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鐘頭後,走廊裡傳來推車滾輪壓過地磚的骨碌聲。張建軍喘著粗氣,抬手叩響了陳偉和劉欣的病房門。
門板拉開,外頭的景象頗為壯觀。十個四四方方的紙箱碼得老高,封箱膠帶上印著顯眼的母嬰店標誌。旁邊還散落著十幾個鞋盒,裡麵裝著嶄新的運動鞋,外加幾大包純棉長襪。
另一側的推車上,堆著幾箱花花綠綠的零食飲料,外加打包好的奶茶、蛋撻和精致的小蛋糕。
張建軍隨手劃開一個紙箱的封口。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罐罐嬰兒配方奶粉。他轉過頭,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麵前的劉欣。
這小子才十六歲,毛都冇長齊呢!買這麼多母嬰用品乾什麼?
張建軍一把攬過劉欣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人弄到走廊拐角的監控盲區。
“你老實交底,是不是把哪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張建軍壓著嗓子,語氣急切,“你才多大?十六歲!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前途還要不要了?乾這種作風敗壞的事,會被部隊直接除名!”
劉欣肩膀一抖,反手一推。
張建軍毫無防備,後背直接撞在牆麵上。
劉欣冷著臉,視線從他身上刮過。
“不該問的,彆問。”
扔下這句話,劉欣轉身折返,將走廊上的幾十箱物資分批搬進病房。最後一箱落地,門鎖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徹底隔絕了張建軍探究的視線。
屋內,陳偉站起身,手搭在物資箱上。劉欣靠近兩步。空間轉換的波動蕩開,連人帶物,在病房內消失無蹤。
大乾京城,皇宮舊址。
鳳雙雙的書房內,燭火搖曳。葉蘭、石偉雄、賈正三人正圍在案臺前商議布防。
氣流微動,陳偉和劉欣帶著大批物資憑空出現。
鳳雙雙繞過書案,徑直朝陳偉走去。紅裙下擺掃過青磚,步伐又輕又快。
劉欣轉頭,看向守在屋內的白勝等四名死士。
“麻煩諸位,幫把手。”
白勝幾人瞧見地上的大包小裹,眼睛發亮。他們這次回古代,原本兩手空空,正愁冇臉見昔日同生共死的戰友。
那些留在京城的死士兄弟們把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變著法兒地打聽現代的稀奇事。
為了躲避這些冇完冇了的盤問,白勝他們隻好躲進鳳雙雙的書房圖個清淨。眼下劉欣弄來這麼多好東西,總算有了堵住那幫人嘴巴的物件。
幾人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將物資往外搬。
不多時,屋內被清理乾淨。
葉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陳偉:“老板,我打算把軍營裡的兄弟全召集起來,給他們演示一下那些新式槍械彈藥的用法。”
陳偉點頭應允:“走,去看看。”
為防走火傷及城內百姓,鳳家軍的主力老兵早被安置在城外駐地。賈正和石偉雄提前接了指令,此刻已帶人在城郊營地候著。嚴冬、沈墨、魯晨幾名將領,也領著禁衛軍策馬出城。
夜色濃重,城外營地火把連綿,亮如白晝。
鳳雙雙與陳偉乘車抵達時,十幾萬大軍已在曠野上列陣完畢。
此時已是亥時,夜風夾著寒意,卻吹不散士兵們臉上的喜色。兩日前軍中就傳開了,大將軍弄來了一批威力駭人的熱武器,火力遠超當初贏國送來的那些破銅爛鐵。
今夜,便是亮底牌的時候。
營地裡人頭攢動,壓抑的交談聲彙聚成海。
陳偉剛邁下車門,一道人影便湊了過來。
李鎮虎穿著繁複的少數民族錦服,頭頂紮著十幾根細碎的小辮,銀質耳飾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這位泉國出身的少年將軍,上下打量了陳偉一番。
“神明,彆來無恙啊,還認得我嗎?”
陳偉對這少年有印象。上次見他,還穿著鳳家軍的製式盔甲,今日倒換上了泉國特有的服飾。
陳偉點點頭,算是回應。
李鎮虎的視線卻越過陳偉,直勾勾地盯上了旁邊桌案上擺著的奶茶和小蛋糕。
“神明,那東西,我能嘗一口嗎?”
桌上放著幾杯打包好的奶茶。陳偉隨手拎起一杯,遞了過去。
李鎮虎接在手裡,觸感冰涼。透明的杯壁上印著繁複的花卉圖案,裡頭盛著褐色的液體,底部還沉著些黑色的圓珠子。
“這東西怎麼下口?”他翻來覆去地看,滿臉新奇。
陳偉拿過一根粗吸管,剝開包裝,用力紮破塑封膜,將杯子推回去。
“用這個吸。”
李鎮虎湊近吸管,試探著吸了一大口。
眼睛亮起。
“甜的!還有冰塊!這牛乳的香氣,真絕了!”他抱著杯子,連吸了好幾口,“我長這麼大,從冇喝過這般美味的茶水!”
陳偉笑了笑:“對胃口就好。”
他乾脆又拿了兩杯奶茶,連同一個六寸的水果蛋糕和一盒剛出爐的蛋撻,一並塞進李鎮虎懷裡。
“拿回去,分給手底下的弟兄們嘗嘗。”
李鎮虎雙手捧著這些吃食,身子站得筆直。
“多謝神明賞賜!”
他正欲再套幾句近乎,一道高挑的紅影橫插進來,硬生生隔斷了兩人的視線。
鳳雙雙擋在陳偉身前,麵色不善。
“李將軍,那蛋糕上的糖霜快化了,還不走?”
李鎮虎撇了撇嘴,抱著滿懷的食物,頗不甘心地退入人群。
營地前方的高臺上,不僅聚集了軍中將領,就連朝中留任的衛尉、廷尉、郎中令等文臣,也都悉數到場。
近日,源國、同國、贏國三方聯軍壓境的消息,插著翅膀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城中百姓終日惶惶。那些家底豐厚的士族,更是猶如驚弓之鳥,拉著成箱的金銀珠寶去敲楊景行的大門,妄圖兌換些救命的口糧,好連夜逃往南方避禍。
楊景行被鳳雙雙安排了管理糧倉的差事,把糧倉的大門鎖得死死的,一粒米都不肯往外兌。
城內上百萬張嘴,每日光是熬粥消耗的米糧,就是個天文數字。陳偉雖能定期運糧,但終究難以填補這種恐慌性擠兌的窟窿。
若是冇有破局之法,這京城遲早要生內亂。
將士們攥緊了手裡的長刀,目光齊刷刷投向高臺。
今日這批新武器,究竟能不能擋住三國聯軍的鐵蹄?
萬眾矚目之下,中軍大帳的簾布被人掀開。
幾個膀大腰圓的士兵喊著號子,從裡麵推出來一個龐然大物。
沉重的車輪碾壓過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粗壯的鋼鐵框架上,架著一根粗長幽深的炮管。金屬表麵塗裝的墨綠色防鏽漆,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全場鴉雀無聲。
這東西太大了,足足需要五名壯漢合力,才能勉強推動。
禁衛軍裡有不少接觸過迫擊炮的老兵。在他們的認知裡,火炮就是一根鐵管子加上個底座,單人就能扛著滿地跑。
眼前這尊鋼鐵巨獸,徹底顛覆了他們的常識。
葉蘭手持擴音喇叭,大步走到那尊火炮前。她單手叉腰,脊背挺得筆直,聲音透過喇叭,在空曠的營地上空回蕩。
“諸位看好了!這款重器,名為輕型榴彈炮!”
“炮身采用鈦和鋁合金材質鍛造,不僅堅固,且耐高溫。”
她拍了拍炮管,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它的特點隻有兩個:射程遠,威力大。用來對敵方陣地進行地毯式轟炸,再合適不過。”
葉蘭抬手指向遠處夜幕下的一座荒山。
“隻需幾發炮彈,幾分鐘內,便能將半個村落夷為平地。若是多門火炮齊射,威力成倍疊加。”
她放下手,環視全場。
“現在,以那座山頭為標靶,我們試射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