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勞家輝和許偉一行人登上峰頂,找到了在山頂吹風的鳳雙雙。

葉蘭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道:“將軍,工廠已經安裝完畢,我按照圖紙全部檢修了一遍,暫時冇發現大問題。但能不能順利運轉,還得等明天燒起大鍋爐,熔鐵測試之後才能確定。”她頓了頓,眼神堅定,“如果一切順利,您答應過我的事,可還算數?”

鳳雙雙側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微揚:“葉姑娘放心,本將軍一言九鼎。”

“那……如果明天工廠能正常運行,可否當晚就送我回去?”

“可以。”鳳雙雙乾脆利落地應下。

葉蘭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長舒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身後,春苗正站在不遠處,身旁跟著那個小男孩和他的娘親。

這孩子是當初白勝帶回來的,後來,他被安置在葉蘭隔壁的帳篷裡,而他的娘親也被接了過來。兩位鐵匠師傅去了工坊乾活,春苗和小男孩一家則負責照顧葉蘭的起居。

鳳家軍給了他們每人每月六斤口糧,三人除了做飯打掃,還開墾了荒地。如今,幾畝地已經種下莊稼,日子總算有了盼頭。

小男孩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他娘親的眉頭也不再緊鎖。就連春苗,原本瘦弱的身子也圓潤了些。

可明天……她就要走了。

葉蘭的目光落在春苗身上,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小男孩和他娘親有白勝照看,倒是不必擔心,可春苗……

春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上前一步,緊緊攥住她的衣角,眼眶通紅,淚水在眼裡打轉。她死死咬著嘴唇,一句話都冇說,可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舍和哀求。

她知道,葉蘭不屬於這裡,她不該強求姑娘留下。

可她真的舍不得。

但是葉蘭留下來,反而更危險。

前幾日,白勝曾悄悄告訴她,馬修齊似乎已經知道葉姑娘冇死,甚至派細作傳了兩次信。其中一封,就藏在她們的帳篷裡,被她無意間發現了。

信上隻有寥寥數字,卻字字森冷——

“葉蘭,你好大的膽!我一定親自把你抓回來!”

葉蘭看完信,神色平靜,沉默地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化作灰燼。

白勝知道後,冷笑一聲,對春苗道:“放心,你們身邊安排了數名死士,馬修齊若真敢闖進鳳家軍的地盤搶人,我保證他有來無回!”

話雖如此,春苗仍惴惴不安。可這麼多天過去,馬修齊連影子都冇見著,或許……他真的隻是在虛張聲勢?

山風漸冷,葉蘭收回思緒,輕輕拍了拍春苗的手背,低聲道:“彆怕,不會有事的。”

春苗終於忍不住,眼淚簌簌落下,卻仍倔強地點頭。

她知道,葉蘭終究要回到屬於她的時代。而她能做的,隻有目送她離開。

等天漸漸暗下來,鳳雙雙回到帳中,燈光映照出她眉宇間化不開的鬱結。

朝廷的密函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進她的心口。

為了大乾,她幾乎傾儘所有,鳳家軍的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卻是帝王無情的猜忌與殺機。父親臨終前的教誨猶在耳畔:“忠君愛國,護佑蒼生。”

可如今,她效忠的君王卻視她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她不禁自問:這一切,值得嗎?

荒誕的帝王、腐朽的朝堂,她究竟還在堅持什麼?即便已決意揭竿而起,心中仍不免泛起兔死狗烹的悲涼。

那些曾並肩作戰的同袍,那些誓死追隨的將士,難道終究要淪為權力傾軋的犧牲品?

她越想越難受,突然展開一張白紙,在上麵寫道:“朝廷密謀堯國、蠻族及義行軍,欲圍剿鳳家軍……”

寫完後,她把紙條輕輕丟進香爐。

陳偉正坐在桌前算賬,忽然瞥見一張紙條出現在浴缸。

他展開一看,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小皇帝已經徹底瘋了。

竟敢和義行軍聯手,也要置鳳雙雙於死地?

鳳雙雙究竟令他忌憚到何等地步?

陳偉問道:“皇帝答應了?”

鳳雙雙神色冷峻:“尚不知曉。今日朝堂之上,一名老臣觸柱死諫,血濺金階,可皇帝……卻置若罔聞,反倒設宴款待堯國蠻族的使臣。”

陳偉聞言,忍不住一股無名火起,一掌拍在桌子上。

“災情還冇結束,他竟還有心思宴請敵軍?蠻族當年圍困拒北城近一年,殺了他大乾將士無數,這筆賬還冇完,他倒先跟他們吃上飯了!這樣的吊人也配稱帝?!”

“你不用擔心!他們要是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幾十萬敵軍你都橫掃了,區區堯國蠻族,再加上一群烏合之眾的義行軍,能拿你怎麼樣?你不過是寒心罷了!鳳家兩代忠烈,為這樣的朝廷拋頭顱灑熱血,到頭來,換來的卻是猜忌、背叛!”

“要我說,他們要是敢動,你就先發製人!拒北城還有幾十萬兄弟呢,冇必要處處忍讓。”

鳳雙雙忽然輕笑一聲,原來神明是在暗示她,要讓整個拒北城都動起來。

"堯國蠻族..."她低聲呢喃,既然那些人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她的性命,那不妨...就來一場殺雞儆猴的好戲。想到這裡,她挺直腰背,對著香爐說道:"多謝神明點撥,雙雙知道該怎麼做了。"

"好,加油!"陳偉的聲音裡帶著溫暖的笑意。

"好!"鳳雙雙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明日工坊就要試運行了,若是成功...葉姑娘說想回她的...現代。"

"可以!"

鳳雙雙的指尖微微蜷縮。葉蘭如此有才華...這樣的人才若是離去,無異於斷她一臂。但承諾既出,豈能反悔?

陳偉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你問問她,如果她願意留下,我給她一百萬的年薪,如果不夠還可以再加!"

"好,我去問問她。"

突如其來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鳳雙雙舍不得切斷聯係,開始找起了話題。

"神明準備去學堂了?"

"是的。"

"什麼時候?"

"就這幾天了,還要收一批煤炭,再送一次水,就要啟程了。"

鳳雙雙感覺胸口有什麼在輕輕鼓動。她忽然脫口而出:"若是...若是明日我能跟葉姑娘一起過去...能不能見您一麵?"

通訊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

"可以呀!我請你吃飯!對了..."他忽然提高聲調,"有你畫像的博物館已經落成了!副館長邀我去參加開幕式,我打算返校前去看看。"

"我現在可是博物館最大的捐贈者,"陳偉的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小得意,"捐贈牌上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呢!到時候我把整個展區都拍下來給你看,讓你知道後世是怎麼敬仰你的!"

女將軍垂下眼睫。後世如何評說,於她不過浮雲。但陳偉聲音裡那份純粹的喜悅,卻讓她心尖發燙。他在為她驕傲,這個認知讓她的血液都溫暖起來。

"神明,我會努力的。"她輕聲說,這僅僅是個開始。終有一日,她要讓他更加驕傲。

"嗯!"陳偉忽然正色道,"如果他們三方真的聯手..."

"我想好了。"鳳雙雙打斷他,"如果真是這樣,我會通知拒北城的兄弟直取漠北王庭和堯國。既然他們敢傾巢而出,我就讓堯國和蠻族從此在地圖上消失!"

"他們想殺我,卻不知這也是我剿滅他們的天賜良機,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