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鴦姳抬頭看著牆壁上懸掛著的一方木匾,“存真居”,取自唐天寶年間殷璠編纂詩集時倡導的“惡華好樸,去偽從真”。

她又左右看了看,作為道門中人,大師姐的居所和阿姨的一樣,充斥著道家風格,雅致卻並不奢華,靜室、丹房、書房、寢處分散,四處種植著花花草草,布置著流水魚池,顯得清靜雅致。

可就是在這樣清靜雅致的地方,大師姐卻想出了“隻有累死的牛,冇有耕壞的田”這樣充滿瑟瑟的“妙計”,最終的結果隻會把這裡變成一個被翻紅浪的放縱之地。

王鴦姳不難想象,當大師姐的妙計成功執行以後,卻無法帶來成功的效果,最終大師姐大概會在呆滯痛苦之後因為無法接受現實而崩潰,最終自暴自棄,成為和宛月媛一樣的“熟女”,沉迷陳安的男女技擊無法自拔。

這樣的大師姐自然會道心破碎,再也無法修煉,再也無法輔佐阿姨,大大破壞了南嶽帝宮的發展前景,也相當於是幫助到了雲麓宮,縮小了雙方之間的差距。

王鴦姳不由得後怕地打了個寒戰,還好今天自己遇到了大師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她也意識到,無論是阿姨還是大師姐,其實在男女之事方麵都冇有什麼見識和經驗。

遇到這種事情,還是得靠王鴦姳來拿捏分寸。

是的,彆看王鴦姳隻是個高中生,也冇有談過戀愛,更冇有男女之事的親身經驗。

可是!

王鴦姳參加過一些教育高中生學習基礎性知識的講座、也看過一些專門製作給學生看的視頻資料,她至少是學習過的。

甚至不能用一知半解來形容她,畢竟那種事情無論是程序、細節、還是男女之間的互動註意事項,王鴦姳都了如指掌!

阿姨薑知許暫且不說,看大師姐這天真的“妙計”,就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了。

“大師姐,你不能用一兩句市井俚語中的描述,就覺得有足夠豐富和可靠的信息來支持你製定計劃。”王鴦姳嚴肅地說道,“隻有累死的牛,冇有耕壞的田,隻適合一般情況,不適合你和陳安之間。”

齊清岑剛剛說完,感覺是有些尷尬的,就佯作散步走到了東窗的書案邊。

書案上文房四寶齊備,筆架是黃楊木雕成的仙鶴,筆硯旁攤著一卷手抄的《南帝誥書》,案腳鎮著一方青田石印,上邊有師父薑知許銘刻的印文“南嶽帝門首席弟子”,這是薑知許親授的信物,在薑知許無暇顧及南嶽帝宮的日常事務時,加蓋這枚石印的公文具備同等效力。

儘管齊清岑很少用就是了,但也足以說明薑知許對齊清岑的信任。

此時此刻,這樣的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絕世妙計,卻被同樣是青澀處子的小師妹否定,齊清岑是有些不服氣的。

齊清岑微微昂著頭,解釋道:“小師妹,我作為習武之人,麵臨道門存亡危急之秋,自然百倍剛強,在這種事情上,據說女性天生占據優勢?我憑什麼不適合?”

王鴦姳看著齊清岑的胳膊腿,說實在的齊清岑有點像烏鵲,同樣的身材高挑,上身略微平庸,冇有那麼豐富,但感覺齊清岑的身體素質可能還不如烏鵲。

畢竟齊清岑雖然也練習劍術武道,但她終究是走道術修煉體係為主,和那些純粹的練武之人還是有一些區彆,對於身體素質和強度冇有那麼高的要求。

王鴦姳覺得,隻有宛月媛加上烏鵲,大概堪堪能夠給陳安造成一些消耗,光是自己這個纖柔苗條的大師姐是不行的。

這種話題本來很不適合在南嶽帝宮這種地方講,但南嶽帝宮每年門票錢都賺到泛濫,本就煙火氣十足,俗世種種都在這裡上演,自己講講男女之事也冇有什麼。

王鴦姳便說道:“大師姐,你有冇有想過,既然女人占據優勢——那麼在很多故事裡,甚至是真實事件裡,男人對女人施展這方麵的暴力時,經常出現致死性的情況?”

不管現在的仙女們如何打拳,如何嘚瑟,但在攻擊男性,在為自己爭取特權,在以弱勢作為資本的時候,她們都會很清楚地提到女性天生弱勢,應該得到社會更多的保護雲雲。

撇去她們的拳術這一點不談,女性在體能和身體素質上確實遠遠不如男性……即便是烏鵲這樣的練家子,保鏢中天花板級彆的女人,更多的是格鬥技巧,槍械使用上擁有一些優勢,而不說她能夠憑借體力就和同級彆的男性保鏢分庭抗禮。

曾經有一個女拳手在自己的級彆已經無人能敵,她就狂妄地要去挑戰男性拳手,結果被寂寂無名的男拳手輕鬆擊敗。

像大家都十分推崇的張麗偉,許多人都說男人麵對她也會被打得怎樣怎樣,但張麗偉很清楚地說自己和男拳手根本冇法打。

會被徹底碾壓。

如果有一天男人真的放下文明,開始使用暴力,女人的拳再有力,也隻能打傷她們自己。

齊清岑也明白這一點,但這不是特殊領域嗎?她至少知道,在這一個領域裡,女人很節約力氣的。

她解釋道,“小師妹,你說了那施暴,在哪些事件中,女性是被迫的,她或者會反抗,她的反抗激起了禽獸的暴虐,這才是主要的致死原因……當然,有些禽獸他既然做出了這種事情,本身就滅絕人性,不管女性有冇有反抗,都可能被他殺死。”

齊清岑微微皺眉,不想講這種不愉快的,並且會讓每一個正常女性都心有戚戚的話題,她接著說道,“可對付陳安不是啊……我相信他作為雲麓宮的三代傳人,即便我們可能知人知麵不知心,但他年齡畢竟不大,不大可能對我做出太過於滅絕人性的行為。我是要使用色誘之術,而不是被他強行脅迫,我會配合他的,所以其中不會使用暴力……”

“此言差矣。”作為理論經驗豐富,並且知識麵非常廣博,絕非大師姐這種井底之蛙能比的優秀高中生,王鴦姳拿出了手機,給齊清岑在手機上搜索了一下“字母”的相關信息。

給齊清岑展示了一下那種花樣百出的玩法,各種鋒利的、尖刺的、釘頭錘似的、狗頭鍘似的、仿佛刑具的各種東西。

還有各種在其中意外死亡的事件。

齊清岑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愣愣地看著王鴦姳,既不理解人類怎麼會有這樣的癖好,也不理解為什麼王鴦姳會知道這些,她作為閱曆更豐富的大師姐,根本冇有聽說過!

齊清岑也熟讀了地宮藏書,從古到今上千年的宗卷檔案,都冇有這些東西,難道是現代人才這樣?

“明白了吧?”王鴦姳看著被新世界的大門裡花樣百出的情景,嚇得呆若木雞的大師姐,好整以暇地說道,“你現在是不是在想,如果陳安用上了這些,你這田還保不保得住?用牛耕田,那是古法,那是正道,那是傳統,田當然冇有什麼問題,耕一輩子都冇有問題。可陳安這頭牛,他是那種老派正經人嗎?他給你這田不用犁,而是用挖掘機挖,用炸藥炸,用壓路機碾,你受得了?”

齊清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清清冷冷的眼眸中盈出了一些水色,她素色的道袍在領口繡著小小的赤色雲紋和可愛的白兔,透露出她作為姑娘家的一點小心思。

誰家的正經姑娘不害怕這種啊?

“陳安……他不至於這樣吧?他玩得這麼花?”齊清岑也看過一些陳安的相關資料,感覺就是一個門派天驕的類型,有點驕傲或者還有點放蕩不羈,但應該不會那麼變態吧。

“誰知道?”王鴦姳輕笑一聲,“可是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們不能冒風險……我隻想說,大師姐你的這些計謀還是做出的太草率,彆輕易執行。我們如果冇有得到足夠的信息,就不要冒然行事。”

王鴦姳其實可以肯定,陳安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誰家的好男孩放著學校裡同齡的美少女不追,去在那僻靜的道觀中,欣賞那三四十年的白月光?

說不定就是那種老女人給外耐使用一些,而如果大師姐這種雛兒落到他手裡,就會被他玩兒壞了也是有可能的。

齊清岑默默不語,緊握著自己的劍柄,已經開始下意識地抗拒自己的計策了。

王鴦姳再接再厲,“大師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那種事情,你應該不會天真地以為,就是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男人和女人脫光衣服滾來滾去就完事了吧,它是有一個入侵和接納的過程。”

說著王鴦姳指了指齊清岑的劍柄。

齊清岑大吃一驚,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頑童,當然懂得王鴦姳是用劍柄指代什麼。

這……這決計不行,齊清岑冇有考慮過這方麵。

“嗬嗬……這你就受不了,還敢說自己這塊田不會壞?”王鴦姳說著站了起來,氣勢驚人地指著門柱,“據可靠信息,陳安不是劍柄,甚至也不是礦泉水瓶子,他是門柱——”

齊清岑張大著嘴,驚詫的“呀”了一聲,幾欲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