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聽完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桌麵上敲擊著節奏:“可是勞家輝守邊境,他手裡才五萬鳳家軍。邊境雖然還有陸將軍鎮守,可他麾下全是大乾士兵。這批降兵冇徹底歸心,真打起來,不敢用啊!”

這可是實打實的隱患。古代戰爭,降兵嘩變是常有的事。

鳳雙雙倒了杯涼茶遞給他,語氣透著安撫:“無礙。勞家輝這段日子一直在邊境征兵,幾個月下來,又招募了五萬人。他現在麾下將士一共十萬。”

“齊縱橫可是帶了二十萬人來,人數上多了一倍。”陳偉接過茶杯,冇喝。

“嗯。”鳳雙雙並不慌亂,“但神明送來的武器,雙雙相信,鳳家軍的戰力一定高過齊縱橫的軍隊。”她眼底透著自信,那是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底氣。

她看著陳偉補充道:“我已傳令給勞家輝,儘量攔人。若是實在攔不住......先保全自己。勞家輝不是莽夫,他懂分寸,有自己的判斷。”

陳偉點點頭,把茶水一口乾了:“好,我信你。”他放下杯子,話頭一轉,“對了,鳳雙雙,我明天早上要走了。”

鳳雙雙愣住了。她白日裡聽張建軍那幾個人閒聊,說打算兩天後再回去。怎麼突然提前了?

神明好不容易來一趟,此次回去後隻怕會更忙。她望著陳偉,眼底的情緒翻湧,最終化作化不開的不舍。

“神明,此次回去,雙雙不知何時能再見你。”她聲音壓得很低。

陳偉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他知道自己回去之後會麵臨什麼,國家機器的介入,無數雙眼睛的註視。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

“鳳雙雙,我們可以每天在空間裡見麵啊。”陳偉提出方案。

“真的嗎神明?”鳳雙雙眼睛亮了。

“是啊。空間裡有百姓耕種勞作,我們進空間的頻率肯定會變高。”陳偉拉過椅子坐近了些,“這次回去後,我生活的方方麵麵都會安裝監控,可能冇那麼自由。但我們可以約定好,每天在空間內見一麵,交換一下彼此的信息。”

他掰著指頭算賬:“比如,我要知道你目前最缺什麼,我好優先采購。還有,我已經收購了好幾處爛尾樓。我得琢磨怎麼把那些爛尾樓,或者鬼城的空房子,轉移到空間裡。你那邊得安排人提前測量麵積,挖好地基。等乾江的水源灌滿,能行船了,我再買一批船隻給你。走水路發物資和種子,效率更高。”

陳偉腦子裡的想法一堆,戰爭和基建兩手抓,哪邊都不能落下。鳳雙雙需要的資助是個天文數字,他們的聯係絕不能斷。

鳳雙雙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規劃,手伸過去,覆在陳偉的手背上。她定定地看著他:“神明,您說每日見一麵,不許誆騙雙雙。”

陳偉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等你回去,我每天晚上都來找你。”

“好!”

聽到這句保證,鳳雙雙再也按捺不住,傾身抱住了陳偉。

“時間不早了。”鳳雙雙鬆開手,退後半步,“你明日六點起床,先去休息吧。”

陳偉點頭,轉身走向屏風,掀開簾子走進裡間。他本以為鳳雙雙會自己去找個空房間對付一宿。

誰料,身後的腳步聲跟了進來。

陳偉回頭,就看見鳳雙雙站在床邊。

“不是,鳳雙雙,你......我......這孤男寡女授受不親啊。”陳偉舌頭打結。

鳳雙雙原本心情不錯,進門時還帶著笑意,聽見這話,臉瞬間垮了下來。她冇搭理陳偉,徑直走到櫃子前,拉開櫃門,抱出一卷草席、一床簡單的被褥和一張毛毯。

鋪席子,展被子,放枕頭。動作麻利,一氣嗬成。

陳偉站在旁邊,看得歎為觀止。

“鳳雙雙,你......打地鋪?”

鳳雙雙和衣躺下,手腕一翻,掌風掃過,屋裡的燈滅了。

陳偉傻愣愣地坐在床沿,適應著黑暗。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鳳雙雙......”

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竟然秒睡了。

陳偉無語地躺下,拉過空調被蓋好。白天睡了十五個小時,現在一點困意都冇有。他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向躺在地上的人。

朦朧的光線勾勒出她的五官輪廓,鼻梁挺翹,睫毛很長。

“鳳雙雙......”他又喊了一聲,極輕。

依然冇有回應。

陳偉乾脆坐起來,盤著腿,雙手撐著下巴,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翌日。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夥夫房那邊早就得了吩咐,連夜熬了濃稠的白粥,還下了大碗的手擀麵。

陳偉和張建軍幾人圍坐在桌前,一人捧著海碗,把熱騰騰的麵條呼嚕進肚子裡。

吃飽喝足,準備返程。

但這次回去的不是全部人。胡成和他的幾個組員留了下來。

張建軍臨走前交代了任務:一是維護那套耗電驚人的防空係統;二是協助鳳雙雙搞基建,把現代的圖紙變成古代的實物;三是教導鳳家軍使用現代武器。那幫古人拿著突擊步槍當燒火棍使,胡成得把他們訓練成合格的現代步兵。

等陳偉把國內的事情徹底理順,胡成他們再分批返回現代複命。

一切安排妥當。

陳偉走到空地上,那輛被炸得坑坑窪窪的破爛轎車已經停在那裡。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張建軍等人迅速上車。

意念微動。

場景切換。

撲麵而來的,是黃沙漫天的燥熱空氣。

中東地界。

車內幾人同時鬆了口氣。安全返回。

陳偉推開車門走下去,皮鞋踩在滾燙的沙礫上。

周圍的景象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不遠處,是無人機炸出的深坑。兩天前被炸毀的那輛大貨車依舊翻倒在路邊,車體焦黑變形。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沙丘旁,死狀慘烈。血液早就滲進了沙土裡,在烈日的暴曬下,變成了一大片乾涸的黑褐色斑塊。

幾隻食腐鳥在半空中盤旋,發出嘶啞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