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玄冥鎮嶽塔之外,數道水煮直通天際,原來是南嶽帝宮的水上表演節目開始了。

水柱在最高點炸開,晶瑩四散,調試用的無人機開始了小型表演,依然引得遊人一陣驚呼。

薑知許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想要生氣,卻發現對方說得很有道理,和他比起來,自己確實隻是一個初學者。

即便在情感上很難接受現實,但理智讓她知道了什麼叫差距,更應該知道她必須正視這一點。

外麵風大,吹拂著衣衫的下擺,顯露出白皙微光的腿肌,好在陳安個子很高,長外套更可以給薑知許當裙子穿,她深吸了一口氣,凝視著陳安。

他冇有勝利後的得意,更冇有因為有意或者無意羞辱她以後露出嗤笑或者揶揄的表情,隻是一味的平靜。

仿佛擊敗薑知許,隻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不足以引動他的任何情緒。

冇錯,自己被如此輕鬆擊敗,能有什麼情緒呢?人如果因為捏死一隻螞蟻而猖狂,那未免太奇怪了……又或者本身就是一個變態,才能夠從中生出許多普通人無法生出的情緒。

薑知許感受到差距,同時也覺得腦海裡所有關於陳安的負麵印象都煙消雲散了,這個人自己看不透,更遑論自己那個寶貝外甥女王鴦姳了,她必須重新認識他。

“你知道我最欣賞的古代帝王是誰嗎?”薑知許習慣性地伸手想要拿起一卷書冊或者一點什麼東西,來表現自己的優雅,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一伸手就會放開陳安的外衣,要麼衣襟鬆開,要麼下擺鬆開,總之都容易春光乍泄,連忙又緊緊抓住。

女人的思維總是跟馬裡奧似的跳來跳去……不,馬裡奧的跳躍至少有跡可循,女人可就不一定了。

陳安早已經習慣,常曦月也這樣,便問道:“武則天嗎?大部分女人不管有冇有那個能力,都會向武則天學習——因為武則天本質上就是靠男人上位,這是現代女人最擅長和最積極學習的地方,而武則天冇有優秀的治國理政的天賦和能力,隻是把宮鬥術用在了朝堂治理上,現代女人們也都覺得自己要是穿越回古代,都是一把好手……嗯,這可能是看《甄嬛傳》得出的結論。”

“你為什麼……”薑知許和陳安談話其實不多,但已經能夠聽得出來,他對於女性存在著某種深刻而偏執的偏見,隻要有機會有話題可以切入,他都要嘲諷一下女人,可惜自己是失敗者,薑知許也認識到現在冇有替女人說話的資格,便繼續自己的話題,“不是,是劉邦。”

“劉邦……”陳安點了點頭,根據自己這幾百年來道聽途說的各種典籍風聞,還有讀書人們的議論,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劉邦很難稱為千古一帝或者前三的優秀帝王,但是在心機城府和政治嗅覺上,確實是前三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薑知許也認可這一點,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有耐心,甚至在這種有些狼狽的情況下,還願意和他閒聊一些和現在的局勢冇有什麼關係的話,但和他說話確實是很舒服的事情。

她接著說道,“當年劉邦想廢掉太子,立戚夫人的兒子為太子,問張良的意見。張良帶了四個賢人來見劉邦,這四個賢人表示他們願意追隨太子……劉邦感慨,當初我找你們輔佐我,你們不願意,你們卻願意輔佐太子,看來太子很好啊。

他已經意識到了,張良是保太子的,那太子就不能換,同時既然太子不能換,無論是戚夫人,還是戚夫人的兒子,都冇有好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候,他冇有堅持冇有糾結也冇有做任何掙紮,就放任自己的寵妃和兒子去死了,隻留下了他唯二的一首詞。

這是他非常了不起的地方,能夠非常理智地接受現實,這是十分準確的對形勢的判斷能力。”

陳安同意了這一點,同時也理解了薑知許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麵對我的實力,你無可奈何,即便再怎麼不願意,也要接受和我一起生孩子的賭註。”

薑知許俏麗白嫩的臉頰上被多情的夜風輕撫而生出一抹抹紅暈,正如他所說,她確實是不願意,但她冇有辦法反抗啊……就像劉邦不能換太子,她也不能要求他換個賭註之類的,想必他也不會答應,薑知許便不做無謂的掙紮,也不想自取其辱,即便輸了也要保持最後一點體麵。

她還是點了點頭,便眉眼微羞地側過臉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眸中水盈盈的夜色,更不想讓他的身影映照在澄澈的瞳孔中晃晃蕩蕩成為一片仿佛心湖中泛濫出的波瀾。

女人都是慕強的,她對他原本就有些愛慕之心,但終究自矜身份,在當前局勢下不可能和他發生什麼曖昧,更不可能投懷送抱。

可他的那道劍影,破碎了她的境界,也擊碎了她的自矜……很多時候女人的衣服褪去時,也意味著她那些自尊、麵子和驕傲都隨風而去,會想著都到了這種程度,還抗拒什麼?即便不是欲拒還迎也是予取予求了。

“那就好,我們是現在就在這裡生呢,還是要走一下流程?”陳安十分歡欣喜悅。

在過去很多年裡,他常常看到有男男女女在西北偏殿的天井裡,在白玉蘭樹下,在圍牆上,在門柱旁,甚至就是把供桌上的祭品掃開,展開了各式各樣的繁衍過程。

更何況他最喜歡的先秦詩文例如《詩經》什麼的,就記載著大量男男女女在戶外活動的詩文典籍,所以秦安並不排斥大家臨場發揮一下。

高塔之上,八麵來風,多麼優雅而富有情趣的地方。

薑知許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依然驚詫莫名,像過去他說的每一句話一樣,微微張著嘴驚愕地看著他,隻是她倒冇有嚴防死守絕不能讓他得逞的決心了,隻是琢磨著這裡好像有點太刺激了,作為黃花大閨女不知道扛不扛得住這樣粗獷的方式。

看著薑知許的猶豫,陳安也冇有迫不及待之類的,他又不是被荷爾蒙支配隨便看到點什麼暗示都會想入非非的青少年,終究是修煉了幾百年的特殊存在……孔子聞韶樂三月不知肉味,那是因為孔子以前就吃過肉了,陳安是冇有吃過肉的,更多的是好奇心,倒是不會被食髓知味的記憶操控自己。

“那好吧,總之隻要知知你信守承諾就好,我也看出來了,其實你以前就對我有些好感的,對不對?”陳安其實第一次見到薑知許,就挺心動的,生出了一些男女之欲,現在也算得償所願,說些甜言蜜語也算是男性本能。

男人總不會對願意投懷送抱的女人太凶太壞。

聽到這話,薑知許卻是羞不可遏,眼見他近在咫尺,嚶嚀一聲就想靠過去,隻是她的口中忽然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厲喝:“本座允了嗎!”

聲音猶如洪鐘大呂,氣勢威嚴,不似薑知許發出,倒像是九天之上的神言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