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宛月媛走向陵園休息室,那裡的環境稍微好一點,但宋青蓮和曹白鳳並未打算跟過去看看,在這樣的地方,環境再好又有誰想多呆呢?可惜宋青蓮和曹白鳳都不是“不被定義”的獨立女性,她們都很聽從丈夫的安排,王大江和王靜行不招呼她們,她們就不會過去,更不會擅自離開。
“三弟妹和我們不一樣,她在那兩個老爺們麵前還是說得上話的。”宋青蓮看著宛月媛的背影,輕輕地歎息了一口氣,其實內心裡有些羨慕宛月媛的自由和地位,但真要拿死老公來換,宋青蓮可不願意。
一來,宋青蓮和老公王大江感情還算可以,雖然談不上什麼相濡以沫,激情依舊,但至少王大江從不把外麵雜七雜八的人際關係……嗯,尤其是指那些想靠一身青春但廉價的皮肉就上位的小騷胡帶回家中。
二來,宛月媛說得上話的地位,其實是靠她的商業經營成就、天賦和手腕換來的,要掌控這樣龐大的商業版圖,十分耗費精力,表麵風光,背地裡不知道要付出多少辛苦,宋青蓮一來自問冇有那個本事,二來也覺得太辛苦,更何況她作為王家大媳婦,這個身份就足以風光無限了。
在王家她是唯唯諾諾的兒媳婦,在外麵她可是說一不二的宋夫人!
還有一點就是,宛月媛可以說是天賦異稟,這個年齡了,那皮膚還水嫩得跟小姑娘似的,身材卻比自己還好,和曹白鳳這個騷狐狸精差不多,一樣的豐滿肥碩。
換做了宋青蓮,經曆了死老公,女兒長期患病臥床,操心操力生意,宋青蓮覺得自己早已經心力交瘁,早早就年老色衰了,哪裡還能夠保養成這幅樣子?
至於宛月媛能夠保養成這樣,除了天生麗質,是否還有彆的男人滋潤的原因,宋青蓮無從揣摩,也不會亂說,但她覺得即便有那也冇有什麼……女人一輩子多試試幾個男人,也冇有什麼吧,更何況到了宋青蓮這個年齡,有時候也有些按捺不住的想入非非,偶爾也會想那種事兒到了極致,到底是什麼滋味。
到了宋青蓮和王大江這個年齡,夫妻不會相對兩相厭就已經不錯了,至於說激情那是絕對冇有的,現在王大江出差幾個月甚至大半年才回來,夫妻都未必會同房入睡。
隻是宋青蓮也很清楚,王大江在外麵有多少女人,他都要回家,但是宋青蓮如果在外麵有人,那她可能就回不了家了。
這方麵宋青蓮還是拎得清的,那點子事兒是很誘人,可終究是自己屁股下麵這個宋夫人的位置更重要。
所以對於宛月媛,宋青蓮羨慕歸羨慕,感受卻又十分複雜——對旁邊的曹白鳳,宋青蓮的感受就簡單得多:鄉裡彆。
“老三媳婦這些年也不容易,又要關註女兒的病情,又要跟上宛老爺的步伐——宛家的生意真的有如神助,無論世界經濟形勢如何,總能夠找到增長點。”
曹白鳳有些羨慕地說道,“什麼經濟危機,什麼房地產泡沫,什麼金融暴雷,都跟她們冇有關係似的……宛老爺趁機攻城略地,在政局穩定講法治的國家按照規則辦事就已經所向披靡,在政局搖蕩的地方扶持軍政甚至地下勢力,也不知道他這麼大年紀了為何如此精力無限似的……老三媳婦要跟上她爹的步伐,也很費心力。一方麵是能力,另一方麵是努力,我自愧不如。”
曹白鳳能夠掌控王家一部分產業,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她是王靜行妻子這一身份,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生意上的天賦,並不是那種隻會吃喝打扮打牌的花瓶太太——儘管在某些人眼裡她和花瓶也冇有多大區彆。
曹白鳳並不覺得自己和王大江在生意上能力差距有多大,大家還不都是靠著王家的金字招牌?但是她願意承認自己不如宛月媛,宛家的生意真的太大了,在世界範圍內幾乎是無處不在,各行各業都有所涉獵。
以內地為例,彆看宛月媛常駐郡沙,但實際上在湘南的投資還不到宛家在內地總投資的十分之一,就已經能夠讓湘南地方像麵對菩薩一樣供奉著她了。
要掌控這麼大的生意,而且很少需要用到王家出麵,就能夠把必要的人脈打點得井井有條,這是曹白鳳力所不及的。
曹白鳳倒是能夠聽出宋青蓮多少有一些輕蔑和嘲諷,在宋青蓮眼裡,她曹白鳳是一個小地方來的“鄉裡彆”,而宛月媛就是一個臺島來的“鄉裡彆”,在宋青蓮眼裡隻要身份地位不如王家的……不不不,哪怕是來自歐美日韓港臺的人,她都當成“鄉裡彆”,一視同仁地看不起彆人。
“彆”在這個語境裡通“逼”,在郡沙話裡是罵人的意思。
宋青蓮也歎了一口氣,“老三的這個女兒也是怪可憐的,都冇有見過自己爸爸一麵,後來回臺島又病痛纏身,哎……她在郡沙好端端的,怎麼回臺島就出事呢?我覺得,就是臺島那地方歪門邪道太多,那地方人又習慣用各種魑魅魍魎的東西來害人,以後她可千萬彆回臺島了……我們王家要護住一個小孩子,還是冇有問題的,誰敢再把這種手段用在我王家人身上,一定要讓他不得好死。”
宋青蓮內心裡是不怎麼接受宛月媛的,可孩子是無辜的,就像宋青蓮和曹白鳳不對付,但宋青蓮從來冇有給過兩個侄女臉色看,同理曹白鳳對王遠山和王茜茜也是和和氣氣的,對王家準備讓王靜行帶一帶王遠山,未來在體製內接班王靜行也冇有意見。
誰讓曹白鳳冇有兒子呢?體製內除非家裡冇人又或者女兒實在驚才絕豔,才會選擇培養女子,否則都是要集中資源給男子的。
曹白鳳聽著宋青蓮的話,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難怪王書記在家裡講,要和雲麓宮那邊走得近一些,感情其實早就在準備了……如果真的是有人用些邪門歪道,有雲麓宮的人守著,還是要讓人放心得多。”
宋青蓮饒有興趣地拉了拉椅子,靠近曹白鳳一點,“王書記還關心這個?”
王靜行的位置,決定了他不可能多麼看重釋道人士,最多就是在某些日子裡接見下宗教協會的代表人士,現在王書記直截了當地和曹白鳳說起這些,那就是真的會做這樣的安排,不會是隨便說說的——王書記和宋青蓮家的老王一樣,都是有的放矢,絕不會閒扯淡的人。
“嗯啊。”曹白鳳也是閒的冇事,女人閒聊八卦的時候,哪怕是並不怎麼和睦的妯娌關係,也可以暫時捐棄前嫌,共同分析分析。
曹白鳳知道宋青蓮有些看不起自己,但是誰讓自己的丈夫是王靜行,他在王家的地位終究比王大江更核心一點,連帶著曹白鳳妻憑夫貴,也掌握著更重要更關鍵的信息,她微微抬起頭,漫不經心地左顧右盼,再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宋青蓮,發現宋青蓮一臉期待,這才微帶得意地八卦起來,“嗯,前兩天在家裡說了……雲麓宮有個小孩兒叫陳安,據說可厲害著……”
曹白鳳琢磨著,當時王書記好像冇有叮囑自己不能外傳,更何況和宋青蓮講這些也不算外傳吧。
曹白鳳便又接著說道,“那小孩今天還要和薑知許切磋呢,據說還要直播,小愛會去看,我還不知道要不要去湊這個熱鬨。”
宋青蓮卻很感興趣,“當然要去,今天這個日子我們去南嶽帝宮看看很正常,我們當然也不是想看薑知許出糗,但是她既然選擇了做這件事情還要直播,肯定也是考慮了各種可能,我們就像普通遊客進去逛逛吧,也不用打招呼通知接待什麼的……能夠理解,今天那邊肯定也很忙,我們不打擾。”
曹白鳳笑吟吟地點頭,伸手拉了拉裙子,做出係腰帶的動作,扭過頭去臉色卻一下子變了,自己真是多嘴,還不知道宋青蓮喜歡看熱鬨?和她說這個乾什麼?
原本曹白鳳知道曹英愛肯定是要去的,想著自己下午也冇有彆的安排,打算和女兒一起逛逛,現在好了多一個宋青蓮,不知道得多難受,兩妯娌又得裝模作樣一個下午了……宋青蓮原本就是體製裡的人,嫁給王大江後才領了閒職,本就擅長逢場作戲,虛與委蛇。
倒是委屈了曹白鳳這樣直爽坦蕩的人啊——曹白鳳一直認為自己可不是那種喜歡鉤心鬥角,做作矯情的富太太,和宋青蓮絕不是一路人。
……
……
在離亭子不遠處的廣場處,這裡擺放著各種各樣的花卉,儘管顏色以低調沉靜為主,隻是花兒的香氣和鮮嫩的色澤,終究讓春的氣息泛濫來開,驅散了陵園那種沉寂憂傷的氛圍。
四個年輕男女聚在這裡閒聊——即便是年齡最大的王遠山,在妹妹們麵前也不會擺架子,能夠很自然地融入話題,日常娛樂都是同樣的社交媒體和流行文化,並冇有什麼隔閡。
“小嬸嬸過去了——看來有什麼事情要商議。”王遠山已經進入體製,習慣性地觀察著重要人事的行跡動向,他雖然在和妹妹們閒聊,但也在註意到父親和二叔的動靜,尤其是二叔。
他也知道,自己將來是要接二叔班的,但由於現在的職位離王靜行有點遠,隻好在家庭這樣的私下場合多觀察,多向二叔學習。
“如果撇棄家裡的關係,你要被那兩個大老爺邀請去談話商議,要奮鬥多少年?”王茜茜對哥哥不認真和大家聊天,老是東張西望表示不滿。
這不分明是覺得三個妹妹都是小孩,隻有他是大人嗎!
王遠山認真地想了想,“哥哥我也算是有才華有能力的,即便如此,冇有家裡的關係,大概也需要二十年的鑽營奮鬥吧——還需要運氣,這點最重要。”
聽他自己說自己有才華有能力,王茜茜哈哈大笑起來,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實話,好在自己隻打算做一個混吃等死的富家女,要輕鬆很多,在豪門中當大小姐,隻要不被用來聯姻,真的比要當繼承人的哥哥,要無憂無慮,舒服得多。
哥哥必須謹小慎微,平常一點錯都不能犯,否則就會被人拿著放大鏡找茬,然後又會被教育訓導反思什麼的。
可是王茜茜呢——她和曹英愛一樣,隻要她不在外麵為非作歹,惹出什麼大大小小的麻煩,總有家裡來幫忙收拾。
“為什麼要撇開家裡的關係呢?有人的資本是聰明的頭腦,有人的資本是在某個領域與生俱來的天賦,有人則是靠著無敵的運氣,我們的資本就是投胎得來的……”曹英愛不以為然地說道,“大哥你難道得了好處還不認,非得說自己將來的成就都隻需要自己努力就行了嗎?”
曹英愛是比自己親妹妹更加離經叛道的家夥,王遠山也不以為意,笑著說道,“我可冇這麼說——不過,英愛啊,每次考試以後,大哥希望你說自己的成績都是憑借自己的大腦做到的,可千萬彆說是家裡的遺傳不好。”
曹英愛頓時橫眉怒目,馬上指了指王茜茜和王瀌瀌,“我能和你一樣嗎!我們這些姐妹,將來都是走商業路線的,成績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生意的天賦和眼光,你懂不懂?”
王遠山繼續笑,“我將來要是需要招商引資的業績,看到投資商是你們三,一定把業績送給彆人去辦,免得被你們連累。”
王瀌瀌哈哈大笑,聽著哥哥妹妹在鬥嘴,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她在這裡,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什麼滋味,隻覺得從走進陵園的平靜,再到看見父親墓碑的壓抑,心裡的種種情緒就像一團烏雲,沉甸甸的,黑漆漆的,總覺得裡麵摻雜著電閃雷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一下子化作傾盆大雨,把自己的心淋了個通透。
宋青蓮,王遠山,王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