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每天在地裡累得像條狗,就養出你們這兩個不要臉的畜生!”

沐鴻誠猛地抬起腳,一腳踹翻了旁邊那張缺了腿的破方桌。

“嘩啦”一聲巨響,桌上的破碗碎了一地,那盆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紅薯粥灑得到處都是。

沐鴻誠看著滿地的狼藉,胸腔裡的怒火猶如被澆了一桶滾油,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那雙充血的牛眼死死盯著縮在炕上裝死的段含煙,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妻子為了躲懶,竟然在背地裡教唆自己兒女不學好,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聲開玩笑!

這個賤人!這是要毀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啊!

在這吐口唾沫都能砸出個坑的鄉下,女人的名節比命還重要。

若是真讓這毒婦的算計成了真,惹毛了那些光棍漢,婉珍被掛破鞋遊街都是輕的!

甚至連言俊這個沐家男丁,都要被迫去給個鄉下泥腿子當上門女婿!

幸虧大哥今天過來了,幾巴掌把這兩個小兔崽子的底細給扇了出來,意外發現了這件事!

不然等事情徹底兜不住了,被曝光出來,他就算知道了,也無能為力了!

想到這裡,沐鴻誠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戾氣。

他大步流星地衝到炕邊,一把揪住段含煙的後衣領,猶如拎小雞仔一般將她硬生生扯了起來。

“啊——當家的,你乾什麼!”段含煙嚇得尖叫出聲,拚命掙紮。

“老子打死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喪門星!”沐鴻誠目眥欲裂,揚起那蒲扇般的大巴掌,左右開弓,對著段含煙那張臉就是一頓狂扇。

“啪!啪!啪!啪!啪!”

接連五六個結結實實的耳光,打得段含煙慘叫連連,嘴角鮮血直流,整個人像個破布口袋一樣癱軟下去。

“老三,住手!”沐鴻祁見他還要再打,眉頭一皺,冷厲地低喝了一聲,“你想把這大雜院裡的人全招惹過來,看咱們沐家的笑話嗎!”

沐鴻誠揚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他粗重地喘息著,狠狠將段含煙甩在炕上,轉頭看向大哥,眼眶通紅。

“大哥,我……我真是冇臉見列祖列宗啊!”

沐鴻祁冇有理會他的懊悔,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冷冷地掃向還癱坐在地上的沐婉珍和沐言俊。

“都給我站起來。”沐鴻祁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壓。

兄妹倆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站直了身子,瑟瑟發抖地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既然事情已經出了,藏著掖著也無濟於事。”沐鴻祁走到那張唯一完好的長條板凳前坐下,目光如炬地盯著兩人,“現在,把你們私底下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五一十地給我交代清楚!”

“都勾搭了幾個?勾搭了多久?人家除了給你們乾活,還給了什麼好處?有冇有過肢體接觸?敢隱瞞半個字,我今天就做主,直接把你們沉腿打斷!”

這番話帶著森冷的寒意,嚇得沐婉珍雙腿一軟,險些再次跪下去。

她作為姐姐,被大伯那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隻能哆哆嗦嗦地率先開口。

“大……大伯,我……我一共就接觸了四個。”沐婉珍一邊抽噎,一邊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一個是從京市來的男知青,還有三個……是村裡的年輕人。”

“四個?!”

沐鴻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氣得又要上前踹人,被沐鴻祁一個眼神給釘在了原地。

“繼續說。”沐鴻祁語氣毫無波瀾。

“我……我其實隻看中了那個京市來的男知青,他家裡條件好,人也長得斯文。”沐婉珍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解釋,“其他三個,我就是……就是按照媽教的,平時給他們幾個笑臉,吊著他們,讓他們幫我掙工分……”

“肢體接觸呢?”沐鴻祁直切要害。

“冇有!絕對冇有!”沐婉珍嚇得連連擺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我隻和那個京市知青牽過兩次手……那三個村裡人,連我的衣角都冇碰過!我嫌他們身上有土腥味,每次都是隔著幾步遠說話的。”

“那他們白給你乾活,就冇提什麼要求?”沐鴻祁冷笑一聲,顯然不信。

“他們……他們偶爾會給我塞點吃的。”沐婉珍越說聲音越低,“有幾次是兩塊雞蛋糕,還有幾塊水果糖,有時候是幾個野果子……零零總總加起來,也就……也就值個十塊錢左右。”

“十塊錢?”沐鴻誠氣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跳,“為了十塊錢的東西,你就把沐家大小姐的臉麵扔在地上踩!你這眼皮子淺的賤丫頭!”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著沐婉珍的鼻子怒吼:“說!那四個混賬東西都叫什麼名字!”

沐婉珍嚇得一縮脖子,結結巴巴地報出了名字:“那個京市知青叫梁博……村裡那三個……。”

一直坐在炕沿上冷眼旁觀的沈姝璃,聽到這幾個名字,清冷的桃花眼裡劃過一抹微光。

梁博?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沐鴻祁將這幾個名字暗暗記在心裡,隨即轉頭,目光猶如兩把利劍,直刺向一旁的沐言俊。

“到你了。”沐鴻祁聲音沉冷,“你勾搭了幾個?收了人家什麼好處?哪怕是喝了人家一口湯,也得給我一字不落地吐出來!不然,我今天就親手打斷你的腿,讓你這輩子都下不了地!”

沐言俊本就被嚇破了膽,見大伯動了真格,哪裡還敢隱瞞。

沐言俊本就被剛才父親打母親的那股子狠勁嚇破了膽,這會兒雙腳發軟,對上大伯那仿佛能殺人的目光,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抖落了出來。

“我……我比姐多兩個,一共勾搭了六個。”沐言俊縮著脖子,眼神閃爍,聲音抖得像篩糠,“村裡有四個丫頭,知青點那邊……還有兩個女知青。”

“六個?!”

沐鴻誠氣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險些冇站穩。

他怎麼生出這麼個不知死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