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見麵的地點是步行街口的黃興雕像前,這裡緊鄰ifs國金中心和解放西路,是奢侈消費、酒吧ktv娛樂,還有各種著名湘菜餐廳的集中點,絕大多數第一次來郡沙的遊客,都會來到這裡打卡。

黃興雕像是伴隨著九十年代郡沙步行街建設而安置在這裡的,在那個手機還不是那麼普及的年代,郡沙的學生和年輕人相約來市中心玩耍,就會選擇這麼一個地方。

“黃興那裡見”是那個年代的記憶。

陳安當然冇有那個年代的記憶,也冇有那個年代的深刻體驗,但是他作為金身神像常常聽到有人約在那裡見麵,就照例生出了以後做人也要和大家約一約的念頭。

後來他真的當人了,也有了自己的小夥伴,隻是他卻冇有機會逃離麓山的桎梏,和自己的朋友同學約在黃興雕像這裡見麵。

現在相對自由了許多,感覺自己在黃興雕像前的第一次約見,感受這個時代的烙印,而約見的對象又是宛月媛。

很好,很有意義。

陳安很快就見到了宛月媛,他的個子高,仿佛目光能夠把紛紛攘攘的人群撥開,讓她周圍都空闊起來,她又顯得那麼矚目,她挽著一件小外套,身上穿著一條月白色套裙,白皙的脖頸和肩膀帶著成熟女人獨特的韻味,美好的身材一覽無遺,裙子緊裹著的臀線,展現著豐腴這一女人最應該具備的特征,細細的腰肢和平滑的小腹搖曳著春天輕盈的風情。

陳安從人群中走來,比大部分男男女女都高上了一個頭,猶如鶴立雞群,宛月媛和他對上了視線,媚眼下壓,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眼眸中便有幾分羞澀攪亂而成的迷離,鼻翼上沾染著霧氣而朦朧柔潤,濕濕的嘴唇那一抹嫣紅,仿佛是在這鋼鐵水泥機械結構的城市中心生長出了一朵玫瑰。

隨後她就不再和陳安對視,隻是抿著嘴唇收斂著笑意,拿著手機左顧右盼,腰肢帶動著身體微微搖晃著,似乎和他的會麵隻是不經意的小事,她並冇有刻意地重視似的。

可是落在陳安眼裡,她精致的妝容,一絲不苟的穿著打扮,還有那雙似乎才剛剛踩上地麵的嶄新高跟鞋,都透露著女為悅己者容的用心。

這個女人真是漂亮極了,陳安感慨著,他有些慶幸自己在最適當的時候擁有了化成人形的能力,才能夠正好遇見如此美好的女人。

“今天天氣其實還好。”宛月媛看著陳安,發現他的上衣竟然和自己的裙子是同一個顏色,有那麼一點情侶裝的感覺。

這個發現讓她感覺很不錯,但是她也冇有盯著陳安看,以免他發現了這一點。

於是閒扯著天氣,“早上其實還下了一點雨,等到現在雨停了,不冷不熱體感溫度正好。烏鵲原本打算拿傘跟著我,但是我覺得應該不會下雨了哦?”

“我倒是希望會下雨。”陳安抬頭望了望天,儘管操縱天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如果隻是製造小範圍的滴滴雨點,那對於陳安來說還是比較簡單的。

“為什麼?”宛月媛好奇,大部分人都不會希望出來玩的時候下雨吧,除非他並不怎麼希望和她在一起多呆,又或者覺得冇意思。

宛月媛的眼眸挪動,落在他的臉龐上觀察著,看他是不是這麼想的。

“那樣我就可以為你遮風擋雨。”陳安的土味情話脫口而出。

宛月媛抿著嘴唇,不想笑,可是看著他居然好像在期待什麼的樣子,再次忍俊不禁,輕咬了一下下唇還是笑出了聲,挪開眼神雙手抱著自己的外套,一絲甜蜜卻從心中泛濫開來。

現在的女孩子往往嘴裡會喊著土味情話又吐又油,可若是自己喜歡或者欣賞的男孩子嘴裡說出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宛月媛從未談過戀愛,也冇有豐富的男女經驗,她對土味情話可冇有脫敏,對於許多女孩子來說是土味情話,對她來說依然屬於好聽的甜言蜜語。

更何況這是陳安說的,而且他真的在為她遮風擋雨,不止是為了她,也為了比她生命更加重要的女兒。

這樣的話真的能扣動她的心弦。

“對了,你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陳安開門見山地問道。

宛月媛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連忙收斂了亂糟糟的心事,略一沉吟道:“今天鹿鹿的兩位大伯找我說事,談到了當年鹿鹿爸爸意外身亡的事情。”

說著,她留意了一下陳安的表情,然後拉了拉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往過街的人行道走去。

這裡是一個“丄”字形的路口,卻因為人流和車流巨大,形成了複雜的紅綠燈規則,正好現在可以過街,兩個人迅速穿過。

“嗯。”陳安點了點頭,他放慢了腳步和宛月媛保持同步,“鹿鹿也和我說了,今天是清明節在掃墓。”

宛月媛接著說道,“原來這麼多年,兩位大伯一直在懷疑鹿鹿爸爸是被謀殺而非猝死等意外身亡的原因,隻是一直冇有線索……直到美容店凶殺案出現了同樣的凶殺特征,才讓他們最終確認,鹿鹿爸爸的死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

這些事兒陳安都知道,王鴦姳和他說了一點點,然後被他反推了出來,現在王家那邊認為王二河的死和美容店凶殺案是同一個罪犯造成的。

聽宛月媛這麼說,陳安也知道了她要和他講這個事情的原因,迎著她略帶擔心的忐忑目光,陳安輕輕搖了搖頭,“王二河的死,和雲麓宮西北偏殿的金身神像冇有任何關係。這一點我可以肯定……你要知道,如果金身神像是降罪於王二河奪走了他的女人,那麼王二河在和你領證的時候,就會死了。

就像你向金身神像祈願想要一個孩子,你就馬上有了一個孩子,當你祈願要誅殺折磨鹿鹿的凶手,玉虛道人馬上就死了……這些事兒都是馬上就會發生。”

宛月媛聞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儘管她和王二河冇有感情,兩個人屬於協議假結婚,並且也冇有像很多故事寫的那樣搞出來什麼先婚後愛的故事,但她終究是一個擁有正常同理心、三觀正常的普通人,要是因為自己和金身神像的關係導致王二河被殺,她一定會十分愧疚,並且如果以後再成為金身神像人間代理人陳安的什麼什麼人,也無法心安理得,到時候根本無法體驗戀愛的美好和甜蜜,隻會充滿罪惡感。

“那到底是意外猝死,還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的乾涉呢?”宛月媛這時候才能以旁觀者的視角來審視這件對王家和宛家都影響巨大的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