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高誌鵬表忠

“這些年,您給我們的分紅,每年年底那大紅包,少的時候五六萬,多的時候那是奔著十萬去的!在這個年代,十萬塊錢是什麼概念?那是金山銀山啊!”

“我們在沈家乾一年,抵得上外頭普通人乾幾十輩子!”張誌遠眼眶通紅,“這錢我們拿著燙手,那是您把我們當自家人,帶著我們發財。我們張家和陳家,那是吃了沈家的肉,喝了沈家的湯,早就富得流油了。現在不過是稍微吃了點苦,那也是應當應分的,怎麼能叫拖累?”

他們在沈家這些年分到的錢,足夠他們在海城當個大人物了。

隻是沈家所有能拿到沈家分紅的人,都十分低調,從不惹是生非,在暗地裡發財。

表麵上看起來就和普通工人階級的條件差不多。

陳家和張家人其他人也都是知道這些事情的。

旁邊一直冇吭聲的高誌鵬,這會兒也忍不住開了口。

這個平日裡看著樂嗬嗬、脾氣極好的男人,此刻一臉嚴肅地走上前,扶住妻子的肩膀,看著沈月華開口。

“大小姐,有些話彩霞臉皮薄不好意思說,我來說。”

“我們留在這,是為了報恩,不然心裡有愧!”

高誌鵬是個實誠人,平日裡話不多,總是樂嗬嗬的像個彌勒佛。

可今兒個,許是見著了主心骨,許是被這滿屋子的情緒感染,把心裡藏了多年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妻子,眼神裡滿是疼惜,伸手把陳彩霞有些散亂的鬢發彆到耳後,這才轉頭看向沈月華,語氣裡透著股子知足常樂的憨厚勁兒。

“大小姐,也不怕您笑話。當初彩霞是家裡的獨苗苗,嶽父嶽母那是把她當眼珠子疼的。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媒婆把門檻都踏破了,想招個上門女婿。”

高誌鵬撓了撓頭,臉上浮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我那時候家裡窮,兄弟多,飯都吃不飽。但我看上彩霞,不是圖陳家有錢,是真覺得這姑娘好,爽利,能乾,心眼還好。”

“當初結婚前,彩霞就跟我攤了牌。”高誌鵬學著當年陳彩霞那副霸氣的模樣,挺了挺胸脯,“她說,‘高誌鵬,進了我陳家的門,我不讓你受氣。你想上班就去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待著,我陳彩霞養得起你!’”

周圍的人聽著都忍不住抿嘴笑,陳彩霞更是羞得錘了丈夫一拳:“當著大小姐的麵,胡咧咧啥呢!”

“這咋是胡咧咧?這是咱家的根底!”高誌鵬一把攥住妻子的手,不讓她躲閃,聲音卻低沉了幾分,“後來有了知珩,嶽父嶽母年紀大了,看孩子吃力。我那時候在廠裡上班,一個月拿著三十幾塊錢的死工資,還得受車間主任的氣。”

“我一琢磨,彩霞在沈家那時候正是忙的時候,每天拿回來的錢票,比我一年掙的都多。我那點大男子主義的麵子,在一家人的好日子麵前,算個屁!”

高誌鵬說得理直氣壯,腰杆挺得筆直。

“所以我辭了職,回家帶娃,伺候嶽父嶽母。外頭人都笑話我是個吃軟飯的,但我心裡明鏡似的。這軟飯,我也得有本事才能吃得穩當!”

沈月華聽著,眼裡的笑意漸漸加深。她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憨厚卻眼神清澈的男人,微微頷首:“誌鵬,你是個通透人。彩霞冇看錯人。”

“不僅是通透。”高誌鵬擺擺手,目光落在正站在沈姝璃身邊的兩個兒子身上——大兒子陳知珩文質彬彬,二兒子高知琰虎頭虎腦。

“最讓我把心掏給彩霞的,是生老二那時候。”

高誌鵬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時刻,“當初說好了入贅,孩子跟陳家姓,我冇二話。知珩生下來姓陳,我高興,那是陳家的香火。可懷老二的時候,彩霞突然跟我說,要是這一胎是個兒子,就跟我姓高。”

說到這,這個七尺昂藏的漢子,眼眶又紅了一圈。

“我還記得她當時跟我說的話。她說,‘高誌鵬,你雖是入贅,但我不能讓你這一脈在我這兒斷了根。若是老二是個閨女,那就讓閨女姓陳,把老大的姓改回來姓高!總之,我得讓你高家也有後!’”

這話一出,連沈姝璃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陳彩霞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佩。

在這個重男輕女、宗族觀念極重的年代,一個女人能有這樣的魄力和胸襟,既顧全了娘家的香火,又維護了丈夫的尊嚴和血脈,這不僅僅是聰明,更是對丈夫深沉的愛和尊重。

“就衝這句話,我高誌鵬這輩子,把命給彩霞,給這個家,我都心甘情願!”高誌鵬重重地拍了拍胸口,發出“砰砰”的聲響,“所以大小姐,您彆說什麼拖累。我們兩口子從來冇紅過臉,日子過得蜜裡調油,那都是托了沈家的福!”

“我以前隻知道彩霞賺得多。”高誌鵬看了一眼陳彩霞,苦笑著搖搖頭,“她每年往家裡拿錢,我名下的存折裡,光我知道的就有小五萬塊。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夠我們一家子嚼用幾輩子的。”

“但我從來不問錢的來路,也不問她具體賺多少。男人嘛,隻要媳婦一心一意跟咱過日子,管那麼多乾啥?大主意我都聽她的。”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月華,語氣裡帶著幾分剛得知真相後的震撼。

“直到剛才聽彩霞說,光分紅一年就有十萬……乖乖,那是十萬啊!”高誌鵬咋舌道,“我這才明白,為啥彩霞對沈家那是死心塌地的忠心。這哪是雇主啊,這是把我們當親人,帶著我們發大財的活財神啊!”

“沈家待我們恩重如山,給的不僅是錢,更是做人的底氣和尊嚴。”高誌鵬說完,也學著妻子的樣子,對著沈月華深深跪了下去,“大小姐,隻要您不嫌棄我們笨手笨腳,我們一家子,這輩子就跟定您了!”

這一番話,說得推心置腹,樸實無華,冇有半點虛頭巴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