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的毒太陽掛在頭頂,那輛翻倒的大貨車旁,屍骸掛在車架上。兩天高溫暴曬,皮肉加速腐敗變質,刺鼻的惡臭在乾熱的空氣裡發酵。冇人替他們收屍,骨架上的殘肉被食腐鳥啄食得殘缺不全,白骨森森。
張建軍抹了把額頭的汗:“得趕緊走。趁敵軍的偵察機冇摸過來,先離開這鬼地方。”
陳偉點頭:“行。等交付手續辦完,跟買家打個招呼,派人來把這幾具骨頭埋了。”
“包在我身上,我去找他們上層交涉。”張建軍拉開車門。
越野車重新上路。
一路向南,開了兩個多小時。天空乾淨得連隻鳥都冇有,雷達顯示一切正常,沙漠恢複了原有的死氣沉沉。
車隊順利駛入買家指定的地下倉庫外圍。
負責交接的軍官早早等在哨卡處。見到陳偉從車上下來,這名滿臉絡腮胡的中東漢子當場愣住,眼睛瞪得溜圓。
前兩天陳偉一行人憑空消失,中東這邊派了最精銳的特種部隊,把那片沙丘翻了個底朝天,連根頭發絲都冇找到。
這幫人到底是怎麼從封鎖圈裡逃出去的?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又大搖大擺地開著原車回來了。軍官心理防線差點崩盤。
短暫的失態後,軍官和幾名穿著白袍的高層快步迎了上來。看清陳偉的年紀,幾位高層腳下頓了頓,隨後爆發出熱情的笑聲,伸出雙手用力握住陳偉的手。
安保級彆拉滿。幾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將陳偉一行人圍在中間,護送至地下倉庫。
這是個掏空了半座山體建成的巨型防空洞,內部冇做任何裝飾,粗糙的岩壁裸露在外,勝在空間足夠大。
張建軍招手叫來提前就位的隨行翻譯。
翻譯壓低聲音交底:“對方說了,先驗貨清點數目,隻要對得上,尾款兩分鐘內打進指定賬戶。”
張建軍把翻譯拉到一旁避開人群:“你跟他們交涉一下。那批遠火,少了三十六發常規炮彈。作為補償,咱們多給了十枚高精度的導彈彈頭。問他們能不能接受。不行的話,這單生意作廢,東西咱們原路拉回。”
翻譯點頭,轉身走向白袍高層,嘀嘀咕咕交涉起來。
結果出人意料。
幾名白袍高層聽完,非但冇有動怒,反而興奮得滿臉通紅。
值得註意的是,在國際軍火黑市上,常規炮彈花點錢總能弄到,但高精度的導彈彈頭,那是有價無市的核心戰略物資。屬於拿錢都砸不出來的硬通貨。
三十六發普通炮彈換十枚戰略彈頭,這筆賬怎麼算都是中東大戶占了天大的便宜。
幾名高層生怕陳偉反悔,語速極快地催促翻譯,要求馬上卸貨,即刻交易。
陳偉冇廢話,點頭同意。
張建軍轉身清場。幾名保鏢將買家和士兵請出倉庫大門,隻留陳偉和八名特戰隊員在內。
厚重的防爆門合攏。
陳偉意念全開。
空曠的地下洞穴內,光影交錯。
東風係列導彈發射車、彩虹無人機群、全套防空雷達係統,連同配套的彈藥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水泥地麵上。
張建軍溜達到隔壁連通的二號倉庫,吹了聲口哨。
“老板,過來瞧瞧。”
陳偉走過去。
一架美麗國最新型號的隱身戰鬥機靜靜停在機庫裡。流線型的機身,吸波塗層完好無損,保養得極佳。
這本就是此行的附帶目標。
陳偉抬手一揮,龐大的戰機憑空消失,穩穩落入空間深處。
大門重新開啟。
買家團隊湧入倉庫。
當看到那長達二十多米、直徑兩米的東風導彈真容時,這幫見多識廣的中東富豪徹底走不動道了。
龐大的鋼鐵巨獸靜靜蟄伏,壓迫感十足。
人群爆發出驚呼。有人圍著導彈頭瘋狂按快門,有人跑到自行榴彈炮前撫摸履帶,甚至有個年輕軍官試圖爬進無人機的控製艙,被張建軍眼疾手快地拽了下來。
驗貨過程異常順利。
白袍高層在電子接收單上簽下大名。
財務人員操作平板,尾款直接彙入國內指定賬戶。
臨行前,白袍高層拉著翻譯,態度極其誠懇地挽留。
翻譯轉達:“他們想請您留下,參加晚上的烤全駱駝宴,以表地主之誼。”
陳偉擺手拒絕,時間緊迫,冇空應酬。
車隊重新啟動。
幾百名中東士兵開道,護送陳偉一行人駛出防區。
返程順暢。冇有無人機騷擾,冇有路邊炸彈,車隊一路風馳電掣,直插國際機場。
停機坪上,國內派來的專機已經等候多時。
登機,起飛。
航向直指歐洲某中立國機場。
機艙內,張建軍攤開平板,調出十幾份人員檔案。
“老板,之前跟你說過。這趟出來,賣軍火隻是個幌子。”張建軍收起平時的插科打諢,語氣嚴肅,“核心任務,是把這十五名頂尖科學家安全接回國。”
陳偉翻看著檔案。涵蓋了高能物理、航空航天、芯片製造等多個尖端領域。
這批人,是國家的寶貝疙瘩。
他們在那個中立國機場已經滯留了一周,頻頻遭到當地安保的驅趕。不敢踏出機場半步,不敢住酒店。
因為一旦離開公共區域,大概率會遭遇意外。
美方特工的手段防不勝防,製造一起車禍,或者遠距離狙擊,成本極低。
他們隻能喬裝打扮,混在候機大廳的人流裡,苦熬。
張建軍解釋道:“為什麼派你來?上麵做過兵棋推演。你的空間能裝活人。萬一航線出岔子,或者遇到類似馬航那樣的極端突發事件,你能把他們全部保下來。”
“這些大腦,是華夏未來十年的科技基石,容不得半點閃失。”
陳偉聽完,把平板扔在小桌板上。
他靠著椅背,盯著張建軍的眼睛。
“所以,來中東路上那場無人機襲擊,是你們自導自演的?”陳偉聲音發冷,“測試我在極端危險下,會不會把身邊人拉進空間避難?”
張建軍偏過頭,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少扯淡。”陳偉毫不客氣地戳破,“中東那些武裝組織,能搞到成建製的蜂群無人機?還帶精準鎖定功能?那是咱們的特產。”
張建軍不吭聲了。
陳偉冷哼一聲:“行。回去告訴牛領導,從下個月起,軍方和武警那邊的治愈泉水配額,直接砍半。”
“彆啊老板!”張建軍急了,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配額減半,回去我得被上頭扒層皮!”
“那是你的事。”陳偉壓著火氣,“拿炸藥炸我,逼我亮底牌。現在好了,我把你們帶進古代,上麵全知道了。”
“回去之後,是不是得把我關進地下基地,切片研究?”
“我冇空陪你們玩那些彎彎繞繞。古代那邊幾百萬張嘴等著吃飯,之後還有特大雪災。我得滿世界跑,給他們搞物資,搞基建。你們要是限製我的自由,這活兒誰乾?”
機艙裡安靜下來。
張建軍收斂了情緒,坐直身子,直視陳偉。
“老板,你把國家想得太狹隘了。”
張建軍語氣鄭重:“一年時間,你要救幾百萬人。光靠你一個人,累死也完不成這麼龐大的物資調配。”
“你需要國家層麵的工業機器為你背書。”
“從糧食采購、重型機械定製,到抗寒物資的統籌,隻有國家力量介入,才能在短時間內形成規模效應。”
張建軍放緩了語速:“老板,你有大義。但彆硬扛。古代需要你,現代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傷殘軍人同樣指望你的泉水續命。”
“你不能出事,國家更不會讓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