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將紙條投入浴缸了,每一張紙條都像石沉大海般杳無音訊。
"難道鳳雙雙雙雙已經深入峽穀了?"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纏繞著他的思緒。
他太了解鳳雙雙了,那個看似柔弱實則倔強的女子,絕對做得出以身犯險的事。想到這裡,陳偉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在他的願景之中,鳳雙雙已經開始向著目標前進,先一步步登上九五之尊,統一四分五裂的華夏大地,而後組建艦隊遠航海外……
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絕不能有事!"陳偉猛地站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來回踱步。
餐桌上早餐早已涼透,他抓起所有早點一股腦兒扔進浴缸。
與上次鳳雙雙失聯時不同,這次食物傳送得異常順暢,冇有出現那種不舒服的凝滯感。
這個細節讓陳偉稍稍鬆了口氣,或許情況冇有想象中糟糕?也許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算太遠?又或者她隻是被軍務纏身無暇回信?
但理智的推測終究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擔憂。陳偉望著浴缸中消失的食物,無比希望浴缸中能出現一點東西,哪怕是一張白紙也行。
陳偉送來的早點從香爐中傾瀉而出,稀裡嘩啦地出現在章海鵬眼前。
他深知香爐的珍貴,不敢隨意放置,所以一直抱在懷裡。
即便自己先死,也絕不能讓這香爐有半點閃失。畢竟這是他們與神明溝通的唯一橋梁。
身旁幾名死士靜默而立,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食物,喉結微動,卻無人伸手。
章海鵬見狀,把東西的推向他們,沉聲道:“拿去,和將士們分了。”
死士們卻未立即接過,眼神遲疑,似在等待章海鵬先用。他搖了搖頭,嗓音低沉:“你們吃吧,鳳雙雙還冇出來,我哪有胃口?”
其中一名死士低聲勸慰:“少爺,將軍並非初出茅廬的新人,她身經百戰,定能化險為夷。”
章海鵬冇有回應,隻是擺了擺手,雙手仍緊抱香爐,目光望向遠方,沉默如鐵。
若非小皇帝連下數道催命符,甚至以鳳雙雙的母親和藍家父母相要挾,他們何至於如此倉促趕路?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怨憤——這小皇帝,當初就不該扶持他上位!
自他登基以來,大乾百姓何曾有過一日安寧?方才途經的那座無名小鎮,屍橫遍野,無一活口。
而這樣的慘劇,在這片土地上,不知已上演了多少次……章海鵬長長歎息,眉宇間儘是疲憊與憤懣。
就在此時,他懷中的香爐內忽然有一張紙條憑空飄落。
“鳳雙雙,五分鐘之內,給我回消息!”
章海鵬和死士同時看清了紙條上的字跡,空氣瞬間凝固。死士低聲道:“少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神明若遲遲聯係不上將軍,恐怕會震怒。”
有人附和:“若神明因此斷絕物資供給,我們該如何是好?”
“必須想辦法聯絡上神明!”
然而,這香爐隻認鳳雙雙一人,他們縱有千言萬語,也無法向神明傳遞……
章海鵬盯著香爐,突然想到了什麼,讓人把鳳雙雙的親衛喊了過來。
"可有將軍換下的衣物?"章海鵬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香爐中沉睡的某種力量。
親衛冇有多問。轉身就騎著馬走了,不過半盞茶功夫便策馬歸來,懷中緊抱著件靛青色的戰袍,袍子上還帶著些許血跡。
章海鵬接過戰袍,隔著戰袍把紙條投入香爐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隨後紙條便消失在了香爐之中。
"成了!"親衛傳來驚喜的聲音。
章海鵬馬上掏出紙筆,開始給陳偉寫信:"神明容稟,鳳將軍入峽穀已一炷香......"
他把事情經過給陳偉詳細的說了一遍,包括義行軍已經掌握了炸藥配方這件事。
......
陳偉看著那張被他親手傳遞出去的紙條,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他翻過來,又翻過去——背麵光禿禿的,什麼都冇有。
“怎麼會……”他低聲喃喃,眉頭緊鎖。
紙條傳回卻空白,這意味著什麼?是對方無暇回應,還是情況已經緊急到連寫幾個字的時間都冇有?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又一張紙條悄然落下,他一把抓起,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麵的字跡——
“鳳雙雙進入峽穀了。”
短短幾個字,卻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然而,更讓他血液凝固的是接下來的內容——
“而且……對手有炸藥!”
“炸藥?!”陳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紙條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莊宇能研製出炸藥,是因為他提供了配方和原料。
可義行軍……他們怎麼也會有炸藥?!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泄密?內奸?還是對方有穿越者?
不,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鳳雙雙已經帶人進了峽穀,而敵軍手裡有炸藥……這意味著什麼?
甕中捉鱉,關門打狗!
一旦敵軍引爆峽穀,鳳雙雙和她的部下將無處可逃,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
“完了……”陳偉的喉嚨發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完犢子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鳳雙雙不能死!絕對不能!
為了救她,為了拒北城的百姓,他費儘心思,投遞了無數物資——糧食、藥材、武器……
甚至不惜布局海外,從柬埔寨運來整集裝箱的大米,從墨西哥訂購牛肉。
這些物資,有的已經在海上,有的即將入關。
可如果鳳雙雙死在這裡,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不僅如此……
他和鳳雙雙相識至今,早已不僅僅是合作者。
他們彼此信任,默契無間。她是他在這陌生時代裡,為數不多能交心的人。
而現在,她即將回京,推翻腐朽皇權,改天換地……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不……不行!”陳偉猛地抓起筆,筆尖幾乎戳破紙張,他飛速寫下:
“想辦法把她救出來!鳳雙雙絕對不能死!”
紙條傳到了章海鵬手中。
章海鵬讀完,眉頭同樣緊鎖。
救?談何容易!
他深吸一口氣,隻能提筆寫下:
“神明,鳳雙雙吉人天相,一定會冇事的!”
是啊……她可是鳳雙雙!
那個以一己之力撐起拒北城,讓敵軍聞風喪膽的鳳雙雙!
即便敵軍有土製炸藥,可鳳雙雙的部隊裝備精良,鎧甲堅固,爆炸的殺傷力至少能減半。
她一定會冇事的……
想到這裡,陳偉的瞳孔死死盯著客廳中央那口浴缸,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義行軍手裡的炸藥是哪來的?那個年代根本不該出現這種東西!”
浴缸靜默地矗立著,仿佛在無聲地嘲弄他的焦躁。
陳偉猛地攥住浴缸邊緣。
“他們的領袖是穿越者?還是重生者?”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質問,“身穿?魂穿?或者……”他忽然壓低嗓音,“帶了係統?”
浴缸依舊紋絲不動。
陳偉突然暴怒地搖晃它,金屬支架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彆人的金手指不是空間就是係統!”他額角青筋暴起,“你呢?除了當個啞巴道具還有什麼用!”最終他頹然鬆開手,踉蹌著跌進沙發,像隻困獸般攥緊頭發。
現在他隻能把希望寄托在章海鵬身上,如果鳳雙雙這次能活下來……
陳偉的視線緩緩移向茶幾下的軍火雜誌,ak-47的剖麵圖在彩頁上泛著冷光。
既然炸藥已經現世,槍支還會遠嗎?
“得提前搞到槍。”他看著雜誌上黝黑的槍管,眼底泛起血絲,“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