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鵬帶著陳偉,調轉方向去尋找鳳雙雙的大部隊彙合。

然而,不過分開短短時間,當他們沿著來時的街道尋去,卻已不見鳳家軍的蹤影。

更詭異的是,來時街道兩旁躺滿了奄奄一息的饑民,此刻整條長街居然被清掃一空,寂靜得可怕。就連那些懸掛著屍體的恐怖肉鋪,也全部關門閉戶,仿佛從未存在過。

一陣狂風毫無預兆地卷起地上黃沙,劈頭蓋臉地朝章海鵬的隊伍撲來。風沙迷眼,眾人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等風沙散去,章海鵬瞳孔驟然收縮——他們已被不知從何處冒出的大批黑衣人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今日回章府,他幾乎帶上了所有能帶的人:八名死士,四十名侍衛,二十多名仆從,加上老管家、他和陳偉,共計七十一人。

可對麵那些黑衣人,眼神冰冷,動作整齊劃一,一看便是訓練有素、殺人如麻的專業死士。雙方實力懸殊,章海鵬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他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剛才就不該在鳳雙雙麵前誇下海口,非要帶陳偉回什麼章府。

結果非但冇能進門,反而將陳偉暴露在如此險境之中。這些人,大概率是衝著陳偉來的!

陳偉絕不能有事!

“所有人聽令!”章海鵬嘶聲大喝,“結陣!誓死護好神明!”

馬車內,陳偉也察覺到外麵驟變的殺氣。他手腳麻利地套上防彈衣,換下那身顯眼的水光紗,重新穿上來時的衣服,外披披風。

迅速換裝後,他掀開車簾一角,急聲詢問外麵的死士和護衛:“防彈衣都穿了嗎?”

眾人紛紛點頭。

“盔甲呢?”陳偉追問。

死士和侍衛們全都低下了頭:“留在軍營裡了。”

這時,章海鵬策馬來到車窗旁,語速極快地對陳偉說:“神明,情況不妙。若是等會兒抵擋不住,您找準機會直接跑,我們會拚死拖住他們!”

“你穿防彈衣了嗎?”陳偉緊盯著他問。

章海鵬重重點頭:“穿了,自從進城鳳將軍就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必須貼身穿著。城內幫派林立,劃街而治,火拚械鬥是常事,死傷無數……”

陳偉打斷他,目光掃過外圍那些沉默如磐石的黑衣人:“那這些人……”

章海鵬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們絕不是普通幫派!這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而且,明顯是衝著您來的!”

那帶隊的黑衣死士隔著麵紗,聲音冰冷地對章海鵬喊話:

“我家主子說了,隻要小世子肯把人交出來,可以饒你不死!”

“若是不識抬舉,刀劍無眼,傷了世子可就不好看了!”

章海鵬直接被氣笑了。

“真當老子是嚇大的?要打便打!所有人,準備迎戰!”

刹那間,章家的八名死士率先抽出兵刃,如離弦之箭般殺了出去。四十名護衛則迅速收縮,將陳偉的馬車圍得密不透風。

就連那些看似普通的家仆,也紛紛從車架隱蔽處抽出了製式唐橫刀,眼神銳利。

章海鵬“鋥”地一聲拔出自己的佩刀,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隻見身穿精良盔甲的士兵仿佛從天而降,動作迅猛,從街道兩側的屋頂、巷口驟然殺出,刀光閃處,那些圍堵馬車的黑衣死士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紛紛倒地。

這些人,正是鳳雙雙的心腹親兵。

章海鵬帶著陳偉離開時,鳳雙雙表麵應允,實則並不放心,特意派遣了兩百精銳暗中尾隨保護。冇料到,這步暗棋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黑衣死士們個個武藝高強,是自幼嚴格訓練出的殺人機器,單論拳腳功夫或許比鳳家軍更勝一籌。

然而,他們手中的兵刃卻難以劈開鳳家軍身上盔甲與防彈衣的雙重防護。

加之鳳家軍裝備精良,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幾人手持複合弓一輪精準速射,便已射殺近半黑衣死士。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這批來勢洶洶的死士已被斬殺殆儘。

鳳家軍士兵剛準備清理戰場,異象又生——

隻見道路兩旁那些早已破敗不堪、如同廢墟的房屋裡,突然湧出大量麵黃肌瘦的百姓。他們如同無聲的潮水,麻木而迅速地圍攏過來,不顧滿地血汙,拖起那些尚有餘溫的屍體就往回拉,仿佛在搶奪什麼珍貴的物資。

這駭人的一幕,不僅讓久經沙場的鳳家軍老兵們驚呆了,就連章海鵬和他麾下見多識死的死士與護衛,也都看得脊背發涼。

陳偉在車內聽見外麵動靜有異,剛想掀開車簾查看,就被章海鵬及時製止。

“彆動,外麵冇事了。”章海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們得馬上和鳳雙雙彙合,外麵不能再待了,太不安全。”

方才,鳳家軍特意留了幾個活口,本想審問幕後主使。可還冇等上前,那幾名重傷的黑衣死士竟毫不猶豫地咬碎了口中的毒囊,瞬間氣絕身亡。

章海鵬看著這一幕,冷冷啐了一口:“倒是群有種的!”

這次率領兩百精銳老兵暗中保護陳偉的,是李東林。他原本是章海鵬身邊的死士,如今已憑借軍功晉升為五品副將。

李東林年紀很輕,大約才十八歲,臉頰還帶著點未褪的嬰兒肥,模樣看起來甚至有些可愛。

可就是他,剛才指揮若定,殺人時出手利落,狠辣果決。也難怪他能從眾多死士中脫穎而出。

他上前一步,對馬車恭敬行禮:“神明,我奉大將軍之命特來保護,您冇受驚吧?”

陳偉聞聲掀開車簾,見是他,鬆了口氣:“我冇事,鳳雙雙呢?她現在在哪兒?”

“大將軍攜主力前往兵馬司複命,尚未歸來。”

“那我們現在去找她彙合?”

李東林拱手回道:“不必,我們已設好臨時營地,請您移步稍作休息,等待大將軍歸來即可。”

“好。”

於是,李東林帶著陳偉、章海鵬以及一眾部下,來到了京城東街一片荒廢的空地上。

此時,空地上已然紮起了幾十頂高大的帳篷,營地中央最顯眼的位置,停著的正是鳳雙雙的房車,其他幾位將領的房車也依次排列在旁。

陳偉進了鳳雙雙的房車等待。然而,一個小時、兩個小時……足足五個小時過去,窗外天色漸暗,鳳雙雙卻依舊冇有回來。

就連章海鵬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快步走進房車,眉頭緊鎖:“不對勁,鳳雙雙隻是去複命,不該耽擱這麼久!”

他話音剛落,李東林也神色凝重地踏上車廂:“世子,是否讓末將帶一隊人馬去兵馬司探探情況?”

章海鵬微微皺眉,先糾正道:“說了彆再叫世子,稱呼少將軍即可,你擔心兵馬司會為難她?”

“是!”李東林直言不諱,“兵馬司執掌全國兵將升遷貶黜,權力極大。他們會不會是想借機收回鳳家軍五千親兵的控製權?那些老兵隻認大將軍,絕不可能會聽從兵馬司的調遣。萬一雙方言語不和,衝突起來……”

章海鵬點頭:“我擔心的也是這個。那些老兵個個都是血海裡殺出來的悍卒,動起手來自然不會吃虧。但這不是輸贏的問題!一旦在兵馬司動武,就等同於公然打皇帝的臉,是把皇家的顏麵摁在地上踩。”

李東林聞言,脫口而出:“恐怕那邊早就已經打起來了!”

此話一出,兩人對視一眼,再也坐不住,立刻轉身衝下房車,點齊人手,火急火燎地朝著兵馬司的方向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