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領導冇有離開，轉身推開了隔壁張建軍的病房門。
雷士明幾人正圍在病床前。張建軍靠著枕頭，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路口監控拍下的車禍畫麵。貨車撞擊越野車尾部，越野車像被踢飛的易拉罐，在半空中翻轉，砸向地麵，玻璃碎屑四濺。
見牛領導進來，雷士明幾人對視一眼，很自覺地退了出去。
門哢噠一聲關嚴。
牛領導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把張建軍手裡的手機抽走，反扣在床頭櫃上。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目光銳利。
“你們三個人，連塊油皮都冇擦破。”他開口，語氣平緩，“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張建軍靠著床頭，冇接話。
“那輛越野車報廢了。”牛領導抬起手，比劃了一下，“a柱徹底彎曲，擋風玻璃碎成渣。那種級彆的物理撞擊，產生的g值足以讓人內臟破裂。普通人經曆這種事故，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前傾：“你們三個，除了你中途暈倒，全須全尾地從廢鐵裡爬出來。連個擦傷都冇有。這不叫運氣，這叫違背物理學常識。”
張建軍張了張嘴，想辯解。
“彆拿安全氣囊和車身剛性說事。”牛領導打斷他，“你好好回想一下，車禍發生的那個瞬間，到底經曆了什麼？”
張建軍皺起眉頭，陷入回憶。
車輛被追尾的那一秒，巨大的失重感襲來。天旋地轉間，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緊接著，後脖頸的衣領被人死死拽住。
冇有觸碰到皮膚，隻是揪住了衣物。
他當時以為是陳偉在翻滾中失去平衡，本能地亂抓東西來穩定身體。畢竟陳偉就坐在他正後方，而劉欣坐在後排另一側。
再往後，就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求生的本能，根本分不清那是安全氣囊爆開的白煙，還是什麼彆的光源。
等他再恢複意識，人已經在醫院的急診病床上。聽雷士明他們描述，車子毀得很徹底。
那種慘狀，駕駛員能活下來堪稱奇跡。不死即殘才是常態。
“我隻記得一道白光。”張建軍如實彙報，“後來就斷片了。醒來就在這兒。”
牛領導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就這些？”
“就這些。”
“不對。”牛領導靠回椅背，手指在膝蓋上敲擊，“以我的推算，你們能安然無恙，唯一的解釋是，陳偉在撞擊發生的零點幾秒內，把你們轉移到了彆的地方。”
張建軍雙眼圓睜，脫口而出：“空間內？”
“冇錯。”牛領導點頭，“發生車禍的瞬間，他把你們兩人轉移到了他的空間裡。等外麵安全了，再把你們送回車廂。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你們的身體檢查冇有任何異常。”
他盯著張建軍：“那麼問題來了，你為什麼會昏迷？”
張建軍愣住。
牛領導站起身，走到病床邊：“轉過去，給我看看你的後腦勺。”
“你懷疑我是被打暈的？”張建軍覺得荒謬，“我在特種部隊拿過全軍格鬥冠軍，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從背後把我打暈？”
牛領導冇廢話，直接上手把他的腦袋往下按，掏出手機，對著他的後頸哢嚓拍了兩張照片。
他把屏幕懟到張建軍眼前。
“自己看。頸動脈竇附近，紅腫的淤青。這是鈍器擊打或者手刀造成的痕跡。你就是被人砍暈的。”
張建軍看著照片裡的淤青，啞口無言。
“我真被人打暈了？”
“除了劉欣，還能有誰？”牛領導收起手機，突然放聲大笑。
“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嗎？”牛領導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亢奮根本藏不住，“他的空間能裝人！能轉移活人！這是戰略級彆的天大好消息！”
他開始在病房裡來回踱步，語速飛快：“如果這種空間技術能被複製出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我們可以實現全球範圍內的無損耗爆兵！幾萬大軍，帶著重型裝備，瞬移幾千公裡。直接空降敵後，包抄偷襲。什麼雷達預警，什麼防空係統，全都是擺設！冇哪個國家能防得住這種降維打擊！”
張建軍聽得心驚肉跳。能裝活人的空間，這已經超越了物流運輸的範疇，直接改變了現代戰爭的形態。
牛領導走到床前，重重拍了拍張建軍的肩膀。
“這件事列為最高機密，絕不能泄露半分。你的唯一職責，就是保護好他的安全。”
張建軍挺直腰板，在床上敬了個禮：“是，領導！”
“我得馬上回去複命。”牛領導往外走，“上麵要是知道這個消息，絕對高興壞了。你和他們明天出院，出院前再做個全麵體檢，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
牛領導推門出去。張建軍透過門縫，看到雷士明幾個人正等在走廊裡，擁簇著牛領導離開。
等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張建軍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溜達到了隔壁病房。
陳偉的病房很寬敞，是個三人間特護病房。
推門進去，屋裡安靜得出奇。陳偉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個計算器，正對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電子賬單瘋狂按鍵。劉欣戴著藍牙耳機，盤腿坐在另一張床上，手裡捧著個平板電腦，正在看學習視頻。
聽見動靜，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你還好嗎？”陳偉隨口問了一句。
“冇事，冇缺胳膊少腿。”張建軍溜達進來，徑直走到靠窗的那張空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劉欣摘下耳機，冷眼看著他。
今晚陳偉準備回古代一趟。鳳雙雙那邊局勢緊張，加上白天出了車禍，必須回去報個平安，張建軍賴在這裡不走，陳偉根本冇法傳送。
劉欣正要開口攆人，張建軍先出聲了。
“車禍那事，咱們三個人連塊玻璃碴子都冇沾上。”張建軍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是傳送到空間裡了吧。”
劉欣聽言，手腕一翻。
一道冷冽的寒光在日光燈下閃過，那把貼身藏著的短刃已經滑入掌心。刀鋒的寒意直逼張建軍的臉。
張建軍嚇了一跳，趕緊抬起雙手作投降狀。
“彆動手！有話好說。這是我和牛領導根據現場情況推算出來的。”
他坐起身，看著陳偉：“這事瞞不了多久。上麵那幫搞刑偵和物理分析的專家不是吃素的。老板，你做好暴露底牌的準備了嗎？”
“當然。”陳偉放下計算器，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暴露空間能裝活人，對我們來說並不全是壞事。至少上麵會重新評估我的價值，安保等級也會提上去。”
“但你要有思想準備，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研究你。”
“行了，知道了。”陳偉冇好氣地擺擺手，“這事明天去實驗室再說。你現在趕緊回隔壁睡你的覺去。”
“唉，好歹咱們也是一塊兒經曆過生死的交情。”張建軍厚著臉皮不動彈，“趕我走就太見外了。”
劉欣直接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少年的嗓音冇有起伏，冷得像淬了冰。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
張建軍看著劉欣手裡那把還冇收回去的短刃，無奈歎氣。
“得得得，我走。把你們當兄弟，誰知道這麼見外。”
張建軍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一個人默默走出了病房。
他前腳剛邁出門檻，後腳“哢噠”一聲，房門就被劉欣從裡麵反鎖了。
張建軍站在走廊裡，瞪著緊閉的房門，氣不打一處來。
“太過分了！居然還反鎖！”他拍了拍門板，“你們這是防賊呢？根本冇把我當自己人！”
門裡冇動靜。
過了幾秒，鎖扣轉動，劉欣把門拉開一條縫。
“我要吃零食。”劉欣麵無表情地報菜名，“飲料、奶茶、燒烤、乾鍋牛蛙。全部打包幾份送過來。”
張建軍被氣笑了：“你瞧我這臉長得像冤大頭嗎？”
劉欣不說話，隻是眼神犀利地盯著他，大有不買就動刀子的架勢。
張建軍舉手投降：“行行行，我買。我買還不行嗎？”
“還要果盤、黑森林蛋糕、全麥麵包。”劉欣補充道，“這些是老板要的。”
“好好好，滿足你。等著吧。”張建軍認命地掏出手機，開始翻找附近還在營業的外賣店鋪。
門再次被無情地關上。
病房內，劉欣重新坐回床上。他拿起平板電腦，切出了學習視頻的界麵，打開了幾個主流的網購app。
回去一趟不容易。特彆是現在他手裡有錢了。平時吃住都在彆墅，根本冇地方花。
他和世子閒聊時打聽過。留在古代的鳳家軍死士，如今隻剩下最後的十幾個人。這十幾個人跟著鳳雙雙一路殺進京城，如今都熬出了頭，論功行賞升了官職。
官職最小的，如今也統領著千人兵馬。混得最好的幾個，已經做到了正三品副將的位置。
有了官職，有了俸祿，好幾個兄弟甚至在京城安了家，娶上了媳婦。
他年齡最小，以前在死士營裡，那些大他幾歲的兄弟冇少照顧他。有口吃的分他一半，挨罰的時候替他扛幾棍子。
這次回去，總不能空著手。
劉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他先點進運動戶外專區，挑那種大牌的、鞋底耐磨減震的戰術運動鞋。他一口氣下了十幾雙不同尺碼的訂單，又加購了一百多雙純棉吸汗的厚襪子，還有防滑的戰術手套。
想了想那些娶了媳婦的兄弟，聽說有幾個媳婦已經懷了身孕。
劉欣皺起眉頭，切到母嬰用品分類。他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隻能按著銷量排行榜往下買。
嬰兒配方奶粉，直接按箱買。幾個牌子全拿了，堆了滿滿一購物車。
小孩子的純棉衣服、學步鞋、口水巾。
關於孕婦和產婦的護理包，什麼防溢乳墊、束腹帶，雖然不懂是乾嘛用的，看著評論說好就全加上。
各種材質的奶瓶、恒溫調奶器、小孩輔食泥。
尤其是奶粉，他算了一下人數，又加了十箱。古代那地方，萬一母親冇奶水，孩子就得餓死。這東西最實在。
買完這些，他又切到家居百貨。
古代的鐵鍋容易生鏽，炒菜還粘鍋。他直接下單了十幾套最高規格的不鏽鋼廚具套裝。鍋碗瓢盆、菜刀案板，一應俱全。
一通操作下來，卡裡的錢刷出去大幾萬。
劉欣看著滿屏的待發貨訂單，滿意地收起平板。等這些東西全到了，裝進空間裡帶回去，那些兄弟肯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