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我家浴缸通古今,養活雄兵百萬 > 第一百一十章三位欽差的不同命運

變故生於一場賞瓷宴。

張鐸受邀赴宴,目光卻黏在舒子崇身旁的綠衣小妾身上。

此女名喚翠娘,眉目如瓷上勾勒的遠山,一笑便漾起兩渦淺愁。

張鐸借著酒勁強拉她手腕:“本官府上缺個掌瓷的,不如隨我回去?”

舒子崇當場變了臉色,卻不敢阻攔——禦史的折子能讓他傾家蕩產。

當夜,翠娘被綁進張鐸府邸。

紅燭高燒的喜堂裡,她發釵散亂,腕間勒出紫痕。張鐸正欲撕扯她衣襟,忽聽院外傳來一聲暴喝:“住手!”

刀鋒終出鞘

藍江踹開朱門時,老兵們已無聲封鎖了整座府邸。張鐸踉蹌後退,指著藍江的鼻子大罵:“你真當自己是拒北城的土皇帝?待我參你勾結鳳雙雙謀反,九族都不夠砍!”

藍江忽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佩刀,刀身映出張鐸扭曲的臉:“給我殺!”

話音未落,身旁老兵的刀光已斜劈而下!

“噗——”

第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在青石板上綻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溫熱的血珠甚至濺到了張鐸的錦緞靴麵上,他卻隻是嫌惡地皺了皺眉。

“藍江!你竟敢在我府中行凶,是要造反嗎?!”

張鐸猛地拍案而起,臉上的橫肉因暴怒而扭曲。

他指著院中持刀的將軍,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狂徒!”

回應他的,是第二道淩厲的刀光。

又一顆頭顱飛起,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張鐸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次倒下的,是他最得力的侍衛統領。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鋒破空的嗡鳴聲與軀體倒地的悶響交織成死亡的樂章。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家丁們此刻已成了滿地殘肢,濃重的血腥味在初春的寒風裡彌漫開來。

張鐸終於踉蹌著後退兩步,肥厚的下巴不受控製地顫抖。

“撲通!”

這位在京城翻雲覆雨的禦史大夫突然跪倒在地,膝蓋砸在血泊裡濺起暗紅的水花。

他襠部漸漸洇開一片汙漬,腥臊的液體順著華貴的衣料滴落。

“你......你不能殺我!”張鐸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哀鳴,精心修剪的胡須沾滿了涕淚,“我若死了,朝廷定會誅你九族!你那年邁的雙親還在宮中——”

“錚!”

刀鋒掠過脖頸的瞬間,張鐸最後看到的,是藍江眼底凍結的殺意。

那顆戴著鎏金冠的頭顱滾到臺階下,渾濁的眼睛仍大睜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死在這個邊陲小城。

躲在雕花屏風後的小妾早已癱軟在地,染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手臂。

當藍江冰冷的視線掃來時,她連滾帶爬地衝向院門,繡鞋在血地上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

老兵沉默地擦拭著刀鞘上的血漬,半晌才低聲道:“屍首......怎麼處置?”

“燒了。”藍江甩了甩刀尖殘存的血珠,月光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鋒利的陰影,“去找周瑾,就讓他說張鐸來時的路上遇到流寇,死了。”

“可張鐸之前就遞了折子稱已經到拒北城了......”老兵欲言又止。

藍江突然笑了:“周瑾知道該怎麼寫。”

至於朝廷到底會如何反應。

人已經殺了,考慮再多也冇用。

自從張鐸被殺的消息傳來,一直躲在章海鵬府邸的偏院裡閉門不出的章遠終於主動來求見鳳雙雙。

這位年約二十五六歲的少傅大人,這些日子不知在房中搗鼓些什麼,隻見燈光常常徹夜不熄。

此時的他下眼瞼掛著兩片烏青,活像被人打了兩拳,連帶著原本清俊的麵容都顯得憔悴不堪。

與此同時,奉常陳亭也非常默契地來到了鳳雙雙的營帳。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臣初到拒北城時,整個人乾瘦得像一截枯木,雙眼渾濁無神,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可經過一個月的休養,他已經胖了一圈,麵色紅潤,連說話都中氣十足。

鳳雙雙高坐在議事廳上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兩位不速之客。

她原以為他們是來質問藍江殺張鐸一事,連應對的說辭都想好了。

卻不料陳亭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葫蘆裡的啤酒,突然拍案道:"死得好!那廝在京中就欺男霸女,不知禍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章遠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懶洋洋地接話:"我倒覺得拒北城挺不錯,比那烏煙瘴氣的京都強多了。"

站在鳳雙雙身後的段江和苗宇麵麵相覷,下巴都快驚掉了。這兩位朝廷重臣,難道不是來遊說將軍出兵鎮壓義行軍的?

陳亭忽然正色道:"老夫這一路走來,所見皆是人間煉獄!"

他布滿皺紋的手微微發顫,"那些流民擠在城門口,以為進了城就能活命。殊不知城外還能挖些草根樹皮,城裡早就連地皮都被刮了三尺!易子而食......"

老人說到此處,喉頭滾動,再也說不下去。

"可拒北城不一樣。"章遠接過話頭,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彩,"這裡的百姓會笑,眼睛裡還有希望。將軍分給每戶的田地,種出來的糧食足夠養活一家人。"

陳亭突然起身,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張鐸想把京城那套帶到這兒來,那是自尋死路。老夫與章大人已聯名上書,言明張鐸是被流寇所殺,與拒北城毫無乾係。"

鳳雙雙指尖輕叩扶手,心中暗忖:這兩人倒是比張鐸聰明得多。他們早就看透了她不願出兵的心思。如今這是來討個臺階下。

"蠻族尚有十幾萬大軍虎視眈眈。"鳳雙雙終於開口,"待本將軍解決邊患,自會率軍回京複命。"

陳亭與章遠對視一眼,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

老奉常捋著胡須笑道:"那老夫就在此叨擾些時日,正好與將軍同行返京。"

待二人告退後,苗宇忍不住嘀咕:"他們這是賴上咱們了?"

走出將軍府的陳亭突然駐足,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拒北城的陽光照在他久違的笑臉上,連每道皺紋都舒展開來。

章遠伸了個懶腰,喃喃道:"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朝酒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