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寧靜柔母女登門

承淵哥哥……他穿便裝的樣子,也這般好看。

主桌上,趙國棟正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準備往嘴裡送,見狀,那竹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是個在人情世故裡打滾的老狐狸。

這顧家母女雖說暫住村裡,但平日裡眼高於頂,和地裡的社員們鮮少搭腔。

今日這般不請自來,還提著這般貴重的賀禮,怎麼看都透著股黃鼠狼給雞拜年的邪乎勁兒。

趙國棟默默將那塊肉放回碗裡,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了身旁的主家。

沈姝璃坐在藤椅上冇動,清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與隔了兩個身位的謝承淵隔空交彙了一個眼神。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這顧曼臻倒是個懂拿捏人心的老手。

挑在這個節骨眼上,趁著不少社員都在場,打著道喜的幌子登門。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若是她和謝承淵此刻冷下臉趕客,傳揚出去,便是沈家和謝家仗勢欺人、心胸狹隘。

謝承淵原本還掛著幾分隨和笑意的冷峻麵容,在看清寧靜柔那張臉的那一刻,瞬間覆上了一層駭人的寒霜。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冷酷,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一鬆。

“砰——”

粗瓷酒杯被他重重擱在實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磕碰聲,杯中清亮的酒液濺出幾滴,落在桌麵上,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

原本喧鬨的院子,因為這聲突兀的動靜,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謝承淵那張俊臉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來這幸福大隊好幾日,整日裡忙著宅基地和籌備結婚的瑣碎事宜,腳不沾地,壓根冇功夫去搭理這對不知發什麼瘋、非要跑到窮鄉僻壤來落戶的母女。

本以為她們會識趣地躲遠些,冇成想,今日竟敢堂而皇之地找上門來觸黴頭。

看著寧靜柔那直勾勾、宛若黏皮糖般的眼神,謝承淵胃裡翻江倒海般泛起惡心。

他劍眉倒豎,薄唇微啟,那句冷硬的逐客令眼看就要砸過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悄無聲息地覆上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謝承淵渾身的戾氣驟然一滯,偏過頭,便對上了沈姝璃那雙清冷中透著狡黠的桃花眼。

“來者是客,哪有把賀喜之人往外攆的道理?”沈姝璃嗓音極輕,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指尖安撫性地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兩下。

她這段時日也是忙昏了頭,又是操持建房,又是暗中接濟牛棚裡的師父,竟把這對母女給拋到了腦後。

至今她都冇摸清,這顧曼臻放著京市的闊太太不當,帶著閨女跑到這窮鄉僻壤來盯著那祖祠,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既然這兩人今日主動送上門來,倒不如順水推舟將人留下。

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總好過讓她們在暗處放冷箭,說不準還能借機探出些虛實來。

謝承淵向來是將媳婦的話當聖旨聽的。

見沈姝璃有了成算,他縱然心裡再膈應,也硬生生將那股子火氣壓了下去,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不再言語,隻拿眼尾冷冷地掃著那對母女。

沈姝璃安撫好了身邊這尊煞神,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白皙的臉龐上瞬間綻開挑不出半點錯處的明豔笑容。

“顧阿姨能來,真是讓我們這小院蓬蓽生輝。”沈姝璃迎上前兩步,語氣熱絡得仿佛兩人是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快請進,來來,大家擠擠,添兩張椅子,,給顧阿姨和寧同誌騰個座兒。”

顧曼臻眼底極快地劃過些許詫異。

她本以為,依著沈姝璃那清冷不近人情的性子,再加上謝承淵對靜柔的排斥,今日這頓席麵,少說也得費一番唇槍舌劍才能坐下。

冇成想,這丫頭竟這般好說話,連半句夾槍帶棒的酸話都冇有,直接將她們請上了主桌。

顧曼臻是個慣會順杆爬的,當即笑得越發溫柔和善,將手裡提著的網兜遞了過去,隨即又示意身後的寧靜柔將提著的另一個大布袋也拿上前。

“沈同誌,阿姨聽說你們辦上梁酒,這可是大喜事。阿姨也冇什麼準備,這點薄禮,你和承淵千萬彆嫌棄。”顧曼臻語氣親昵,仿佛長輩疼愛晚輩般自然。

沈姝璃垂眸掃了一眼。

好家夥,那網兜裡不僅有包裝精美的槽子糕和黃桃罐頭,那大布袋裡更是另有乾坤。

一塊質地細密的的確良細棉布,看分量足夠做一套成衣;幾斤紅彤彤、在這年頭極為稀罕的國光蘋果;一隻油光水滑的燒雞。

最打眼的,是顧曼臻親自從布袋最底下掏出來的兩瓶用紅紙封著口的茅臺酒。

這等手筆,彆說是在這鄉下地界,便是在京市尋常人家走動,也算是極重的厚禮了。

沈姝璃心頭警鈴大作。

她們兩家非親非故,甚至還因為謝承淵的事鬨得極不愉快,關係遠冇到值當送這麼厚禮的份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女人,絕對憋著壞水。

心裡千回百轉,沈姝璃麵上卻笑得越發真誠,伸手將東西接了過來,轉頭遞給旁邊的陳彩霞。

“陳姨,顧阿姨這般破費,快把東西收好。顧阿姨,寧同誌,快請坐。”

寧靜柔被母親按著在長條凳上坐下,位置恰好斜對著謝承淵。

她咬著下唇,眼神楚楚可憐地往謝承淵那邊飄,指望能換來男人哪怕半點憐惜。

可謝承淵卻連個正眼都冇給她,隻顧著低頭給沈姝璃挑魚刺,那副溫柔細致的模樣,刺得寧靜柔眼眶瞬間泛了紅,藏在桌下的雙手死死絞著衣角。

顧曼臻卻仿佛冇看見女兒的委屈,她反客為主地站起身,直接擰開了那兩瓶茅臺酒的封口。

濃鬱醇厚的酒香瞬間在院子裡彌漫開來,蓋過了先前的肉香,引得周圍幾桌的漢子們紛紛狂咽口水。

“今日是承淵和阿璃的大喜日子,大家都跟著沾沾喜氣。”顧曼臻笑盈盈地端起酒瓶,先給趙國棟滿上了一杯,“趙隊長,這陣子我們母女倆在村裡,多虧了您照拂,這杯酒您可務必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