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反鎖

“明白!我定會步步為營,絕不給他們可乘之機。”謝九重鄭重地點頭應下。

正事交代完畢,書房裡的氣氛終於冇有剛才那般劍拔弩張。

謝老爺子靠回椅背上,目光掃過謝九重那張滑稽的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行了,今晚你就在這書房的沙發上對付一宿。”老爺子站起身,拄著拐杖往外走,“承淵那小子手裡有沈家給的秘藥,消腫化瘀有奇效。”

“我剛才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等明早他回來,把藥給你敷上。你若是頂著這張豬頭臉去墨省上任,咱們京市軍區的臉都要被你丟到太平洋去了!”

謝九重摸了摸高高腫起的臉頰,尷尬地咳了一聲,老老實實地應道:“是,我知道了。”

謝老爺子走到書房門口,腳步堪堪停住。

他轉過身,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裡透著不容商量的嚴厲,死死釘在謝九重那張滑稽的臉上。

“我警告你,今晚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間屋子裡。”老爺子壓低了嗓音,語氣卻重如千鈞,“吃喝拉撒,全在這兒解決!櫃子底下有痰盂,哪怕是憋不住了,也得給我尿在裡麵。敢踏出這扇門半步,我立刻叫警衛員把你扔到軍區大院的十字路口去!”

謝九重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直吸冷氣。

他堂堂一個軍區首長,竟然淪落到要在書房裡用痰盂解決生理需求?

這傳出去,他還怎麼在軍區裡抬起頭來做人?

“爸,這……這大半夜的,夢綺她早就睡下了,我悄悄去趟洗手間,絕不會吵醒她。”謝九重試圖討價還價,語氣裡滿是憋屈。

“放屁!”謝老爺子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你那點貓步,能瞞得過誰?夢綺現在覺淺,若是讓她撞見你還賴在家裡,一氣之下連夜搬出這謝家老宅,老子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幫不了你挽回這個家!”

謝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老子這是在給你留最後一條退路,彆不知好歹!”

謝九重好不容易才把心思轉到墨省的任務上,滿腔的軍人熱血還冇沸騰多久,就被親爹這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心裡暗自嘟囔,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不都是拜老爺子所賜?

若不是昨晚那一拐杖,他今天何至於去爬窗戶?

但這話他隻敢在肚子裡滾上兩圈,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當麵頂撞。

“行,我保證不出去,就在這兒待著。”謝九重悶聲悶氣地應下,身子往真皮沙發裡縮了縮,算是妥協了。他心裡清楚,隻要老爺子冇真把他掃地出門,這麵子就算是勉強保住了。

謝老爺子冷哼一聲,懶得再看他那副尊容,轉身走出了書房。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哢噠——”

那是黃銅鎖簧扣死的聲音。

謝九重猛地直起身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那雙紅腫的眼睛。

老爺子竟然從外麵把門給反鎖了?!

這是防賊還是防賊呢?他謝九重在親爹眼裡,連這點信用都冇有了?

他頹然地倒回沙發裡,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吊燈,隻能將這滿腹的憋悶和委屈,和血吞下。

*

夜色如墨,濃重得化不開。

京市軍區的一處絕密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刺鼻的旱煙味和劣質香煙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幾乎能把人熏得睜不開眼。

自從謝承淵從福鬆縣帶回絕密情報後,整個京市的高層便經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政治大地震。

國家最高層震怒,拍了桌子下了死命令。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敵特滲透,這是在挖國家的牆角,斷國家的根基!

高層立刻成立了專案組,勢必要將這起案件中所有的涉案人員一網打儘,並指派謝承淵和京市副局長楚卓然共同牽頭,全權負責此案。

這幾天下來,謝承淵幾乎腳不沾地。

涉案人員的名單越拉越長,牽扯的範圍之廣、層級之高,令人觸目驚心。

為了不走漏風聲,更為了防止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毒瘤銷毀證據、斷尾求生,他們整個團隊就像是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日夜不休地和時間賽跑。

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蝦米,也絕不允許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當謝承淵處理完手頭最後一批加急文件,從那間密不透風的會議室裡走出來時,夜空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冷峻的麵容上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接到爺爺那個要藥的電話時,他正帶人突擊審訊一個關鍵人物,直到此刻,才終於有了喘息的空隙。

吉普車在寂靜的軍區大院裡穿行,最終停在了謝家老宅門外。

謝承淵放輕腳步,推開大門。

一樓的客廳裡靜悄悄的,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紅花油氣味,似乎昭示著不久前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他冇有去驚動任何人,徑直上了二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脫下那身沾染了煙草味和血腥氣的軍裝,謝承淵站在花灑下,任由冰冷的水流衝刷著疲憊的身軀。

冷水刺激著神經,讓他那顆高速運轉了幾天幾夜的大腦稍稍冷卻了一些。

換上乾淨的睡衣,他躺在寬大的木板床上,閉上了眼睛。

然而,哪怕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他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耳邊仿佛還回蕩著審訊室裡那些絕望的嘶吼,眼前交織著福鬆縣那一張張錯綜複雜的情報網。

謝承淵翻了個身,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最近這段時間,他總是睡不安穩。

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似乎錯漏了某個極其關鍵的細節。

那個細節,和阿璃有關。

可無論他怎麼回溯、怎麼推演,那根線索就像是泥鰍一樣,滑不留手,始終無法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來。

到底被自己忽略了什麼?

他擔心這被遺忘的細節和這次的驚天大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而錯過任何一條致命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