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課後,陳安就離開了學校,王瀌瀌又在電玩店等了他一天,兩個人照例在路上賣了一會兒玩偶才回去,王瀌瀌報告說她今天依然冇有看到那隻小羊羔,不知道是不是作為“山神”感知到了陳安和王瀌瀌想抓它,就不再出現了。

王鴦姳一整天都在遠離陳安,生怕陳安突然在她耳邊喊一句“學羊叫”,她就不由自主地咩咩大叫起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陳安的話好像帶著強製命令一樣,讓王鴦姳來不及思考就執行了。

會不會是陳安使用了什麼邪術?王鴦姳忍不住如此懷疑。

可是即便陳安使用了邪術,在學校裡她也冇有太多辦法反抗,所以她隻能每節課下課都纏著老師問一些問題,等到快上課了才完事,這樣至少可以阻止陳安在課間戲弄她。

好不容易等到放學,王鴦姳避開了陳安和王瀌瀌,跑得遠遠地就打了個車直奔南嶽帝宮。

昨天晚上結束家庭談話以後,王鴦姳就馬上聯係了阿姨薑知許,但是接電話的是薑知許的大弟子齊清岑,齊清岑說薑知許感悟到了南帝的一絲大道氣息,正在閉關參悟。

王鴦姳昨晚便冇有聯係薑知許,可是明天就是湘大附中高三清明節唯一的假期,也是薑知許和陳安切磋的日子。

原本王鴦姳認為薑知許能夠輕鬆鎮壓陳安,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被璀璨得心靈崩潰,修行倒退之類的。

可是發生在雷鋒鎮的事情告訴王鴦姳,陳安冇有那麼簡單,他已經能夠驅使靈體了,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就冇有幾個人。

儘管六神花露門是邪門歪道,陳安也是邪修,但是光憑著正義的內心是無法戰勝邪修的,邪修的道法再怎麼遭人唾棄,那也是道法,也能夠爆發力量,造成巨大的傷害。

王鴦姳也不可能去學習日本人,光是“相信相信的力量”,又或者是學印度人,我認為自己能贏就是能贏。

客觀事實是不以個人意誌為轉移的,除非能夠確定薑知許依然能夠全方位壓製陳安,否則王鴦姳一定要阻止這場切磋了。

王鴦姳對抗陳安的最大倚仗就是阿姨薑知許,如果阿姨切磋失敗也變成了陳安為所欲為的對象,那還怎麼和陳安對抗,怎麼讓他放棄對王鴦姳為所欲為的權力?

還有一點就是,王鴦姳十分確定,陳安贏得了對她的賭註,為所欲為時也不過是讓王鴦姳學各種動物叫,但是如果他獲得了對阿姨薑知許為所欲為的權力,他要做的事情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畢竟他喜歡成熟女性,阿姨這樣的女人,風姿綽約,不敢說在女性魅力上穩穩壓住宛月媛,但分庭抗禮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麼陳安會做些什麼,就可想而知。

一想到某年某月某日王鴦姳在南嶽帝宮的閣樓亭臺間閒逛,忽然在僻靜之所聽到一陣如泣如訴的呻吟,悄悄走過去一看,赫然正是陳安在對阿姨做他曾經對宛月媛做過的事情,王鴦姳一定會控製不住情緒,心悸血崩,直接暈倒在地——要是後腦勺砸到什麼尖銳物體,她隻怕要當場身亡。

更淒慘的可能是,因為阿姨沉浸在陳安帶來的歡愉,根本冇有察覺到她最心愛的外甥女就死在旁邊——簡直是地獄般的場景。

想到這裡,王鴦姳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趕緊提醒自己,還好阿姨和陳安的賭註隻是南嶽帝宮地下的《帝宮秘藏》,那東西雖然珍貴,但是也比不得阿姨的清白之軀啊,更何況說好隻是讓陳安借閱其中的數字藏書,那玩意說起來是國家級的瑰寶,但實際上可以複製成無數份,很有研究價值卻不需要用市場價值來衡量。

“美女,是不是快高考了?”王鴦姳正利用自己機敏睿智的思維分析問題,前方嚼著檳榔的出租車司機問道。

“啊?”王鴦姳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同時打開了車窗。

她剛剛才註意到,出租車裡的空氣味道有點難聞,仿佛鑽進了一個嗜好煙酒檳榔並且不愛洗澡不愛刷牙,擁有嚴重口氣和體味的人的被窩裡。

她差點想吐,還好窗外微涼的空氣吹拂進來,讓她好受了一點。

郡沙的士司機愛嚼檳榔是非常普遍的現象,畢竟長時間枯燥的工作總需要點東西來提神和獲取一些生理上的刺激和愉悅。

王鴦姳有些後悔,為什麼不打個網約車?至少網約車可以要求司機師傅提前開窗通風,而且目前由於平臺要求,網約車大多數車內冇有嚴重的氣味問題。

“快高考了,我拉了很多學生去南嶽帝宮求神啊……南嶽帝宮是不是也供奉了孔子?”司機好奇地問道。

儘管窗外吹來的空氣讓人好受了一些,但是氣味問道依然很嚴重,王鴦姳正在猶豫著要不要下車算了,她捂著鼻子說道:“冇有,南嶽帝宮供奉的是道家眾神,冇有孔子——孔子一般在大學、學宮就有。”

司機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其實你不用跑那麼遠,最靈的其實就在你們學校附近,你去麓山上的雲麓宮,拜那裡的呂祖就行了……南嶽帝宮就跟少林寺之類的地方冇有區彆,全是商業化金錢的味道,那能靈嗎?純純騙錢的地方……不過他們的住持薑道長,那是真好看。”

聽到司機胡說八道,王鴦姳這個氣啊,可是和的士司機爭什麼呢?

社會上存在著一大批其實冇什麼見識,但又覺得自己什麼都懂,自己遇著什麼事情都能有理有據說道一番的人。

眼前這個的士司機顯然就是這種人,他們常常覺得自己的見識和頭腦超越了自己現在的收入和社會地位,不過是懷才不遇,不過是這個國家和社會限製了他們,若是換個國家,他們一定就是人中龍鳳了。

“南嶽帝宮比雲麓宮靈的多,南嶽帝宮真的有南帝降臨,最近薑道長更是參悟到了大道氣息,你知道什麼?”王鴦姳忍不住懟了回去,彆以為誇她阿姨漂亮,她就能夠忍受對南嶽帝宮的詆毀和汙蔑了。

居嬲滴,既然是阿姨的粉絲,就應該純度高一些,阿姨什麼都是好的,和阿姨相關的一切都要支持啊!

“哈哈哈……小姑娘真幽默,還大道氣息,你當看修仙小說呢?”司機忍不住笑了起來,用力嚼了幾下檳榔,頓時覺得口腔內壁一陣發緊難受,連忙更加快速地嚼了幾下分泌出些口水來滋潤著乾燥發澀的口腔。

王鴦姳懶得和他計較,便不再遮遮掩掩,更加明顯而有效地捂著嘴,整張臉朝向了窗外,卻發現旁邊有一輛紅色的四門四座法拉利,似乎就是昨天停在知行院外麵的那輛。

法拉利的車窗落下,露出曹英愛的臉,原來她發現王鴦姳打車以後,便一直跟在旁邊,想看看王鴦姳要去哪裡。

“你快點靠邊——”王鴦姳對曹英愛喊道,然後又讓司機停車,付了錢後下車,又上了曹英愛的車。

“你乾什麼?”儘管姐妹不和,但曹英愛還不至於和王鴦姳時時刻刻一副撕破臉的樣子。

曹英愛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媽媽曹白鳳時不時地灌輸王鴦姳在王家最得寵,是曹英愛的強敵之類的觀念,曹英愛多多少少是有些重視王鴦姳的。

“冇乾什麼——送我去阿姨那裡。”王鴦姳調整了一下坐姿,感覺後腦勺靠得很不舒服,隻好身體往前傾一些,還好這種四門四座的車型更接近日用,不像那種兩門跑車坐得那麼難受。

她看了一眼旁邊,隻見剛剛那輛的士冇有離開,司機探出頭來打量著這輛國內十分少見的豪車,他顯然有些意外自己隨便接到的女學生竟然就是豪門大小姐,或者心中還有些唏噓。

想想自己並不能夠給自己女兒提供同樣的生活條件,但這樣的感慨早已經習以為常,大概神色平靜地接受了現實,他最後又瞄了一眼開車的曹英愛,終於找回了平衡——至少自己的女兒乖巧,不會把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身上還穿著閃閃發光,有許多鏈條和骷髏裝飾的衣服,跟個精神小妹似的。

“你讓我送就送啊!下去,我要去打臺球!”曹英愛剛剛看王鴦姳心急火燎的樣子,還以為王鴦姳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例如偷偷和精神小夥約會什麼的,曹英愛想跟著去抓王鴦姳的現行。

現在發現王鴦姳隻是去南嶽帝宮,她當然冇有興趣再去,曹英愛雖然不大愛學習,但至少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接受了九年義務製教育的正常人,對封建迷信嗤之以鼻。

說著,曹英愛又皺起眉頭,吸了吸鼻子,發現味道是來源於王鴦姳,十分嫌棄,“你身上什麼味道!簡直跟臺球室裡的味道一樣,快點給我下去,把我車子弄臟了!”

十分肯定的是,一個星期以後,曹英愛肯定就冇有那麼在意彆人的味道玷汙了自己的愛車,但現在不是剛到手嗎?正是心頭好,曹英愛扇著手嫌棄地催促著王鴦姳下車。

“你不送我去,我就向你媽告狀,說你不上晚自習放學後就往臺球室跑。”王鴦姳擺不平陳安,但是對付曹英愛還是綽綽有餘,她神色平靜地說完,然後也催促著,“快開車!”

曹英愛頓時恨得牙癢癢,要不是王鴦姳自有在南嶽帝宮學習一些亂七八糟的道家傳統,什麼道法什麼武術,拳腳功夫確實有一些,曹英愛打不贏她,不然非得把王鴦姳踹下車去不可。

曹英愛仔細觀察著王鴦姳的表情,無法確定王鴦姳是不是認真的,最後沉著冷靜地分析,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送她一下吧,反正就是幾腳油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