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行其實今天很忙,在他這個職位上,冇有所謂的公共假期,所有私人和家庭的活動,都需要忙裡偷閒,至於像什麼調休過節日,更是想都彆想。
他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要調研,檢查節日期間安全穩定和值班值守工作,嚴防發生極端案件和森林火災,確保節日期間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和社會大局和諧穩定。
他上午要去烈士公園祭祀英烈,還要去多個人流密集場所例如國金中心、五一路等地視察,隨後便是要前往株洲參加清明公祭炎帝典禮,可以說是忙得馬不停蹄。
可即便如此,他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依然是去給自己的弟弟王二河掃墓。
在他的這個身份地位上,很少有人還惦記著這些事情,可那終究是自己最心愛的弟弟,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始終是他心中一直紮著流血的刺,在冇有為弟弟查明真相之前,他每年都會去和弟弟說說話,告訴他哥哥至今冇有找到真凶,對不住弟弟。
至於給王家其他先輩掃墓祭祀,便是車子裡其他人的事情了:王鴦姳、開車的曹白鳳、坐在副駕駛座的曹英愛。
在婆婆和丈夫的耳濡目染之下,馬小青也懂得體製內的一些規矩和禮節,她想著要是換了婆婆和丈夫,這時候一定會趕緊下車,彎著腰小跑著繞一圈到王靜行車窗邊問好說話,但現在外麵下著雨,馬小青覺得王靜行這麼大官肯定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反而會更懂得換位思考,不至於怪她無禮。
更何況兩輛車挨得太近,她也不方便下車,馬小青便繼續在車裡說話,但臉上的笑意也熱情了幾分,“王書記,今天能夠遇到你,我也向你彙報一下工作,尤其是關於王鴦姳的英語學習問題。”
“好,正好我和學校老師之間的溝通也有所缺失,我自我檢討一下,馬老師你有什麼想法儘管提,我作為家長一定全力配合。”王靜行側身對馬小青說道,一邊拉了拉袖子擋住自己的腕表,以免習慣性地抬手看時間。
這種習慣其實是在提醒向他彙報的人註意時間,但麵對女兒的老師當然不能這樣,王家素來尊師重教,不會把體製內默認的規矩和習慣帶到和老師之間。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曹英愛頓時來了精神,“問題”?王鴦姳有什麼問題?不過她轉瞬馬上反應過來,這多半隻是馬小青的措辭不太準確,王鴦姳要真有什麼問題,馬小青肯定會先私下裡和王鴦姳談,不可能一遇到王書記就當麵告狀——這麼蠢的人,曹英愛隻在自己的精神小夥和精神小妹裡見過。
開車的曹白鳳則輕輕歎息。
前窗玻璃是不透明的,馬小青也看不到她,曹白鳳也冇有刻意放下車窗打招呼,仿佛自己隻是王靜行的司機似的——嗯,自己這位青春與魅熟,兼且美豔動人的書記夫人,絕大多數時候都被王靜行當成保姆、廚師、傭人、秘書和司機使喚。
正途是一點冇用上。
曹白鳳歎息的是,也就王鴦姳的老師,能夠和王靜行這樣談話了,馬小青說的肯定都是好話,都是稱讚,要是遇到曹英愛的老師,王靜行即便認識,隻怕也會裝作不認識,然後默默地路過——和老師談話?丟不起那人,再有心上進和諂媚的老師,也憋不出幾句稱讚曹英愛的話來。
王靜行和馬小青簡單聊了幾句,不出王靜行所料,馬小青對王鴦姳是非常滿意的,都是正麵稱讚,也提到了王鴦姳有時候太過於勤奮,甚至熬夜通宵學習的毛病,王靜行不由得點了點頭,這也確實是女兒不多的缺點之一。
“馬老師——幫我向你公公錢文德問好。他曾經是我的高中老師,也和你一樣是個儘職儘責的好老師,高中三年耳提麵命受益良多,我常常打電話向他問好,但是他現在好像在進行海外項目,出於保密原則難以聯係。”王靜行笑著說道。
說完告彆,王鴦姳朝著馬小青又揮了揮手,留下馬小青在車子裡目瞪口呆——老公公居然有這樣的人脈,但是在家裡從來冇有聽老公公提起過!
老公公是王靜行的老師,這層關係一般是說近也就那樣,說遠也不至於,關鍵還是看雙方聯絡是否緊密,老公公不是刻意逢迎的人,王靜行卻也知道老公公的行蹤,足以說明他是個尊師重道的人,若是老公公有意利用這層關係,多多少少說得上話。
能夠在王書記麵前說得上話意味著什麼?老公公若是精於鑽研的人,隻怕就會讓自己的婆婆和老公飄得不著地啊!
儘管婆婆和老公現在的工作和事業,在郡沙也算中等偏上的地位和成績了,但顯然冇有用到王書記的人脈,老公公大概覺得冇有必要麻煩王書記,他是一個純粹的科研人。
大概也是因為老公公這樣的性格和脾氣,導致現實市儈的婆婆平日裡頗有些不把老公公放在眼裡,而女人一旦看不起自己的男人,出軌便是指日可待了。
婆婆知道老公公還有這層人脈,不知道會怎麼想?馬小青卻也下定了決心,她真的不能幫著婆婆和丈夫,一起蒙騙老公公。
……
……
陳安回到家裡,常曦月和王瀌瀌已經起床了,兩個人照例在誦經做早課,常曦月的聲音優雅中帶著仙氣,猶如雲中神音,而王瀌瀌大聲誦經猶如朗讀課本,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卻不知其意。
兩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倒也好聽,陳安不禁莞爾,在廚房裡做了三碗酸菜魚米粉出來,招呼她們一起用早餐。
王瀌瀌一邊嗦粉,一邊講她昨天晚上做的夢,大概是她變成了一個有信徒無數的菩薩,然後帶領自己的信徒進攻天庭,並且在五指山救出了孫悟空之類的。
陳安表示這個夢境不大合理,因為菩薩多半會選擇進攻靈山,畢竟天庭的整體實力其實是遠超靈山的,菩薩作為佛教角色,冇有道理不進攻知根知底的靈山,而是先挑戰深不可測的天庭,更何況還可以利用天庭對新興勢力靈山的警惕,製造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常曦月說兩個人都是胡說八道,修道之人豈能如此熱愛紛爭打鬥,嗦粉的時候不準說話了!
陳安和王瀌瀌便不再爭論這個問題,安靜地嗦粉,常曦月看到自己還是有權威,還是能夠管得住兩個人的,心中略微有些滿足。
吃完粉後,宛月媛的車也到了,她過來接王瀌瀌去給王二河掃墓……這件事情在過去的十年裡她幾乎冇有做過,但是王家那邊也能夠理解,畢竟王瀌瀌身體很不好,宛月媛根本離不開。
現在情勢又不一樣了,宛月媛和王瀌瀌既然就在郡沙,那麼清明節是必然要去給王二河掃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