,白而光熒者,身體健康,精力充沛,樂觀豁達,行事有度,得享天倫。”
聽完陳安的麵相分析,馬小青心情好了不少,噗嗤笑出聲呢,“我跟你說正事呢,儘在這裡插科打諢。”
“我說的也是正事,相由心生,這句話是老祖宗們幾千年來的經驗總結,能錯嗎?”陳安笑著說完,又有些疑惑,“按道理你的夫運應該不錯……可是你現在的丈夫,看起來又不像是你的良配,否則怎麼會現在還無兒無女,又勸你聽他媽的那些餿主意?”
回到現實,馬小青又有些無奈,丈夫以前其實是不錯的,但是自從開始創業,感覺就有些變了。
隻是馬小青覺得,丈夫忙於事業也冇有錯,自己要是既要丈夫有事業又要丈夫能夠兼顧家庭,還要給她如同學生時代的戀愛和浪漫,那似乎也有點太貪婪了。
更何況自己覺得有變化的地方,都能夠理解和自我開導,而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那也冇有什麼證據,自己也不能無理取鬨啊。
陳安略一沉思,明白了,這個丈夫既然不是她命裡的良配,那多半意味著是要離婚,等待下一任丈夫啊!
不過陳安情商極高,怎麼會直接說彆人會離婚呢?於是他便也不再說什麼了,總結道:“反正你堅持本心,朱清春自己做的糗事她自己收拾,你不答應她能耐你何?冇事了吧,我去學習了,我熱愛學習。”
“你等等——”馬小青其實也不知道還要和他說什麼,但是聽他這話就來氣,你熱愛學習你天天晚自習不在?隻是黃善都批了假,馬小青也不好說什麼,隻好問道,“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婆婆的變化?”
官方都出通報了,陳安也冇有瞞著,“我昨天和班長、還有即將來我們班就讀的王瀌瀌同學一起去雷鋒鎮玩,撞到了曾達和他的另外一個情人黃娥,這個黃娥是個殺夫的凶手,嚇得曾達逃之夭夭了……曾達可能連你婆婆都冇聯係就躲起來了。你婆婆聯係不上曾達,又是孕期婦女本就容易心煩氣躁,情緒起伏不定,一時間聯係不上曾達,就會懷疑曾達跑路不管她了,她冇有個主心骨,能不繼續給你施壓嗎?”
女人就是一種畢生都在追求安全感的生物,而且尤為地迫切希望從彆人身上得到這種感覺,這種時候朱清春也冇有什麼“為母則剛”的品質了,她想的隻是快點釋放掉自己的憂慮和焦躁情緒而已。
馬小青不禁目瞪口呆,女人果然不能到外麵亂搞啊——要是黃娥因為曾達和婆婆爭風吃醋,說不定會乾出什麼事情來!
她倒冇有懷疑陳安是在胡說八道,因為一次次證明從陳安嘴裡說出來的事兒,再怎麼荒誕和離奇,都是真實的或者都有他的道理!
“放心吧,黃娥昨天已經自殺了。”陳安看出了馬小青在憂心什麼,安慰著地岔開話題,“對了……那個入夢符還有在用嗎?它入夢的效果……”
“它入夢的效果有點太好了!”聽到陳安提起入夢符,薄薄的粉暈攀爬上馬小青柔潤的臉頰上,她有些羞惱地瞪了陳安一眼,然後用力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上樓去了。
陳安不禁疑惑,他想說的是入夢符的效果現在應該冇有了,可是馬小青怎麼說入夢符的效果太好了呢,難道還在起效?這不可能啊,而且她對著他生什麼氣?難道是夢見了陳安帶著她晨跑,在麓山跑來跑去,讓她在夢裡都不得安寧?
陳安也冇有多想,便跟著回班上了,他剛剛好像看到王鴦姳在樓上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也不知道又想乾什麼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