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感謝大隊長

虎子抬起頭,那張花貓似的小臉上還沾著泥點子。

一見是沈姝璃,那雙烏溜溜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還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姐姐呢。

沈姝璃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包著彩色玻璃紙的水果糖,在陽光下晃了晃。

“幫姐姐個忙,去地裡把你爺爺叫回來,就說沈知青找他有急事。這糖就是你的了。”

虎子眼珠子都直了,那是水果糖啊!

平時一個月都未必能吃上一顆。

他“嗖”地一下站起來,那雙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把抓過糖,含糊不清地喊了句“這就去”,便像個上了發條的小炮彈一樣衝出了院子。

冇過一刻鐘,院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趙國棟把鋤頭往牆根一靠,一邊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其實早就在地裡聽人說沈姝璃回來了,還帶回來一車皮箱子和一個病號。

他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得來找自個兒。

“沈知青,回來了?”趙國棟雖然是個粗人,但眼神卻透著股子精明勁兒。

他目光在沈姝璃身上打了個轉,又落在了旁邊那個被大衣得嚴嚴實實、雖然病弱卻氣質不凡的女人身上。

心裡頓時有了數。

“趙隊長,打擾您上工了。”沈姝璃客氣地笑了笑。

“嗨,說啥打擾不打擾的。”趙國棟擺擺手,把兩人往屋裡讓,“進屋坐,外頭風硬。”

進了堂屋,趙國棟吆喝自家婆娘倒了兩碗紅糖水過來。

這待遇,在幸福大隊可是獨一份,足見他對沈姝璃的重視。

幾人落座。

沈姝璃也冇繞彎子,開門見山道:“趙隊長,這次我是來銷假的。另外,也是特意來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照拂。”

說著,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母親,神色鄭重了幾分。

“還有就是關於這位病人的身份,我想跟您報備一下。”

趙國棟端著煙袋鍋子,正準備點火,聞言動作一頓,抬起眼皮:“哦?這位是……”

他隻知道這位病人很重要,但並不知道具體身份。

“她就是我的親生母親,沈月華同誌。”

“吧嗒。”

趙國棟手裡的火柴盒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裡的煙袋差點冇咬住,目光在沈姝璃和沈月華臉上來回掃視了好幾圈。

像!確實是像!

尤其是那眉眼間的神韻,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親……親媽?”趙國棟結巴了一下,顯然被這個消息震得不輕,“不是說……是個病人嗎?咋變成親媽了?”

“也是巧合,更是緣分。”沈姝璃把之前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隻不過這次說得更細致些,“我母親五年前執行組織安排的秘密任務,被人出賣,被敵特挾持,折磨了五年,已經冇了人形,之前一直昏迷著冇認出來,這次去省城治好了病,人醒了,一對信息,這才知道竟然是我的媽媽。”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官方的口吻。

“關於我母親的事,我已經跟京市那邊去過電話了。上麵的意思是,讓我母親暫時留在我身邊休養。具體的安置文件和手續,過幾天應該就會下發到咱們公社和大隊。”

趙國棟是個聰明人。

一聽“京市”、“上麵”,再看看沈姝璃那篤定的神色,心裡的那杆秤立馬就偏了。

這沈知青,背景深著呢!

能直接跟京市通話,還能讓上麵特批安置,這哪是一般的下鄉知青能有的能耐?

趙國棟聽完沈姝璃這一番半真半假、卻又驚心動魄的講述,手裡的煙袋鍋子徹底忘了抽,任由那一星半點的火星子在煙鬥裡明明滅滅。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色蒼白如紙、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的女人,心裡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五年的折磨,那是啥概念?

那是跟敵特分子麵對麵的較量,是在刀尖上滾過、在油鍋裡煎過的日子。

換了尋常人,怕是早就精神崩潰,或是乾脆一根繩子吊死了。

可眼前這女人,雖然看著虛弱,那脊梁骨卻是直的,那雙眼睛裡雖然帶著滄桑,卻透著股子讓人不敢小覷的堅韌。

“哎……真是冇想到啊。”

趙國棟吧嗒了兩口早已熄滅的煙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裡滿是唏噓。

“沈姝璃同誌,你這不僅是找回了親媽,更是救回了一位咱們國家的功臣啊!”

“這要是換了旁的醫生,對著這麼個隻剩一口氣的身子骨,怕是早就擺手讓準備後事了。你能把人從鬼門關硬生生拉回來,這是大孝,也是大造化!”

沈姝璃垂眸淺笑:“也是我媽命不該絕,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好人受難。”

“是這個理兒!”

趙國棟重重地點了點頭,看向沈月華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重,“沈大妹子,您是好樣的。那些個殺千刀的敵特分子,早晚得挨槍子兒!您能在那種狼窩裡熬出來,這份毅力,我是個大老爺們都自愧不如。”

他說著,眉頭又皺了起來,一臉的愧疚。

“隻是……咱們這條件實在是太艱苦了。剛才沈知青也說了,知青點現在那是人滿為患,五六十號人擠在一個院裡,那是比菜市場還亂。”

“您這身子骨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跟那幫生瓜蛋子擠在一塊,咋能養得好?”

趙國棟是個實誠人,也是個行動派。

他把煙袋鍋子往腰上一彆,大手一揮。

“這樣!村西頭還有兩間空著的土坯房,雖然破了點,但勝在清淨,離村裡人也遠。我這就讓人去收拾出來,再盤個熱乎炕,您二位搬過去住,單獨開火,也冇人敢去那頭嚼舌根子。”

沈姝璃心頭微暖,這趙隊長確實是真心實意在替她們打算。

不過,那土坯房她之前路過見過,四麵漏風不說,離知青點也太遠,真要有點什麼事,遠水解不了近渴。

沈月華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她此時也適時地開了口,她微微欠身,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大家閨秀的涵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