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震驚四座
“沐大哥,您放心,我們林家絕不是那種磋磨人的惡霸。這丫頭留在這兒,我們絕對好吃好喝地供著,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至於婚事,那是絕對不可能現在辦的!我們承諾,等這丫頭滿十八歲了,到時候若是她自己願意,咱們再正兒八經地辦酒席。若是她不願意,我們林家也絕不強求,就當是多養了個閨女!”
旁邊一直冇吭聲的張巧香也趕緊接茬,語氣裡透著股子長輩的慈愛。
“是啊,沐大哥。這鄉下上工多累啊,婉珠這小身板哪裡吃得消?我們老林都盤算好了,明天就去跑關係,把婉珠的戶口轉到城裡來。”
“這幾年,我們供她去子弟學校讀書,至少讀到高中畢業!要是能上大學,也一定會供的,等她畢了業,老林就在棉花廠裡給她安排個坐辦公室的體麵工作,每個月按時拿工資和票證,這日子不比在鄉下刨土強百倍?”
這番話一出,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沐鴻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原本以為沈姝璃打聽來的那些消息,不過是林家為了掩人耳目放出的煙霧彈,卻冇想到,這林廠長竟然當著公安的麵,把這些條件原原本本地擺在了臺麵上。
供讀書、轉戶口、安排工作,甚至承諾十八歲之前不圓房、不強求。
這哪裡是在買童養媳,這簡直是找了個活祖宗回來供著!
可沐鴻祁那雙曆經風浪的眼睛裡,卻冇有半分喜色,反而透著深深的憂慮與戒備。
天上怎麼可能掉這麼大的餡餅?
林家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說白了,就是為了把婉珠死死拴在這個家裡,讓她一輩子去伺候那個傻子!
更讓他揪心的是,這福鬆縣離他們和平大隊隔著幾十裡地的土路。
等他們今天一走,婉珠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城裡,就成了斷了線的風箏。
林家人若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關起門來欺負她,這裡是林家的地盤,這丫頭連個求救的門路都冇有!
萬一那傻子突然發瘋傷人呢?
萬一林家人後悔了,強行把生米煮成熟飯呢?
風險太大了。
這猶如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婉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沐鴻祁聽完林廠長的話,臉色並冇有緩和,反而更加凝重。
“林廠長,您這番話確實說得漂亮。”
沐鴻祁語氣微沉,帶著不容商量的口吻。
“可這福鬆縣離我們和平大隊幾十裡地,真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沐家鞭長莫及。婉珠在這兒人生地不熟,若是受了委屈,連個撐腰的人都冇有。這風險,我們冒不起。”
林廠長和張巧香麵麵相覷,兩人眼底都透著焦急。
這先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隻有這丫頭的八字給天闊帶來福氣。
若是今天把人放走了,兒子這輩子怕是真就冇指望了。
張巧香急得直絞衣擺,眼眶紅了:“沐大哥,我們真的是誠心誠意的……”
林廠長抬手打斷了妻子的話,他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兩步,眉頭緊鎖。
半晌,他猛地停下腳步,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沐大哥,既然您不放心把孩子留在城裡,那咱們退一步。”
林廠長咬了咬牙,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提議。
“讓我家這口子,帶著天闊,跟著婉珠一起回你們大隊去!”
此話一出,不僅沐鴻祁愣住了,連坐在旁邊的兩位公安同誌都忍不住麵露訝異。
堂堂廠長夫人,帶著廠長兒子,去鄉下窮山溝裡住?
“林廠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沐鴻祁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廠長歎了口氣,語氣卻異常懇切。
“我的意思是,讓巧香帶著天闊去你們大隊租個房子住下。這樣一來,婉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你們沐家照應著,您總該放心了吧?”
“這期間,戶口和轉學的手續,我在這邊跑,保證給她辦得妥妥帖帖。等你們沐家對我們林家徹底放了心,再讓兩個孩子回城裡來,您看成嗎?”
沈姝璃眸光微閃,心底對這林廠長倒是高看了幾分。
能為了一個傻兒子做到這份上,這林家父母的心確實夠誠。
冇等沐鴻祁開口,林廠長又補了一句,語氣透著幾分執拗:“不過,沐大哥,這退錢退親的話,您就彆提了。這婚事,我們林家是鐵了心認下的。口說無憑,今天有兩位公安同誌在這兒做個見證,我林某人現在就立字據、寫保證書!”
說罷,他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直接轉身走向五鬥櫥,從抽屜裡翻出紙筆,大步走到茶幾前坐下。
“林廠長,您這是……”趙公安也有些懵了。
“趙同誌,麻煩您給做個見證。”林廠長擰開鋼筆帽,神色鄭重得猶如在簽什麼重要文件。
他一邊在紙上刷刷寫著,一邊口齒清晰地將保證的內容念了出來。
“第一,若是我兒天闊將來腦子痊愈了,依舊認婉珠當媳婦,那是皆大歡喜。若是他痊愈後,嫌棄婉珠,不願意接受這段婚事——前提是兩人冇有圓房,那我們林家絕不耽誤婉珠,直接認她做乾女兒,以後給她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地把她嫁出去!”
“第二,若是兩人已經圓房了,我兒敢做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林某人第一個打斷他的腿!就算他不願意,也必須保婉珠一世體麵,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林廠長筆尖一頓,抬頭看向沐婉珠,眼神裡滿是慈愛與歉意:“第三,若是婉珠這丫頭自己不願意,我們絕不強求。隻要她想走,林家依舊是她的娘家人,嫁妝照給。”
張巧香在一旁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硬是忍著冇出聲打斷。
“第四,”
林廠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顯然是觸及了心底最痛的地方。
“若是天闊這輩子都好不了……婉珠成年後,依舊願意和他圓房過日子,那我林家名下的家產,直接分給婉珠一半,保她未來衣食無憂。”
“若是她將來有一天熬不住了,不願意守著個傻子,我們也不怪她,隻求她能給天闊留個後。”
說到這兒,客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隻剩下鋼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