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問孫子拿藥
畢竟,換了誰攤上這種倒黴事,估計都得氣得發瘋。
謝老爺子聽完這番荒誕不經的解釋,嘴角不受控製地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近半百、卻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兒子,隻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這逆子,在戰場上排兵布陣倒是一把好手,怎麼一到了這人情世故和家務事上,腦子就跟缺了根弦似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想再給他一拐杖的衝動。
若是換做平時,就衝謝九重今天這番無法無天的做派,他非得叫警衛員把人五花大綁,直接扔到大院門口去示眾不可。
可就在剛才,杜雲飛那個電話裡透露出的消息實在太過駭人。
墨省白雲山生物基地的案子水太深,內部滲透嚴重,杜雲飛甚至被停職打壓。
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龍潭虎穴,必須得派個手握實權、能鎮得住場子,且絕對不會和敵特同流合汙的硬骨頭去徹查。
放眼整個京市軍區,謝九重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想到這裡,謝老爺子那雙渾濁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精光。
他冷冷地瞥了謝九重一眼,原本到了嘴邊的“滾出去”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現在就給我滾到書房去待著!冇我的話,不許出來丟人現眼!”
謝老爺子狠狠瞪了謝九重一眼,手裡的紫檀木拐杖重重地點了點自己書房的方向。
謝九重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雖然心裡憋屈,但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惹老爺子發火。
他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間,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打發了那個糟心兒子,謝老爺子轉過身,目光落在小劉等六個警衛員身上。
這幾個小夥子臉上也都掛了彩,軍裝上沾著灰,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爺子歎了口氣,從貼身的衣兜裡摸出六張大團結,走上前,不容分說地塞進小劉的手裡。
“老首長,這……這使不得啊!”
小劉嚇得手一哆嗦,像是捧著個燙手山芋,連連往後退。
其他五個戰士也跟著直搖頭,轉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謝老爺子臉一沉,拿出了當年在戰場上當師長的威嚴。
“我讓你們拿著就拿著!今晚這事兒,錯不在你們。這十塊錢,是給你們的營養費,拿回去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誰要是敢推辭,就是不給我謝越宗麵子,明天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小劉等人被這番嚴厲的話釘在了原地,麵麵相覷。
他們心裡清楚,老首長向來賞罰分明,對手底下的兵更是冇話說。
這錢,名義上是營養費,實則也是變相的封口費。
畢竟堂堂軍區首長半夜爬窗戶被當成賊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謝家的臉麵可就真保不住了。
“是!謝謝老首長!”
小劉帶頭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小心翼翼地把錢分給其他五人。
幾個小夥子雖然臉上帶著傷,但心裡卻熱乎乎的。
十塊錢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個小數目,夠他們打好幾回牙祭了。
送走了警衛員,謝老爺子重新把門落了鎖,這才拄著拐杖,步履沉重地上了二樓。
推開書房的門,謝九重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局促地坐在那張真皮沙發上。
聽到動靜,他猛地抬起頭,那張青紫交加、腫得連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滑稽可笑。
謝老爺子看著他這副尊容,隻覺得胸口那股子邪火又隱隱有往上竄的趨勢。這逆子,還真是會出乎意料的氣人。
“爸……”
謝九重囁嚅著喊了一聲,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直倒吸涼氣。
“閉嘴!”
謝老爺子冇好氣地走到書桌後坐下,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壓了壓心頭的火氣,這才冷著臉開口。
“我問你,你想不想把丟掉的麵子掙回來?”
謝九重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出一團亮光。
他猛地直起腰板,連屁股上的疼都顧不上了:“爸,您的意思是……您願意讓我正大光明回家了了?”
“我謝家不養吃閒飯的廢物。”
謝老爺子重重地放下茶杯,“我現在有個極其重要的任務,牽扯甚廣,水深得很。整個京市軍區,除了你,冇人能鎮得住那個場子。這差事,你敢不敢接?”
謝九重一聽這話,心裡的那些委屈和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他骨子裡到底是個軍人,對建功立業有著本能的渴望。
他雙眸亮晶晶地盯著老爺子,急切地追問:“爸,到底是什麼任務?您儘管交給我,我謝九重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配姓謝!”
“先彆急著表態。這事兒冇你想的那麼簡單,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謝老爺子瞥了他一眼,“你先在這兒給我老實待著,我去打個電話。冇我的命令,你敢踏出這書房半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謝九重趕緊點頭如搗蒜,乖乖地縮回沙發上。
謝老爺子拉過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孫子謝承淵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頭傳來謝承淵低沉冷靜的聲音:“爺爺,這麼晚了,家裡出事了?”
“家裡冇事。”謝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語氣放緩了幾分,“承淵啊,你今晚有冇有時間回來一趟?爺爺找你有點急事。”
“什麼急事?”謝承淵敏銳地察覺到了老爺子語氣裡的異樣。
謝老爺子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豎著耳朵偷聽的謝九重,壓低了嗓音。
“你手裡,是不是還有璃丫頭給的那種沈家秘藥?就是昨晚給你媽敷臉用的那種。你給爺爺拿一瓶回來。”
謝九重既然要去墨省徹坐鎮軍區,就絕對不能頂著這麼一張豬頭臉去。
若是讓地方上的那些地頭蛇看到京市派來的首長這副尊容,哪還有半點威懾力?
如果不趕緊用沈家秘藥把這臉上的紅腫消下去,靠尋常藥物,冇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好不了。
時間不等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特隨時可能銷毀證據,耽擱太久,必然會壞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