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浴缸傳來鳳雙雙的聲音:
“神明。”
陳偉剛洗完澡,正擦著頭發,聞聲立即俯身靠近:“我在,怎麼了?”
“我恐怕……要離開幾日。”
陳偉一怔:“為什麼?”
她不是應該要坐鎮京城,時刻防備源、同、贏三國可能的聯手進攻嗎?
鳳雙雙是鳳家軍的魂,若對手察覺她離開,肯定會趁虛而入,直撲大乾。屆時與小皇帝裡應外合,城外這十幾萬鳳家軍,恐怕有覆滅之險。
如今已經不是拒北城時那般,即便人少,尚還能憑借精良武器碾壓。眼下鳳家軍不能退,一旦後退,以小皇帝的懦弱,大乾國都必被三方瓜分,山河傾覆。
鳳雙雙是定海神針,動不得。
“鳳雙雙,”陳偉語氣緊繃,“你要跟著張起他們去泉國?”
“萬一你離開期間,大乾被攻破,該怎麼辦?”
鳳雙雙卻輕笑一聲:
“神明,您誤會了。”
“我離開,並非為奔赴前線。今夜,我欲潛入城內——”
她頓了頓,語氣轉沉:
“將登月樓中的奇珍、皇親國戚空置的宅邸彆院……儘數搬入空間。”
陳偉愕然:“什麼?”
“您要購置軍火,所需錢財絕非小數。而一旦戰事掀起,京城樓宇難免毀於兵火。”鳳雙雙語速平穩,“不如趁現在,將那些高門貴胄修建的華屋美舍,整座整座地挪走。”
“屆時,您便可成套出售。”
陳偉擔憂道:“可城內禁軍都有火器,皇宮戒備森嚴……”
“我知道。”鳳雙雙聲音冷靜,“所以今夜,我需在皇宮附近放一把火。”
“調虎離山,讓小皇帝將兵力儘數調往宮城周邊。”
“那你……能全身而退嗎?”
“可以。”
靜默片刻,陳偉深吸一口氣:
“好。一切小心,鳳雙雙。”
“出城之後,立刻告訴我。”
“好。”
鳳雙雙選擇今晚潛入皇宮縱火,並非一時衝動。
張起與胡彪已經挑了十萬精兵,準備乘大貨車連夜出發。如此大規模的兵馬調動,聲勢必定浩大,軍營之中,難保冇有小皇帝的細作,甚至源、同、贏三國的眼線也早已滲透。
她此舉,就是聲東擊西。
先於皇宮放火,等火勢最盛、百姓與守軍皆被吸引至宮城周邊圍觀救火時,張起一行便可趁亂悄然出營。
漠北納達的五萬兵馬已奉命轉移而至,正好填補營中因調兵留下的空缺。
鳳雙雙將空間內的物資逐一調出,營中士兵正緊鑼密鼓地裝車搬運。一切就緒後,她將眾將領召至書房。
“張起、胡彪,令所有士兵內穿防彈衣,外罩盔甲。待皇宮火勢最猛、眾人皆往宮城聚集時,立即出發。”
張起與胡彪單膝跪地,抱拳領命:“末將聽令!”
“儘快與陳廣部彙合。程源泉會隨軍協助,你幾人務必配合無間。”
“是!”
“若許偉拒不投降、拚死抵抗,便命程源泉率五萬人拖住他,其餘人馬借道直撲泉國,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攻下泉國國都。”
“是!”
“倘若泉國戰事不利,立即飛鷹傳書段江,令他調十萬兵馬,自兩側夾擊。”
“遵命,將軍!”
“現在,速去準備。”
二人起身,鳳雙雙走到他們麵前:
“要活著回來。”
張起眼眶微紅,重重點頭:“末將定當攻下泉國,將泉國版圖,獻於將軍帳前!”
“好。”
兩人轉身大步離去。
餘下的將領,隻剩賈正與石偉雄二人。
鳳雙雙轉向石偉雄:“今夜,我將與賈正潛入京城,於皇宮附近縱火。”
“你派人混入耕田的百姓與士兵之中,將動靜鬨大,引他們都去圍觀火勢。”
石偉雄抱拳領命:“是,將軍!”
“我與賈正離營期間,你便是主帥。兩個時辰後,西漠北王納達將率五萬人馬抵達,你須妥善安置。”
“我們出發後,你務必守住大營。若小皇帝的禁衛軍出城來襲,便引爆炸藥,令士兵全數撤退,撤退時以無人機轟炸追兵。”
石偉雄心頭一熱,這是他第一次被委以如此重任,整座大營皆交托於他。
他神色肅然,重重抱拳:“是,將軍!末將定不負所托!”
“好。”
最後,鳳雙雙看向賈正:“潛入城內,人數不宜過多。你挑選百人,我們從先前挖好的暗道潛入。”
“是,將軍!”
“去準備吧。人員最好熟悉城內各大臣、皇親的府邸布局。”
“是!”
賈正精神一振,總算有活乾了!他當即出帳,將自己麾下那兩百名原禁衛軍全部召集起來。
這些人雖已投靠鳳家軍,卻一直像是編外人員,身份尷尬,平日裡冇多少用武之地。此刻聽說有任務,個個爭先恐後,踴躍異常。
其中不少人的家眷還在城內,生死未卜,這次行動,或許也是探聽家人消息的機會。
賈正索性將兩百人全部帶到鳳雙雙麵前。
鳳雙雙掃了一眼,並未反對,隨後又從鳳家軍中點出五十名老兵。
借著夜色掩護,二百五十人經由鳳家軍暗中挖掘的另一條密道,悄無聲息地潛入城內。
一入城,眾人便按事先部署,迅速分散開來。
賈正點了幾個擅長操控無人機的士兵,命他們先行潛往皇宮附近,伺機縱火。
不多時,皇宮內三處宮殿幾乎同時燃起大火。火借風勢,迅速蔓延,滾滾濃煙直衝夜空,將半個皇城映得一片通紅。
而此時的小皇帝,正在徐貴妃的寢殿之中。
他手持皮鞭,一鞭接一鞭地抽打在徐貴妃身上。衣衫破裂,血痕道道,徐貴妃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小皇帝怒不可遏,他寵愛徐貴妃入骨,即便各處饑荒蔓延、百姓餓殍遍野,他仍耗費巨資為她修建登月樓,隻為博她一笑。
誰曾想,徐貴妃居然暗中與林相勾結,想要下毒取他性命。
此事被贏國使臣密告揭發,小皇帝當夜便提著劍闖入寢宮,想要把徐貴妃斬首示眾。可真當劍鋒抵至她頸邊時,他卻遲疑了。
不知是不舍,還是覺得死太便宜她。
最終,他對外宣稱已將徐貴妃處死,實則將她秘密囚禁於此。
自那之後,他每天都會來到這冷宮般的殿內,先以鞭笞發泄怒火,再撕扯她的衣裳,最後卻又抱著她痛哭流涕,一遍遍說著“對不起”,親手為她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