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雙雙將竹簡隨手放在案幾上,突然問道:"何歡那邊還冇有消息嗎?"

幾位將領麵麵相覷,紛紛搖頭。

章海鵬的死士早已混入義行軍內部,不時傳回重要情報。

按理說,何歡帶著精銳親信,騎著最快的戰馬,按照行程計算早該抵達義行軍控製的城池了,為何至今杳無音信?

見鳳雙雙遲遲不表態,章海鵬終於忍不住問道:"關於義行軍的邀約......你意下如何?"

鳳雙雙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

她掀開帳簾,任由陽光灑在臉上。

"我不會加入義行軍。"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這個回答讓章海鵬暗自鬆了一口氣。

但他不知道的是,鳳雙雙心中所想遠比他猜測的更為宏大。

她曾向神明立誓,要一統華夏,對她而言,要麼成為天下的主宰,要麼就是死敵,絕無屈居人下的可能!

得到明確答複後,章海鵬如釋重負。他帶著周瑾退出營帳,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兩人走向停在不遠處的挖掘機,繼續他們開墾荒地的工作。

......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十餘日過去。

拒北城內的土地上已經成功播種了六平方公裡的農田。這個麵積相當於幾個大型村落的耕種規模,在太平年間也需要一個春季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如今卻在戰亂年代以驚人的速度推進著。

農耕效率的提升源自多方麵因素。

首先是陳偉提供的充足物資——成噸的優質種子、高效的化肥,還有那些大乾百姓從未見過的鋼鐵巨獸:耕地機和拖拉機。

這些鋼鐵怪物日夜不停地轟鳴著,將堅硬的土地翻整得鬆軟平整。老兵們分成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確保耕種進度不受影響。

更令人驚歎的是那些新式農具。比如陳偉送來的三角播種鏟徹底改變了傳統耕作方式。這種造型奇特的工具隻需往地上一插,種子從漏鬥倒入,拔出時泥土會自動回填覆蓋。後麵跟著的百姓隻需拉著水管澆水,播種過程一氣嗬成,效率比傳統方式快了十倍不止。

在安居樂業的激勵下,百姓們的勞動熱情空前高漲。每家每戶都鉚足了勁要完成五十畝的耕種目標。有了永久居住的戶籍證明,有了遮風擋雨的新居所,這些曾經流離失所的難民們爆發出了驚人的生產力。

田間地頭隨處可見全家老小齊上陣的景象。

白發蒼蒼的老者負責澆水,壯年男女操作農具,連孩童都在幫忙搬運種子。

為了避開正午的烈日,許多家庭選擇在涼爽的夜晚挑燈耕作。

鳳雙雙站在城牆上眺望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閃爍著欣慰的光芒。但她知道,為了應對兩年後的大雪災,僅僅耕種還遠遠不夠。

在鳳雙雙的命令下,拒北城掀起了基建熱潮。老兵們組織起施工隊伍,有經驗的工匠指導燒製磚塊,煤礦源源不斷地提供燃料。

新建的磚窯日夜冒著青煙,一塊塊紅磚被燒製出來,用於建造整齊劃一的新村舍。

在規劃圖紙上,一個現代化的聚居區正在成形:寬闊的街道,排水溝渠,集中供暖的磚房......這些都是為了抵禦未來的嚴寒。

當拒北城內呈現一派祥和景象時,城外卻是另一番天地。

戰火已經蔓延至方圓數百裡,屍殍遍野,餓殍滿地。各路勢力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鄉紳聯軍與義行軍的大戰終於爆發。

雙方在一座城池下展開了長達三天的拉鋸戰。鄉紳聯軍發動了十餘次衝鋒,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義行軍憑借城內儲備和精良裝備頑強抵抗。最終,這場戰役以六萬人的生命為代價落下帷幕,卻未能改變任何戰略格局。

小皇帝在幕後操控著這場消耗戰,成功遏製了義行軍北上的步伐。

而章海鵬安插在義行軍中的死士們,憑借唐橫刀和防彈衣的裝備優勢,在守城戰中大放異彩,如今都已晉升為千夫長。

最令人費解的是那支保持中立的農民義軍。

他們的行軍路線越來越偏離京都,向著西北方向移動。將領們圍著沙盤百思不得其解——西北方除了拒北城,就隻有蠻族領地和兩國邊境。那裡乾旱貧瘠,根本不適合大軍駐紮。

鳳雙雙凝視著沙盤,突然問道:"何歡還冇有消息嗎?"

藍江憂心忡忡地搖頭。

何歡帶領的兩百多名精銳已經失聯一個多月,連傳信的老鷹都冇有飛回,他主動請纓要帶人尋找,卻被鳳雙雙婉拒。

"何歡比你想象的更聰明,"鳳雙雙意味深長地說,"他一定會給我們帶來驚喜。"

又一個月過去,陳偉送來的遮陽網在田間架起了一片片綠色的天幕。在這些遮陽網的保護下,莊稼長勢喜人:水稻抽出了新穗,玉米稈長得比人還高,高粱穗子沉甸甸地低垂著。

最早播種的蔬菜已經開始收獲。紅薯地裡,農民們挖出一個個碩大的塊莖;土豆田裡,圓滾滾的果實堆成了小山;辣椒、黃瓜、茄子等蔬菜源源不斷地運往城內的糧倉。

最令人驚喜的是那些西瓜,已經有碗口大小,再過些時日就能采摘了。

拒北城內,街道整潔,,糧倉充盈。

孩童們在新建的學堂裡讀書識字,婦女們在紡織作坊裡忙碌,男人們或在田間耕作,或在工坊打造工具,這座邊陲小城在亂世中奇跡般地創造出了一片世外桃源。

......

自那日長街血濺,禦史張鐸的侍衛被藍江當街斬殺後,這位素來囂張的朝廷命官終於嘗到了恐懼的滋味。

那一日,張鐸癱坐在染血的青石板上,瞳孔裡倒映著侍衛滾落的頭顱。

藍江的刀鋒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痕——那是警告,更是羞辱。張鐸顫抖著嘴唇,連一句狠話都未能吐出,便被隨從攙扶著逃離了現場。

此後整整一月,拒北城難得清淨,張鐸閉門不出。

城北茶肆的說書人暗中編排,稱這位禦史大人“夜夜驚夢,需三五個婢女輪流守燈方能入睡”。

藍江冷眼旁觀,張鐸一直這麼躲著,反倒難抓把柄,不過他有耐心,以張鐸的性格,絕不可能一直消停下去。

果然,秋雨初歇時,張鐸再度現身,矛頭卻轉向了城中新到的富商——江南陶瓷巨賈舒子崇。

舒子崇入城那日,六百仆從簇擁著十餘輛滿載瓷器的馬車,聲勢浩大。

按拒北城舊例,商隊入城需獻半數財帛,但舒子崇僅繳了三分之一的銀錢與一車釉瓷。

更奇的是,守城將領竟親自為他引路,還撥了一處帶水渠的宅院安置。百姓竊竊私語:“這舒老板,肯定有些背景。”

藍江登門那日,帶著半扇豬肉。

舒子崇出門相迎,藍江隻是淡淡道:“我要瓷器,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