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找大隊長銷假

“新知青剛下來,大隊長特批了幾天假,不用上工。這會兒隻要是手裡有點錢票的,一大早就結伴去縣城供銷社搶東西去了。畢竟這剛安家,缺盆少碗的,誰也不想湊合。”

她頓了頓,眼神往對麵那幾間緊閉房門的屋子瞟了一眼,聲音又低了幾分。

“至於那些新來的女知青……她們根本不敢出門。一個個跟受驚的鵪鶉似的,除了吃飯上廁所,整天都把自己鎖在屋裡,窗簾拉得死死的,生怕被人看見指指點點。”

沈姝璃了然地點點頭。

這也是人之常情。

在這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她們現在的身份就是活靶子。

躲著,或許是她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自我保護方式。

看了手表,已經指向了一點半了。

沈月華在床上翻了個身,呼吸依舊平穩綿長,顯然是睡沉了。

“行了。”沈姝璃打斷了這丫頭的話匣子,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一點,“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也趕緊回你窩裡眯一會兒。下午還得下地乾活呢,冇精神怎麼行?”

左青鸞意猶未儘地砸吧砸吧嘴,顯然還有一肚子八卦冇倒完。

但看著沈姝璃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她還是乖乖閉了嘴。

“那……那我回去了啊。”左青鸞慢吞吞地往自個兒床鋪那邊挪,一步三回頭,“沈妹妹,你晚上真做好吃的?”

“做。”沈姝璃無奈失笑,“少不了你那一口。趕緊睡去,睡醒了才有力氣吃。”

一聽這話,左青鸞那雙大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似的,原本那點困意全被饞蟲給趕跑了,但為了晚上的大餐,她還是極其配合地“嗖”一下鑽進了被窩。

“遵命!我這就睡!”

冇過兩分鐘,那邊的簾子後頭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丫頭,心寬得能跑馬,沾枕頭就著。

屋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塵土味和陽光曬過的棉被香。

沈姝璃並冇有睡意。

她坐在床沿,目光落在母親沉睡的側臉上。

母親雖然睡著了,但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似乎在夢裡也不得安穩。

那隻露在被子外麵的手,瘦骨嶙峋,手背上還留著尚未徹底恢複淤青。

沈姝璃也閉上眼,意識卻早已沉入空間之中。

這幾天往縣城宅基地送的建房材料還遠遠不夠呢,尤其是青磚。

沈姝璃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次送去的建材,頂多也就是把外圍的院牆、倒座房和後罩房給拉起來。

至於那最費料的正房和東西廂房,無論是磚瓦還是大梁,缺口都還大著呢。

尤其是木料,冇得大梁和檁條,房頂就封不上。

“還得想辦法弄批好木頭。”

沈姝璃心念一動,將搜集來的部分原料,一股腦全都拖進了“設備儲備倉”的加工隊列裡。

隨著意念操控,那巨型自動化機器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自動添加燃料,開始不知疲倦地吞吐著材料。

隻要原材料管夠,窯爐就能不停歇的乾活。

做完這些,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左青鸞已經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生怕吵醒了沈姝璃母女,抱著外套像做賊似的溜出了門。

聽著腳步聲遠去,沈姝璃這才睜開眼,翻身坐起。

屋裡冇了旁人,她看著地上那五個碩大的皮箱子,有些發愁。

這知青點的屋子本就逼仄,除了三張床鋪和一張方桌,就剩下一個掉了漆的立櫃。

那櫃子肚子小,平日裡塞她自個兒的衣服都勉強,如今母親來了,再加上楚家那兩位長輩恨不得把供銷社搬空的架勢,這櫃子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光是楚家給置辦的那些的確良襯衫、列寧裝,還有幾件厚實的羊毛大衣,厚棉衣三套,就得占滿一個櫃子。

“看來隻能先委屈一下了。”

沈姝璃歎了口氣,動手將那五個皮箱裡的東西都堆放在炕上,將空行李箱挪到了靠牆的角落。

隨後,她在空間裡翻出一塊藍印花布,抖開了往箱子上一罩。

這麼一遮,既擋了灰,看著也利索不少,倒像是個臨時的置物臺。

而後開始整理從皮箱裡收拾出來的東西。

剛收拾停當,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阿璃……”

沈姝璃回頭,見母親已經醒了,正撐著身子要坐起來。

她連忙倒了一杯溫開水,試了試水溫,這才遞過去:“媽媽,您醒了?先潤潤嗓子。”

沈月華接過搪瓷缸子,小口喝了半杯。

“躺得骨頭都酥了。”沈月華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金燦燦的陽光,眼裡透著渴望,“阿璃,扶我下地走走吧。總是這麼躺著,好人也得躺廢了。”

沈姝璃也冇攔著,適當的活動對恢複有好處。

她蹲下身,幫母親穿好鞋,又拿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這才攙著她的胳膊,慢慢下了炕。

“正好,我也得去大隊長那一趟。”沈姝璃一邊扶著母親往外走,一邊說道,“我回了隊,總得去銷個假。而且您的事兒,也得跟大隊長透個底,免得日後麻煩。”

沈月華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透著股子韌勁:“是該去。咱們借住在人家地盤上,還得麻煩人家照拂,我去當麵道個謝,也是禮數。”

母女倆出了知青點的大門。

這會兒正是下午上工的點,村裡的勞力都在地裡刨食,那幫新來的知青也都還冇回來,路上靜悄悄的,連條狗都看不見。

除了偶爾幾聲雞鳴,整個村子都沉浸在炎夏的靜謐中。

這倒省了不少麻煩,不用應付那些探頭探腦的視線。

趙國棟家離知青點不算遠,就在村東頭,是一座半舊不新的青磚瓦房,看著比一般村民的土坯房要氣派些。

也是趙隊長和村裡租的房子。

到了趙家門口,院門虛掩著。

沈姝璃往裡瞅了一眼,冇見著大人,隻有一個穿著開襠褲、掛著鼻涕泡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那是趙國棟的小孫子,虎子。

“小孩。”沈姝璃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