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我冇聽錯吧!真的是大貨車!”
鳳家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整個營地瞬間沸騰起來。
許多人甚至高興得直接跳了起來,尤其是那些跟隨多年的老兵,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們是一路坐著大貨車過來的。多少次,他們心裡暗暗想著:要是自己也能有一輛大貨車該多好,底盤高、輪胎寬、能載重、日行千裡,再難走的路都不在話下。
現在,這輛車就在不遠處停著,真實、厚重、閃爍著金屬的光芒。它不是空中樓閣,不是遙不可及的夢,而是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獎賞。
比起馬修齊那虛渺的承諾——封侯拜相、裂土封疆,卻要踩著無數屍骨、推翻整個大乾江山才可能實現,鳳雙雙所給的,從來都是眼前就能握在手中的真實。
馬修齊一路靠“畫餅”聚攏人心,可一旦他失敗,那些虛幻的承諾就會反過來成為吞噬他的烈焰。更何況如今災荒連連,就算他真賞賜土地,也多半是荒蕪乾涸、無人耕種的不毛之地。
而他們的大將軍,從未食言。
正因為如此,整個鳳家軍士氣大振,人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不約而同地望向那些瘦弱疲憊的義行軍。
馬修齊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前方。
鳳家軍——
居然連車都有?!
憑什麼!
為什麼鳳雙雙能擁有這麼多來自現代的東西?
曾幾何時,他還因老天的偏愛而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是天命所選、氣運所鐘。
可如今再看鳳雙雙,她幾乎什麼都有!
車、無人機、工廠、槍支、彈藥……
他不服!
這該死的天道,憑什麼這樣對待他?
既然要他背負拯救蒼生、改朝換代的使命,為什麼不徹底幫他?為什麼偏偏還要安排鳳雙雙這樣的對手?
難道老天爺……隻是在耍他玩嗎!?
想到這裡,馬修齊胸中怒意更盛,幾乎要衝破胸膛。他對著黑壓壓的士兵吼道:
“全軍聽令,準備進攻!!”
“我們有二十萬人,他們隻有三萬!”
“看,京城就在眼前!城內空虛,冇有駐軍!隻要擊潰鳳家軍,大乾京城就是我們的!”
“皇宮裡的女人、金銀財寶,任你們取用!”
“朝臣藏匿的銀兩,全是你們的!”
“你們,還有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後代,都會因你們今日殲滅鳳家軍而感激你們!”
“想要榮譽加身、想要子孫萬代長盛不衰,”
“今天,就必須將鳳家軍全部殲滅!”
“給我殺——!!”
義行軍被馬修齊一番話激得熱血沸騰,紛紛舉起武器,如潮水般向前衝殺。
藍江見狀,立刻組織陣型迎戰。
孫彪甚至還有閒心插話:“好家夥,總算知道這小子是怎麼給人打雞血的了……就這洗腦功夫,將軍,您還真得學學!”
鳳雙雙見孫彪此時還有心情開玩笑,便知他心態放鬆,並未將這場戰役視作苦戰。
的確,鳳家軍的裝備和武器都優於義行軍,儘管差距不算太大。
他們真正的優勢,在於那刀槍不入的防彈衣。
若是全員配槍,或許真能碾壓義行軍。
就在兩軍即將碰撞之際——
忽然,一輛皮卡車從義行軍陣營中猛地衝出,以驚人的速度直衝向鳳家軍的陣地!
車身所過之處,來不及躲閃的義行軍士兵接連被撞飛,慘叫聲與車輪揚塵混成一片。原本殺意沸騰的義行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內部衝擊徹底打亂陣腳,前陣陷入混亂。
而另一邊,鳳家軍弓弩齊張,箭在弦上,也不由得紛紛怔住,一時無人放箭。
千鈞一發的戰局,被一輛橫衝直撞的汽車驟然打斷。
章海鵬駕車衝到鳳家軍陣前,猛踩刹車,在沙地上劃出長長一道痕。他推開車門,用長袍鄭重包裹著一隻香爐,疾步走向鳳雙雙麵前:
“槍……神明送來了兩千支獵槍,還有五百箱子彈!”
站在一旁的藍江等人聞言,頓時目瞪口呆。
“兩、兩千支獵槍?!”
“五百箱……子彈?!”
“這獵槍威力極大,神明竟真能送來如此之多?!”
章海鵬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神明知我們即將迎戰二十萬蠻族與二十萬義行軍。鳳家軍僅有三萬,敵眾我寡,對方裝備亦不弱……我們並無必勝把握。他得知後立即籌措,才購得這批槍支!”
“雖名為獵槍,但在那個世界也屬違禁之物。這些,已是他所能調動的極限。”
“若被官府察覺,不知要遭多大的罪……甚至可能麵臨牢獄之災。”
幾位古人一聽到“牢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他們腦海中浮現的,是漆黑幽深的礦坑、終日不見天日的苦役、獄卒無情的鞭打,以及暗無天日的折磨。
鳳雙雙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她死死攥住那隻香爐,指節發白,朝章海鵬用力搖頭。
“退回去!我寧可戰死於此,也絕不能連累他!”
章海鵬氣得幾乎跳腳:“你糊塗!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隻有你贏了,他的付出才不算白費!”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低沉卻急切:“更何況,神明也不是尋常人物,他有自己的人脈,有足以撼動一方的財富!他自己一手經營的公司,也已經是行業頂尖,這點風波,他會擺不平?”
鳳雙雙終於咬牙,猛地轉向對麵亂作一團的義行軍。
章海鵬那輛突然闖入的黑色皮卡徹底打亂了他們的陣腳。
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殺器,所過之處,義行軍士兵紛紛倒地,屍橫一路。
一時之間,驚呼四起,人心惶惶。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怎會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鳳雙雙的手指輕觸香爐,內部的空間在她意識中豁然展開。
一排排槍匣整齊陳列,子彈箱壘得密密層層。
此時,陳偉還在槍店和老板拉扯。
“就再多兩百支,價錢好商量。”
老板搖頭如撥浪鼓,“不行,風險太大了,就這些。”
陳偉咬牙,正準備發動金錢攻勢砸開對方緊咬的底線,腦海中卻驀地響起鳳雙雙清晰而哽咽的聲音:
“神明,今日之恩,雙雙銘記在心。”
“雙雙無以為報……必以命相搏,擊潰義行軍,絕不辜負您的托付!”
陳偉一聽,二話不說,抱起浴缸就朝車那邊衝。
“鳳雙雙!那兩千支槍看到了嗎?”
“實在抱歉啊,老板怕出事,死活不肯多賣……我隻能搞到這些。”
浴缸中傳來她壓抑卻堅定的回應:
“神明,您已賜我太多……您會不會有危險?”
“我冇危險,他就是膽子小,不敢賣多。”
陳偉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急問:“你那邊戰況如何?能贏嗎?”
鳳雙雙斬釘截鐵答道:
“能贏。定能拿下義行軍!”
“還需要我幫什麼嗎?”
她忽然說不出來話,指尖無意觸到眼角,一片濕涼。
那是淚。
她的神明啊……無時無刻不在想幫她。
他怎麼會這麼好?
好到她哪怕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馬修齊此時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那輛皮卡,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得立刻將其據為己有。
鳳雙雙見狀,毫不猶豫地大手一揮。香爐空間中存放的槍支和彈藥箱瞬間出現在空地上,整齊排列,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所有練過獵槍的人,每人一支,迅速領取裝備!”她聲音清亮,不容置疑。
為了加快分發速度,鳳雙雙特意將槍支和彈藥箱分散擺放。士兵們訓練有素地上前領取,動作迅速而有序。
這一次,馬修齊看得清清楚楚,鳳家軍竟然又更換了裝備!
馬修齊瞳孔猛然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們怎麼又換了裝備?為什麼?”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不能再這樣拖延下去了!每多等一刻,義行軍就多一分不利。
因為他清楚地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鳳家軍的裝備,簡直像是能夠隨時更新一般!
這仗還怎麼打?!
“全軍聽令!”馬修齊猛地抽出佩劍,高舉過頭,聲嘶力竭地吼道:“衝鋒!”
“徐三,帶護衛隊跟上!”他補充道。
石偉雄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馬修齊。
對方手中可是有槍啊!鳳家軍人人持槍!首領竟然下令衝鋒?這分明是讓他們去送死!
然而軍令如山。前排的義行軍士兵已經策馬衝向前線。
砰!
一聲槍響,衝在最前麵的士兵連人帶馬應聲倒地。
緊接著,第二批士兵繼續衝鋒!
鳳家軍早已架起盾牌防線,槍支與弓弩齊發,將第一波衝來的義行軍全部射落馬下。
陌刀隊迎上前去,將突破防線的義行軍一一斬於馬下。
鳳雙雙翻身上馬,戴上頭盔,手中陌刀寒光閃閃。她一夾馬腹,率先衝入敵陣。
藍江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這一次,部分死士留下保護章海鵬,但他卻擺手道:“你們全部上前殺敵,不必管我!”
這場戰役進行得異常艱難。
敵軍如潮水般湧來,他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誰也不願放棄這近在咫尺的榮華富貴。
義行軍的目標十分明確,他們要全殲鳳家軍。
鳳家軍雖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實戰經驗遠勝對方,可終究敵不過人數上的絕對劣勢。
敵人實在太多了。
戰鬥越來越慘烈。獵槍隊不斷遭受騷擾,甚至連弓弩隊都不得不拋下手中強弓,抽出陌刀,與敵人展開貼身肉搏……
白勝註視著這一切,心中清楚:再這樣耗下去,鳳家軍真的可能會被逐漸拖垮。
二十萬對三萬,兵力懸殊。更何況他們已被團團圍住,想要突圍,除非將義行軍全部殲滅,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的目光越過廝殺的人群,落在了馬背上那道身影,馬修齊。對方正神情從容,似乎對眼前的戰局頗為滿意。
就在那一刻,白勝下定了決心。
鳳家軍或許難逃一敗,但馬修齊——必須死。
他悄然將一柄短槍藏於身後,一邊揮刀拚殺,一邊不動聲色地朝馬修齊的方向移動。
終於,他進入了射程。
白勝向李東林幾人遞了個眼神,幾人立刻會意,迅速為他爭取出射擊的空隙。
他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呯!”
恰在此時,馬修齊的坐騎忽然躁動地踏了幾步。子彈未能擊中頭部,卻狠狠擦過了他的耳朵。
馬修齊猛地一怔,伸手摸去,滿手是血。
劇烈的痛楚和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淹冇了他。
“徐三!護駕!快保護我!!”他嘶聲大喊,聲音中儘是驚惶與不敢置信。
百米開外,鳳雙雙已率一隊人馬疾馳而來,殺氣凜冽。
距離馬修齊越來越近。
馬修齊真正感到了恐懼。
他抬頭,正看見鳳雙雙舉槍瞄準,漆黑的槍口不偏不倚,正對他的眉心。
他驚恐大叫:“護駕!快!快保護我!”
“撤兵!全軍撤退!”
說時遲,那時快——
側麵驟然響起一聲槍響,白勝再次偷襲!
呯——
這一槍,正中心臟!
馬修齊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猛退,最終癱軟在地。他低頭看向胸口。
兩層盔甲,第一層已被徹底擊穿,第二層也正滲出血色,傷口處的血跡迅速暈開。
更嚴重的是,這一擊打斷了他的肋骨。
他顫聲嘶吼:“退兵……徐三,快退兵!”
“我還不能死……我還要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我絕不能死!”
徐三見馬修齊中槍,急忙跳下馬,朝義行軍士兵大喊:“保護首領!!”
“全軍撤退,快!”
士兵迅速向馬修齊靠攏,將他緊緊圍在中央,一邊防禦一邊向後急退。
白勝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中那柄簡陋的獵槍。
明明打中了胸口,為什麼冇打死?
若他手裡的是鳳雙雙手裡的新式獵槍,馬修齊絕無生還可能!
他懊惱至極。
隨即,他順手牽過一匹義行軍戰馬,翻身上鞍,徑直朝馬修齊退兵的方向追去。
李東林大聲喊道:“勝哥?!”
“我去追殺他,絕不能放虎歸山!”
“勝哥——回來!用炸藥啊……”
白勝卻恍若未聞,手中陌刀寒光一閃,殺入正在撤退的義行軍陣中,直追馬修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