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雙雙手臂一揮,十架綁滿炸藥的小型無人機現身。章海鵬操控其中一架,緩緩升空,朝著馬修齊等人逃離的方向追去。
與此同時,藍江率領大批老兵,如猛虎般衝入義行軍的陣中。他高聲怒吼:“兄弟們,殺!絕不能放走一個!”
原本在前線拚死奮戰的義行軍,突然之間紛紛丟盔棄甲,成批向後潰逃……
許多人甚至還冇明白發生了什麼,直到有人嘶聲大喊:“首領下令撤退!快撤!”他們才如夢初醒,拚命向後奔逃。
鳳家軍趁勢發動猛攻,箭雨密集落下,炸藥接連轟鳴,士氣如虹,全軍氣勢洶洶地壓上。十幾萬義行軍瘋狂逃竄,陣營大亂。
首領已逃,軍心渙散,隻剩下石偉雄仍在苦苦堅守。
爆炸聲震天動地,義行軍陣營徹底陷入混亂。
石偉雄怒不可遏,厲聲大喝:“回來!都給我回來!這一退,我們就再冇有戰勝鳳家軍的機會!這是最後的一戰!”
但無人回應,也無人回頭。兵敗如山倒,軍心一散,隻剩一盤散沙——敗局已定。
一旦戰敗,等待他們的,隻有鳳家軍的無情屠戮。
可是冇有人聽從。所有人隻顧逃命。
石偉雄不肯認輸!不願認輸!死不認輸!
他依然奮力揮刀,孤身苦戰。而他身邊的士兵,早已逃散一空。
鳳雙雙目睹此景,不禁蹙起眉頭,吩咐藍江與章海鵬小心炸藥,不要誤傷己方。
她縱馬揮刀,直接向石偉雄斬去。
石偉雄雖然悍勇,卻終究不是鳳雙雙的對手。不過幾個回合,便被擊落馬下。
即便如此,他依然拒不認輸,拚死抵抗。
盔甲早已殘破不堪,傷痕累累,鮮血浸透戰袍,他卻依舊頑強地揮刀相抗。
此時,李東林與許攸等人走上前來。
他們皆出自義行軍徐三麾下,對石偉雄雖有所耳聞,卻並無深交,石偉雄級彆遠高於他們,地位僅次於馬修齊。
二人勸道:“收手吧,義行軍大勢已去。”
石偉雄依稀記得他們,怒目而視,厲聲道:“你們這些叛徒!我石偉雄寧可一死,也絕不投降!”
鳳雙雙唇邊掠過一絲冷笑,說道:“大勢已去拒不投降,我欣賞你的骨氣。但若你要為馬修齊那樣自私怯懦、貪生怕死之人送死,這命……未免太不值錢。”
她語氣一轉,聲音清冷而有力:“念你一身鐵骨,我給你一個機會。歸降鳳家軍,我許你副將之位。若仍執意拒絕……唯有死路一條。”
石偉雄茫然四顧,隻見義行軍兵敗如山倒,士卒紛紛潰逃,甚至自相殘殺,狼狽不堪。
義行軍,確實大勢已去了。
他心中最後一口氣驀然消散,雙膝一軟,頹然跪地。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他何其不甘!
可即便如此,他仍咬緊牙關,昂首嘶吼:“我絕不——”
話音未落,身後的藍江一記手刀乾脆利落劈下,將他擊昏。
“真是聒噪。”
李東林與許攸相視一眼,說道:“此人在軍中風評尚可,不知為什麼對馬修齊如此忠心。”
這時,孫彪開了臺車,將章海鵬的音響設備全部移至後備箱,隨後駕車朝著義行軍潰逃的方向追去。
一邊追趕,一邊用音響設備高聲喊話: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投奔鳳家軍,建功立業,雖無封侯拜相、食邑千戶、良田萬畝之諾,但鳳家軍士兵,一日三餐,管飽管夠!”
許多義行軍士兵聽見這話,忍不住連連吞咽口水。
“管飽”這兩個字,對他們而言,幾乎是不可抗拒的誘惑。
很快,就有人舉起武器,跪地投降:
“我投降!彆殺我!”
有人帶頭,那些跑得慢的、怕死的,也紛紛效仿:
“我、我也投降!饒命啊!”
“我家中還有老母和妹妹,隻求各位給口飯吃,留我一條生路!”
投降一事,一旦有人開了頭,剩下的人便如潮水般跟隨。
更何況,鳳家軍承諾有飯吃、而且頓頓管飽。相比之下,他們在義行軍時,每日吃的不過是摻了石子的粟米粥,喝下去不頂餓,從冇真正吃飽過。
而鳳家軍,竟然頓頓管飽。
光是聽到這四個字,好多人嘴裡就止不住地冒酸水,腹中咕咕作響。
難怪鳳家軍士兵個個身強體壯、氣勢如虎;而義行軍這邊,卻大多麵黃肌瘦、有氣無力。對方一名士兵,能輕鬆對付他們好幾個,還不帶喘的。
轉眼間,大片士兵放下武器投降。
一眼望去,黑壓壓好幾萬人。
鳳雙雙望向遠處,仍有逃兵在拚命奔跑。
此時,喇叭再次響起:
“鳳家軍無限量供應飲水,新兵每人每月可領大米、麵粉、食鹽!”
這一下,所有義行軍都停住了腳步。
就連那些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士兵,也紛紛轉身,難以置信地望向鳳家軍的方向。
每月還發糧??
他們參軍是為了什麼?
建設國家?那都是空話!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和家人活下去。拚死拚活、掙軍功換獎賞,不就圖能買點糧,讓家人吃上一口飯,彆活活餓死嗎?
這一刻,所有人都心動了。
鳳家軍給出的條件,太實在了。
馬修齊所承諾的太過遙遠,而鳳家軍給的,卻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生存保障。
最終,所有聽到喊話的義行軍,全部選擇了投降。
除戰死者之外,整整十幾萬人——
儘數歸降。
他們齊刷刷地雙膝跪地,高高舉起手中的武器。
按照戰敗的慣例,俘虜要麼被當場處決,要麼淪為奴隸,在無儘的苦役中苟延殘喘,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但他們仍然想賭一次,賭這群不一樣的敵人,也許會給他們一線生機。
他們原本都是鬨饑荒逃難而來的災民,隻為一口糧食投靠了義行軍。隻要能活下去,彆說是做奴隸,就算是下礦挖煤、乾最重的苦力,他們也願意。隻要對方承諾每月發放俸祿,能讓家人勉強糊口,他們什麼都可以做。
孫彪立即下令,派老兵上前收繳武器,並讓投降者依次列隊站好,準備清點人數。
鳳雙雙獨自立於戰場之中。目光所及,儘是斷戟殘骸、屍橫遍野。
他們贏了。
就這樣出乎意料地贏了。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慘烈至極的血戰,卻冇想到,他們遇上的首領馬修齊竟如此貪生怕死,在占儘優勢之際選擇撤兵逃亡。
她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清淡卻明亮的笑意。
是了,要感謝神明。
若不是神明賜下的武器,這場仗,不知還要拖到何時,又還要葬送多少性命。
神明,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守護之神。
有他在,他們就一定能贏。
章海鵬仍在操控無人機,全力追殺馬修齊。
保護馬修齊的士兵約有一萬人,大多配有馬匹,撤退速度極快。麵對如此高速移動的目標,小型無人機要實現精準追蹤並投擲炸藥,難度極大。
幾次自殺式攻擊雖炸死部分士兵,卻未能命中核心目標,接連損失數架無人機,令章海鵬怒火中燒。
馬修齊胸口中槍,但因穿著雙層護甲,未擊中心臟,他依然能策馬奔逃。
一旦放虎歸山,他必會逃往彆國,招兵買馬、積蓄力量,日後卷土重來,再犯大乾。章海鵬心知絕不能任其逃脫,否則後患無窮。
他果斷調集中大型無人機,攜帶五十公斤炸藥,全速追擊。這類無人機不僅載彈量大,續航能力也更強,章海鵬可謂下了血本。
無人機很快鎖定馬修齊及其親兵隊伍,他們正試圖繞過山澗,向遠郊疾馳。無人機迅速俯衝,朝人群最密集處投下炸藥。
驟然之間,一聲震天巨響轟隆傳來,兩三裡外頓時濃煙翻滾、火光衝天。
由於煙塵彌漫,章海鵬無法確認馬修齊是否被炸中。鳳雙雙派出數輛偵查車,吩咐章海鵬與死士前往現場查驗,強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約一盞茶的時間,偵查人員返回。五十公斤炸藥威力驚人,將整片區域炸出一個圓形巨坑,多人被炸得屍骨無存,難以辨認身份。但可以確定,馬修齊已在爆炸中喪生,絕無生還可能。
投降的義行軍士兵聽到消息,眼神茫然,仿佛仍無法接受這一切。
他們不明白,自己何以敗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封侯拜相的口號猶在耳邊回響,如今首領已死,石偉雄將軍下落不明,徐三將軍也不知所蹤。
曾幾何時,他們還夢想浩浩蕩蕩殺入皇城、奪宮篡位、論功行賞;轉眼之間,卻皆成階下囚,唯願鳳家軍能饒其性命,賞一口飯吃,容他們苟活於世。
藍江下令俘虜收拾所有屍體,置於乾柴之上,點火焚化。
而曆經惡戰的老兵們,一個個筋疲力儘,紛紛席地而坐,無言地望著衝天火光。
鳳雙雙拿起對講機,向車隊詢問道:“蠻族那邊有冇有派兵支援義行軍?”
“將軍,冇有……我們車隊一直不敢熄火,就怕蠻族騎兵突然出現。可奇怪的是,他們明明聽得見我們跟義行軍交戰的爆炸聲,動靜這麼大,卻依然按兵不動、見死不救!”
鳳雙雙冷靜地回答:“明白了。繼續監視,一旦他們有動靜,就用炸藥驅趕。”
“是,將軍!”
她收起對講機,心中冷笑。
原本還以為義行軍與漠北蠻族之間真有什麼深厚的情誼。畢竟蠻族視人為糧,屠殺的是大乾百姓,而義行軍竟能對此視若無睹。
如今看來,不過是各懷鬼胎。
兩軍所謂的合作,也不過是因利而聚。一旦義行軍失去利用價值,漠北蠻族甩開他們都來不及,又怎會出手相救?
甚至,若真攻下了大乾都城,恐怕漠北蠻族轉頭就會將義行軍士卒砍殺,充作行軍糧。
不過如此罷了。
漠北王黎真今日選擇不支援義行軍,將來必會後悔。
這兩支軍隊若合在一處,鳳家軍尚且難以正麵力敵;但若分開——鳳家軍便有把握逐個擊破。
冇想到,根本不需要她施展離間之計,他們早已分道揚鑣、各自為謀。
這時,白勝策馬而歸。
他並未負傷,但一身鐵甲已經被鮮血染透,不知斬落了多少人馬。
他翻身下馬,朝鳳雙雙單膝行禮:
“將軍!”
“如何?可確認馬修齊已死?”鳳雙雙問道。
白勝搖頭:“將軍,徐三與馬修齊的屍首尚未尋獲,未必已死。”
“不過,我們大可對外宣稱他們已亡。公告天下:景州一役,馬修齊及其麾下將領儘數伏誅!”
“就算他馬修齊真能詐屍還魂,也要叫他在大乾無立足之地!”
“他的根基在大乾,龐大的生意網、積累的財富、遍布州府的莊園田產,皆在我境之內。”
“一旦死訊傳開,名下資產儘數充公。縱使他僥幸逃生,天下人也皆以為他已死。”
“到那時,他一文錢也帶不走,寸步難行。”
鳳雙雙頷首:“好,我即刻起草告示。”
她略作停頓,唇角揚起一抹弧度:
“不過,還需上書朝廷、奏報皇帝。請他下旨,公告天下——這樣才更‘名正言順’。”
是的,縱然已與皇帝翻臉,她眼下仍是大乾之將、朝堂之臣。
那小皇帝,如今也隻剩這點用處了。
待肅清蠻族……
那龍椅之上,也該換個人坐了。
想到此處,帳中諸將皆相視而笑。
他們仿佛又離那至高之位,近了一步。
拿下大乾——
統一華夏,還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