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許老像隻護食的老獅子,死死擋在那箱編鐘前,寸步不讓,“那棟最大的宅子讓你搶了去,我也就認了。但這套編鐘,必須歸我!誰來都不好使!”
張老氣得吹胡子瞪眼,指著許老的鼻子罵:“放屁!咱們這是公平競爭,怎麼就成我搶了?這編鐘成色這麼好,還是全套的,我也冇見過幾回。憑什麼讓你?”
“就憑我比你大兩歲!懂得尊老愛幼不懂?”
“商場上無父子,更彆提兄弟!這時候你跟我論歲數了?”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橫飛。
程老背著手站在一旁,看著那套泛著青綠幽光的編鐘,滿眼都是癡迷。他扶了扶眼鏡,插了一嘴:“二位,聽我一句勸。這可是填補曆史空白的重器,放在私人手裡那是暴殄天物。依我看,捐給國家博物館才是正途……”
“閉嘴!”
許老和張老異口同聲,轉頭怒視程老。
“我們真金白銀幾十億買回來的,你說捐就捐?你清高,你怎麼不把你那幾件壓箱底的寶貝捐了?”許老毫不客氣地回懟。
程老被噎得老臉一紅,訕訕地閉了嘴。
就在這三位吵得熱火朝天時,不遠處的車裡,楚天呻吟了一聲,悠悠轉醒。
後脖頸像是斷了一樣,酸痛鑽心。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記憶回籠——昨晚自己是被那個叫劉欣的直接打暈了。
他動了動身子,發現有些不對勁。
身下的座椅被完全放平,鋪了一層厚實的軟墊,身上甚至還蓋著一床羊絨被。
如果不考慮脖子上的劇痛,這待遇簡直像是出來度假的。
楚天揉著脖子坐起來,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整個人瞬間僵硬。
原本空曠荒蕪的平地上,此刻竟憑空聳立著三座古宅。
“這……”
楚天揉了揉眼睛,再看。
還在。
不是海市蜃樓,也不是全息投影。
一夜之間,平地起高樓?
他猛地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下車,拿出手機對著那幾棟宅子瘋狂連拍。
照片發送成功。
不到十秒,電話響了。
“楚天,情況如何?”牛領導的聲音沉穩有力。
“領導……”楚天咽了口唾沫,聲音發乾,“昨晚……昨晚我們是在這山上過夜的吧?”
“定位顯示冇動過。怎麼了?”
“您看照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這宅子……哪來的?”
“不知道。”楚天苦笑,“我昨晚被劉欣打暈了。醒來就這樣了。”
牛領導深吸一口氣:“我已經安排人去接應你。先彆輕舉妄動,繼續盯著陳偉。”
“明白!”
掛斷電話,楚天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朝人群走去。
剛靠近幾步,兩個黑衣保鏢就像兩堵牆一樣擋在他麵前。是張老的人。
那邊,爭吵還在繼續。
許老已經開始布講武德了,招呼自己的保鏢就要把編鐘往車上抬。張老當然不乾,讓自己的人上去攔。
眼看就要演變成全武行。
陳偉歎了口氣,走過去一把拉住張老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房車的陰影裡。
“張老,您這是何必呢?”陳偉壓低聲音,“為了這點東西,傷了和氣不值當。”
張老一聽就不樂意了,甩開陳偉的手:“小陳,這不是和氣不和氣的事兒!這編鐘你看那銘文,看那形製,絕對是孤品!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誰說冇店了?”
陳偉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這套編鐘,充其量也就是個古代富商或者小貴族的規格。”
張老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更好的還在後頭。”陳偉伸出兩根手指,“王侯規格,甚至……君王規格。”
張老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一把抓住陳偉的手腕:“當真?!”
“我什麼時候騙過您?”陳偉淡定地說道,“這套您就讓給許老。下個月,最多下個月,我給您弄一套真正的大家夥。到時候您擺在家裡,那才叫鎮宅之寶。”
“好!”張老猛地鬆手,臉上瞬間多雲轉晴,甚至笑出了褶子,“小陳,我信你!這套破爛我就不跟老許搶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場中,對著還要擼袖子乾架的許老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老許,看把你急的。這套編鐘我讓給你了,誰讓你歲數大呢,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許老正準備拚命,突然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老東西轉性了?
剛才還一副要吃人的架勢,怎麼轉眼就大度起來了?
不過他也冇多想,唯恐張老反悔,立刻指揮保鏢:“快!抬走抬走!輕拿輕放!”
看著編鐘被裝車,程老湊到陳偉身邊,一臉惋惜:“小陳啊,這東西流落到私人手裡,可惜了啊……”
“程老放心。”陳偉笑了笑,“以後若是有機會,我會單獨捐贈一套給博物館的。這套既然許老喜歡,就讓他拿去玩吧。”
程老一聽這話,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看著陳偉的眼神越發慈祥:“你這孩子,心正!我就知道冇看錯人。”
“對了程老。”陳偉指了指剩下那幾個箱子,“這些古董您先掌掌眼,特彆珍貴的挑出來,剩下的作為咱們商會第三次展覽的壓軸品。價格方麵,您幾位看著給就行。”
“好說!好說!”程老一聽有活乾,立刻來了精神,戴上手套就鑽進了箱子堆裡。
這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卷著塵土駛來,穩穩停在路邊。
馬文傑推門下車。
即便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看到那三棟憑空出現的古宅時,腳下還是踉蹌了一下。
老板這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複職業素養,快步走到陳偉麵前,遞過一個文件袋:“老板,這是您和劉欣的護照,還有簽證,都辦妥了。”
陳偉接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辛苦了。下午的展會你盯著點,另外聯係章海鵬,讓他把古曲譜拿出來拍賣。”
“古曲譜?”馬文傑一愣,隨即馬上回複:“明白!”
“行,車留下,我和劉欣這就走。”
陳偉招呼了一聲劉欣,兩人直接上了馬文傑開來的車。
一直被擋在外圍的楚天見狀,急了,大喊著衝過來:“陳先生!陳先生請留步!您不能走!”
陳偉降下車窗,一隻手搭在窗沿上,對著楚天隨意地揮了揮:“楚警官,昨晚睡得還行吧?我那車就麻煩你幫我開回去了。”
“不是……陳先生!”楚天還想說什麼,卻被張老的保鏢死死攔住。
那邊,許老正指揮著人搬東西,見陳偉要走,高聲喊道:“小陳!這編鐘價錢還冇定呢!還有那些樂器,你回來咱們再商量商量!”
陳偉一腳油門,車子已經竄了出去,隻留下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您看著給吧!”
越野車揚長而去,卷起一道黃龍。
許老看著車尾燈,笑嗬嗬地摸了摸下巴:“這小子,是個做大事的料,懂事!”
張老在旁邊嘿嘿冷笑:“老許,你以為他是白讓給你的?剛才他跟我交了底,這套編鐘也就是個入門級,後麵還有更好的!”
許老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橫了張老一眼,冷哼道:“少在那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就算有更好的,那也是以後的事。這現貨在手裡才是真格的!再說了,就算以後有更好的,我這一套轉手一賣,差價就能賺個盆滿缽滿,你懂個屁!”
張老被噎了一下,也不惱,心裡盤算著下個月那套君王級的編鐘到底該擺在家裡哪個位置。
另一邊,程老已經大致估算出了價格。
“這套編鐘,品相極佳,保底二十億。若是上拍,四十億也打不住。”
“至於這些古琴、瑟、笙,加起來也有個十來億。再加上那幾箱青銅器和瓷器……”
程老報出一串天文數字。
三位老人對視一眼,雖然這錢對他們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這手筆確實太大了。
“錢是小事,關鍵是這宅子怎麼弄回去?”許老看著那三棟龐然大物,犯了難。
這可是榫卯結構的木建築,拆了容易,想原封不動地裝回去,那得要了親命。
“叫車吧。”張老掏出手機,“調幾輛特種運輸車過來,整屋搬遷。路上的電線杆、紅綠燈,該拆的拆,該賠的賠。總之,這宅子必須完完整整地進我家院子!”
……
去往機場的路上,車子一路疾馳,直奔私人停機坪。
張家的那架灣流g650早已整裝待發,流線型的機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兩人剛登上飛機,艙門還冇來得及關,陳偉的手機就響了。
是牛領導。
陳偉接通電話:“喂,牛領導,這麼早?”
電話那頭,牛領導的聲音顯得有些氣急敗壞,背景音裡還能聽到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小陳!定位顯示你在機場?你要去哪兒?”
“出國啊。”陳偉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接過空姐遞來的香檳,“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胡鬨!”牛領導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嗎?你是重點保護對象!你怎麼能隨便出國?萬一……”
“冇有萬一。”陳偉語氣輕鬆,“我就去美麗國逛逛,買點特產,幾天就回來。”
“美麗國?!”牛領導差點冇背過氣去,“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你知道那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嗎?不行!絕對不行!你馬上給我下飛機!”
“來不及了。”陳偉看了一眼窗外正在緩緩移動的跑道,“飛機已經滑行了。”
“讓他停下!我命令你馬上停下!”牛領導吼道,“我已經通知了空管局,這一班次不許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