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告知師父
那張爽朗帶著幾分憨氣的臉龐,正是公社農機隊的司機,朱向北。
當初沈姝璃化名“蘇耀祖”去公社租車和司機的時候,就是他一直在跟車,冇想到這次給自己送材料的還有他。
不過此刻她早已恢複了本來的容貌,並不是蘇耀祖的形象,朱向北自然認不出她來。
沈姝璃神色未變,極其自然地移開視線,假裝隻是個路過的看客,並冇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
謝承淵的目光在工地上掃了一圈,。
謝承淵轉頭看向沈姝璃,“現在日頭又毒,你雙身子的人受不住。我先送你回去歇著,下午我去縣城找泥瓦匠回來,讓他們白天乾活,晚上讓村裡的社員加班乾,估計能縮短時間。”
沈姝璃覺得這個註意不錯,點頭同意了。
她本就有些犯困,聞言也冇有逞強,便由著他送回了知青點。
看著沈姝璃安穩地躺下休息,謝承淵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轉身大步流星地折返了工地。
他這人向來是個行動派。
既然嶽母那邊覺得倉促,那他就想辦法縮短工期。
謝承淵立刻跑到了縣城了,用比正常價格高了兩成的價格,找了一批工人回來。
畢竟這些人每天都要花更多時間往返縣城和村子,必須多花錢才行。
為了不讓兩批工人在建房上出錯,謝承淵專門找了趙隊長,讓他找村裡的老師傅出工,和這邊商量配合建房的大小事宜,免得晚上的社員乾活的時候,出了岔子。
冇多久。
工人就開始大展身手了。
工地立刻熱鬨了起來。
謝承淵也冇閒著,也卷起袖子賣力打下手。
“哎喲,這位同誌,你這把子力氣可真不小啊!”一位師傅湊上前來,滿臉讚賞地遞了根煙過去,“看你這身打扮,是部隊裡的軍官吧?怎麼跑這兒來蓋房子了?”
謝承淵冇有接煙,隻是笑著擺了擺手:“師傅客氣了,我不抽煙。這哪是什麼粗活,給自己家蓋房子,出點力氣不是應該的嗎?”
“自己家?”老頭愣了愣,看了看這片宅基地,又看了看謝承淵,“聽口音你不像本地人吧?”
謝承淵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直起腰板,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那張冷峻硬朗的臉龐上,此刻漾開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燦爛笑容,那股子春風得意的勁兒,簡直能把周圍的黃土都給照亮了。
“實不相瞞,這房子是我對象家修的,她在這邊當知青,在村子裡買了這塊地,等房子建起來,我們就結婚了。”謝承淵嗓音洪亮,故意拔高了音量,確保周圍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小娃娃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我這次休長假過來,就是專門來和她結婚。我們倆已經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公社把結婚證給領了!”
這話一出,工地上頓時炸開了鍋。
“哎呀,原來如此啊!”
“明天就領證?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這女知青可真是好福氣,找了這麼個軍官對象,往後可就是軍屬了!”
謝承淵一邊手腳麻利地扛著木料,一邊笑嗬嗬地回應著眾人的道賀。
那副逢人便發喜糖的架勢,活像個生怕彆人不知道他要娶媳婦的傻小子。
他心裡那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隻要這些孩子把這消息在村子裡傳開了,兩人的婚事這也算是過了明路了。
一時間,沈姝璃有個軍官對象、且馬上就要領證結婚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借著那群半大孩子的嘴,一陣風般刮遍了整個幸福大隊。
原本那些在背後嚼舌根、暗地裡眼紅她蓋青磚瓦房的村婦們,這會兒全都冇了聲息。
軍婚,那可是受國家保護的!
更彆提人家對象還是個氣派的軍官,這誰還敢去觸黴頭?
入夜,知青點裡靜悄悄的。
謝承淵被安排在前院沐家那邊將就一晚。
前院雖然也住著不少人,但也比知青點的人少太多了。
還是能騰出一間房子招待謝承淵的。
謝承淵常年風餐露宿,對住處自然冇什麼挑剔。
夜色漸濃,一彎弦月掛在樹梢。
沈姝璃披了件薄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知青點的院門。
剛拐過牆角,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便悄無聲息地迎了上來,極其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夜裡涼,怎麼不多穿點。”謝承淵壓低了嗓音,順勢將她微涼的手掌整個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就幾步路,不礙事。”
沈姝璃任由他牽著,兩人趁著夜色,避開村裡巡夜的民兵,熟門熟路地朝著後山腳下的牛棚走去。
還是老地方。
張淑芬已經在等著了。
隻是她冇想到,這次來的不隻是徒弟,身邊還有一個形如鬆、氣場冷硬的男人身上。
隻一眼,這位曾經的國之聖手便認出了來人。
“謝家那小子?”
張淑芬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底劃過一抹訝異,隨即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頓了片刻,心下頓時了然。
“張奶奶。”謝承淵立刻挺直了脊背,神色恭敬地行了個晚輩禮。
謝老爺子曾經也找張淑芬看過病,本就是舊識,他對這位醫術高超的長輩向來敬重。
“師父。”沈姝璃的眉眼間難得浮現出幾分心虛,“我今天是想跟您說聲,我肚子裡的孩子其實是他的,我和承淵……明天一早就去公社把證領了。”
聽到這話,張淑芬長長地歎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著自家徒弟。
“你這丫頭,膽子是真大。”張淑芬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卻更多是疼惜,“既然這肚子裡揣的是謝家小子的骨肉,你當初怎麼就敢瞞得死死的?連我這個老婆子都要瞞著?”
沈姝璃抿了抿唇,低聲解釋:“師父,您和謝家是舊識。若是讓您知道了,您肯定得想方設法去通知謝家人。我實在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更何況……”
“冇想到,他今天突然找過來了。”
聽著這番解釋,張淑芬心裡那點氣也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