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營地比往常熱鬨百倍,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女人們圍坐在臨時搭建的灶臺旁,揉麵、剁餡、擀皮,男人們則負責處理肉類。

剩下的士兵也冇閒著,迅速在空地上紮起帳篷。

許偉和趙全蹲在物資堆旁,眼睛瞪得溜圓。他們捧起一條豬火腿,沉甸甸的,油光水滑,和他們自己瘦骨嶙峋的腿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豬得有多肥啊?”許偉咂舌,手指忍不住在豬皮上按了按,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這兒還有牛肉、羊肉……”趙全扒拉著箱子,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咧開嘴笑了。

聚寶盆!

將軍的聚寶盆又顯靈了。

城門前的空地上,人頭攢動,全城百姓紛紛圍聚而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鳳家軍營地前堆積如山的物資。那些鮮嫩的肉食、水靈的瓜果蔬菜,泛著誘人的光澤,空氣中仿佛已經彌漫起油脂炙烤的香氣。

橘子金黃飽滿,桃子粉嫩多汁,而最引人註目的,是那些圓潤碩大的哈密瓜,這稀罕物,許多百姓甚至從未見過,隻能瞪大眼睛,喉頭滾動,吞咽著口水。

站在人群前列的幾位富商,低頭看看自己麵前那堆乾巴巴的米麵餅子,再對比鳳家軍那琳琅滿目的物資,頓時覺得手裡的食物索然無味。

原本慷慨激昂、準備分發給災民的念頭,此刻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們攥緊了糧袋,目光閃爍,心思早已飛到了彆處。

宋玉輝帶來的人,此刻也正熱火朝天的忙碌著。他們一邊乾一邊低聲議論,臉上滿是慶幸之色。

“幸虧咱們跟了將軍,不然哪裡能吃上這些!”

“是啊!”旁邊的年輕人狠狠點頭,“你說咱們當初怎麼想的?將軍待咱們這麼好,咱們竟然還想炸死她?”

“藍將軍說了,咱們是被馬修齊那王八蛋洗了腦!”另一人憤憤地插嘴,“那狗東西,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好東西全給上頭的人了,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馬修齊算什麼東西?連將軍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有人嗤笑一聲,“將軍可是實打實地給咱們吃的,咱們跟著她,才算是活出個人樣!”

“等回了老家,我非得把鄉親們都帶出來!隻有投靠鳳家軍,咱們才有活路,才能撐到最後!”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隔壁百姓的耳朵裡。

尤其是那幾個富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心思活絡起來。他們低頭看了看手裡乾硬的餅子,又瞥了眼鳳家軍營地裡堆積的糧食,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咱們把這些餅子分給百姓?”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試探道。

“糧食嘛……先留著,若是能以此為投名狀,投靠鳳家軍……或許,咱們也能分一杯羹。”

鳳家軍的炊煙嫋嫋升起時,衣衫襤褸的百姓們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他們看見了此生最震撼的景象。

幾萬名士兵整齊列隊,每人托著鐵製餐盤,在露天搭起的長桌前流水般行進。桌上並排擺著十個半人高的方形鐵桶,掀開的蓋子下,鹵牛肉,肥瘦相間的豬肉塊,黃澄澄的煎蛋,青翠欲滴的時令蔬菜...

"湯來了!"隨著火頭軍一聲吆喝,濃白的骨頭湯從大鐵鍋裡舀出,滾燙的蒸汽裹挾著肉香在空氣中緩緩傳開。

原本還矜持的富商再也按捺不住,拉住親衛的鎧甲:"勞煩通傳!老朽願獻上全部家產!"

他身後陸續走來好幾個商賈,有人舉著算盤,有人抱著賬本,最年邁的那個絲綢商老爺子被孫子攙著,手指攥住一疊地契:"老朽今年六十有三,寫算皆通,將軍要是用得上......"

鳳雙雙的目光掠過這些曾經養尊處優,現在卻也曆經苦難的臉龐。

"軍中賬房還差幾人。"她點了點頭,"你們先試試吧。"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有個婦人把幼子推到最前頭:"將軍看看我這娃!體力好得很!"

鐵匠高舉著雙手:"小的...小的會補鎧甲..."

不知誰先帶的頭,開始有人拿出鋤頭、菜刀,想要證明自己並非全然無用。

富商們已經率先表態,願意追隨鳳家軍,剩下的饑民們自然也不是傻子,一個接一個地跪下,沙啞的嗓音裡透著決絕:“將軍,收下我們吧!”

他們瘦骨嶙峋,可隻要有飯吃,他們也不比彆人少幾分力氣。

他們身上冇有完好的衣衫,包袱裡翻不出半個銅板,但他們還有一副血肉之軀,一雙能扛能抬的手。

哪怕是背軍械、運糧草……隻要鳳家軍肯收留,他們甘願做最苦最累的活。

鳳雙雙神色平靜,聲音不疾不徐:“跟著軍隊,隨時會打仗,會死人。”

“我們不怕!”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本來我們就要餓死在路邊,是將軍給了我們活路!如今多活一天都是賺的,就算死在戰場上,也比當個孤魂野鬼強!”

“求將軍收留!”眾人再次齊聲高呼。

勞家輝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原以為至少要花上兩三天,才能讓這些災民心甘情願投軍,冇想到僅僅一頓飯的工夫,他們便已死心塌地。

若是每過一城,都有百姓如此踴躍加入,待到兵臨雙遊城時,鳳家軍的規模即便比不上義行軍,二三十萬人也絕非難事。

鳳家軍要逐鹿天下,僅靠拒北城的兵力遠遠不夠。

大乾境內,義行軍的名號早已傳開,無數人慕名投奔。而鳳家軍雖強,卻因行事低調,聲名不顯。如今,是時候讓天下人都知道了,鳳家軍,正在招兵買馬!

鳳雙雙抬手示意眾人起來。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鳳家軍的人了。"

聲音剛落,人群裡便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嗚咽。

他們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這意味著他們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藍夫人看到這一幕,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忽然瞥見人群外圍,有幾個婦人緊摟著幼童躲在殘垣後,枯黃的臉上寫滿渴望與擔憂。

藍夫人從車裡拿出幾瓶水走向她們,最前頭的婦人本能地後退半步。

"彆怕。"藍夫人將水囊塞進她的掌心,聲音比春風還軟,"咱們鳳家軍還缺繡娘,每日管兩頓飯,月末還能領到薪水。"

女人們呆滯片刻,突然齊刷刷跪成一片。

"夫人開恩!草民會納鞋底會補甲胄,兩天不睡也......"

"快起來!"藍夫人一把托住她們的肘彎,她喉頭滾了滾,指著西邊的帳篷:"識字的去紅帳登記,手巧的去藍帳量尺寸,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一直忙到深夜,鳳雙雙望著名冊上的一千八百個名字,打算在簡城多待一日天。

這一千八百人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然可能無法應對接下來的長途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