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又稱踏青節、三月節等等,源自上古時代的祖先信仰和春祭禮俗,兼具自然與人文內涵,既是自然節氣也是傳統節日。

國家法定節假日,自然是最重要的節日,但在陳安的印象裡,在2008年清明節被增設為國家法定節日並且可以放三天假之前,其實它在官方層麵上並不怎麼被看重,而除了一些堅持民俗的地方,它也逐漸被邊沿化和淡漠對待。

好在國家意識到清明節的文化內涵和傳統意義,能夠凝聚和增強一些正麵精神內核,終於重視起來,無論是祭祀先祖感恩,還是對犧牲英烈的懷念,都會營造出非常正麵的情緒和靈魂共鳴,甚至對於以後提高民族凝聚力和對國家的忠誠都非常有利。

陳安也喜歡清明節,更喜歡它成為國家法定節假日,因為這樣的節日被重視,總是會讓香火變得更盛,可惜的是真正的重視是2008年以後的事情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雲麓宮的同事們又收獲了一大波香火,而在這一天他往往忙裡忙外,根本冇空偷偷顯化真身去坐到西北偏殿裡,看有冇有哪個幸運兒發現了它,順便也給它多送點香火。

可能這就是魚與熊掌難以兼得,做人的遺憾吧。

在陳安的印象中,九十年代的清明節還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有一夥來自湘南永興馬田村的人,把金身神像偷走,搬回了自家村裡。

讓人不禁感慨,那真是一個道德淪落,綱常敗壞,人心混亂的年代,連道觀裡的金身神像都有人偷走,至於認為神像外層真的是金子,而把各種寺廟裡的金身扒皮的事兒,更是層出不窮。

偷金身神像的這夥人裡,有一個叫王大龍的,他的祖上是跟著曾國荃進攻金陵的湘軍,當年儘管也搶到了不少金銀珠寶,回鄉後很是風光了一些年歲,但是這樣得來的家產冇有轉型為詩書傳家,家中也冇有誕生擅於做生意的人才,最終還是敗落了。

到了王大龍這一代,他已經隻是個遊手好閒的懶漢,最勤快的一件事情就是把祖屋給拆了,然後發現了一些銀圓,賣了一萬多塊錢。

儘管那時候所謂的萬元戶已經不稀奇了,街上跑的桑塔納都要一二十萬,但對於農村的閒漢來說這依然是一筆巨款。

王大龍就帶著他的狐朋狗友來郡沙見世麵,好是瀟灑了幾天,等到錢花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來到了麓山這樣的免費景點遊玩,然後王大龍就在雲麓宮的西北偏殿見到了這一尊金身神像,他想起了家裡一直流傳的故事,故事裡說的無比靈驗保佑了曾家升官發財的似乎就是這一尊金身神像。

王大龍當機立斷,當晚就帶領他的狐朋狗友把金身神像偷運回了馬頭村,希望自己也能夠時來運轉,大發橫財。

王大龍回村以後,就把金身神像放置在祖屋唯一冇有被他拆掉的祠堂裡。

自那以後,王大龍就開始走運,打牌手氣極好,常常一天能夠贏千把塊,還中過彩票,又被隔壁村的富戶看中準備招他當上門女婿。

這時候整個社會都是笑貧不笑娼,一切向錢看,即便是在農村裡也是這樣,像王大龍這樣的光杆能夠當有錢人家的上門女婿,大部分人更多的是羨慕,更何況那家富戶還答應如果生了第三個孩子,可以跟王大龍姓,為他們王家留個後。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尤其是許多以前和王大龍一起玩的光杆閒漢,更是羨慕嫉妒起來,王大龍在郡沙偷回來一座神像的事情就不脛而走,並且大夥都把王大龍走運歸結於次。

於是有一天晚上,馬頭村隔壁的井崗村的幾個人就在夜裡摸黑,把王大龍家老祠堂裡的金身神像又投回了井崗村。

王大龍冇有第一時間發現,等到他有一天和隔壁村的人打牌,輸得兜裡精光,而他的準嶽父忽然又傳話過來,說王大龍的口碑不好,他要再仔細考慮考慮,這時候王大龍覺得不對勁了。

他連忙跑去老祠堂,發現金身神像果然不見了!

幾經打聽,王大龍發現是隔壁村的人偷走了,頓時火冒三丈,現在這金身神像跟他的命根子似的,於是他馬上就帶人去搶。

那邊自然不會同意,兩夥人就打了起來,最後形成了兩村之間的大型械鬥,雙方的火拚徹底喪失了理智,戰鬥迅速升級為槍械化,甚至出現了步炮協同作戰,戰鬥規模最終擴大到數千人參戰。

在這場大型戰鬥中,最終由國家下場乾預結束,收繳了四部跑車,近百門土炮,數百公斤炸藥,也是因為這件事情,上麵徹底下定決心,全麵收繳民間槍支,全社會禁槍。

王大龍和他的狐朋狗友,還有後來在王大龍家祠堂裡偷金身神像的一夥人,都落下了殘疾,王大龍斷了一條腿和兩隻胳膊,瞎了一隻眼睛。

在村裡調查的警察發現事故起因的金身神像,聯係了雲麓宮,最終又由雲麓宮方麵接了回去。

在馬頭村其實還發生了一些有趣和值得回味的事情,陳安在2025年的清明節又回憶起來,略微有些唏噓。

“想什麼呢?”常曦月推了推正在愣神的陳安,“我要上山去了……你呢?”

常曦月知道陳安要在今天和薑知許切磋以後,就冇有給他安排任何事情。

她也知道陳安對這次切磋抱著的興趣就是玩玩,而不是真正重視,否則現在怎麼也得練習準備一下。

陳安回過神來他剛剛仔細想了想,回憶起那個井崗村想要招王大龍為上門女婿的富戶好像是叫李虎亮,他的女兒叫李田田來著……王大龍殘疾以後,李田田自然更加不可能嫁給他,她也終於說服了父親,能夠繼續去上學。

後來李田田考進了郡沙的大學,還來雲麓宮看望過金身神像……也是一樁美事啊。

“師父,那我要是凱旋,有冇有什麼獎勵啊?我這也算是為師門出戰,為你爭光。”陳安看著正在脫外套的常曦月說道。

常曦月往臥室走去,白了他一眼,看不出來她是要換衣服準備出門了嗎?

不過她也隻是要換一件道袍披上就好,也不是要換貼身衣物,便也冇有趕走他,任由他跟了進來。

“冇有獎勵。”常曦月冇好氣地說道,因為她昨天晚上終於反應過來了,陳安給宛月媛講的故事,肯定是用心篩選或者創作了的。

可是後來他給常曦月講故事,居然是什麼《神雕俠侶》,完全就是敷衍,一點也冇有用心。

常曦月現在還有點生氣呢——主要是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門買菜,給她做了非常好吃的酸菜魚米粉,讓常曦月不好意思保持原本的生氣程度。

已經減少了生氣的程度,當然算是獎勵了,他怎麼還好意思問她多餘的獎勵?

更何況常曦月總覺得,陳安和薑知許之間的切磋,嗯……有點不正經。

如果常曦月對上薑知許,兩個人之間的名氣天差地彆,但都是自家道門魁首,這是正常的切磋。

可是陳安和薑知許,無論名氣還是輩分,尤其是輩分差距,這樣的切磋當然不正經了。

常曦月根據自己博覽群書記錄的各種切磋中,不正經的切磋其實就是玩鬨。

男女間的玩鬨很容易就變成調戲,如果調戲的時候另一方並不反感甚至迎合,兩個人之間自然會對上眼神,眼波傳遞著情緒,有溫柔和羞澀淺淺浮動,自然就會滋生曖昧。

調戲出了曖昧,那就是調情——看,變成調情了吧,能正經嗎!

常曦月都是有道理的。

“怎麼能冇有獎勵呢?”陳安十分不滿,“師父,你都吃完早餐了,該不會還有起床氣吧?”

陳安其實經常見到常曦月起床氣的時候,隻不過常曦月的起床氣並不會像一般人那麼暴躁又或者板著個臉不給人好臉色,而是有些凶同時有些嬌憨,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熊貓啊、貓貓狗狗啊、各種各樣的寵物在主人麵前撒潑打滾,嗚嗚喳喳卻又更像在賣萌求摸摸頭撓撓肚皮什麼的。

當然,這隻是他的感覺,也不能這麼跟常曦月,常曦月她可自認為她有起床氣的時候生人勿近,即便是陳安來招惹她,也會被她撓幾爪子,可凶狠了。

“我獎勵你一巴掌。”常曦月瞪著陳安,打了他一下,“閒的冇事就先跟我上山,幫我做點事情。”

“好咧!”陳安也不知道她氣衝衝地乾什麼,隻好表現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