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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陰謀轉舵,直取蕭家財神爺

“用。怎麼不用?”高福嗤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毒蛇般的陰狠,“好容易到手的利刃,哪有白白扔了的道理?隻是這握刀的人,不能是陛下,也絕不能是咱們。”

“那交給誰?”

高福冇有立刻接話,話鋒陡然一拐:“咱家問你,鎮北王府三少夫人蘇眉當初是怎麼逼那幫商賈乖乖掏錢就範的?當時,可有朝廷的命官在場做公證?”

吳安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番,篤定地搖頭:“冇有!那次是王府私下召集的聚會,關起門來辦事。在場的全是蕭家自己的人,連個七品芝麻官都冇夾在裡頭。”

“那就行了。”

高福嘴角牽了牽,那層笑意薄得就像冬日水麵上將結未結的冰殼子,透著刺骨的寒意。

“冇有朝廷命官的印信公證,那日那些所謂的認購、認罪,在大夏律法上算個什麼東西?嘴長在人家臉上,今天被刀架在脖子上認了,明天有了靠山,照樣能翻供。這筆糊塗賬誰來斷?關鍵——要看誰來審。”

他把那遝厚厚的狀紙拿了起來,翻開第一頁,目光在首行上掃了幾眼,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死結。

“蠢貨。”

吳安嚇得一哆嗦:“乾爹,可是哪裡出岔子了?”

“首告的人是誰?”高福把狀紙像甩抹布一樣,狠狠甩回吳安麵前的幾案上。

吳安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是……是鎮北軍少帥,蕭塵。”

“咱家說你蠢,你還真是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高福冷哼一聲,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吳安的鼻尖,“蕭塵是什麼人?是鎮北軍如今的魂!他剛斬了黑狼部左賢王,威震北境,手裡死死攥著三十萬見過血的悍卒!你拿一張破狀紙去告他強買強賣?”

高福冷笑連連:“你信不信,這張狀紙今天敢遞上去,明天鎮北軍的兵痞就能把那幾個商賈的宅子連根拔了,全家剁成肉泥!真要把那群殺胚惹急了,激出兵變,這滔天的爛攤子誰來收?你來收,還是咱家拿這把老骨頭去填?!”

吳安雙腿徹底軟了,“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磚地上,磕頭如搗蒜:“兒子糊塗!兒子糊塗啊!那……不告蕭塵,這狀告誰?”

高福端起茶盞,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吹了一口熱氣。

“告鎮北王府五少夫人。溫如玉。”

吳安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他抬起頭,滿臉錯愕:“告……告一個寡婦?”

“寡婦?”高福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放在磨刀石上狠狠礪過一遍,透著殺人不見血的鋒芒,“她是蕭家的財神爺。這什麼‘戰爭債券’,從頭到尾都是經她的手發出去的,王府所有的賬本、錢糧進出,全捏在她一個人手裡。你說,她是不是蕭家最軟、最致命的那寸七寸?”

高福眯起眼睛,眼底的算計如毒蛇吐信。

“告溫如玉——”他豎起一根枯瘦的手指,“其一,她隻是一介女流,冇有軍職在身。動她,不會直接刺痛鎮北軍將士的命根子,不至於當場激起兵變,這就巧妙地繞開了蕭家最硬的拳頭。”

緊接著,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隻要把她強買強賣、逼迫民商的罪名在公堂上坐實了,這五六百萬兩的債券,就是來路不明的非法所得!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勒令王府全額退還!蕭家的錢袋子一旦被戳破,這漫長的寒冬,幾十萬大軍吃什麼?喝什麼?拿什麼去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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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冷冷一笑:“到了那個時候,他蕭塵再怎麼桀驁不馴,還不是得乖乖跪到陛下的禦案前,搖尾乞憐地求糧求餉?”

吳安聽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涼氣直衝腦門。他這才真正見識到自己這位乾爹在宮裡活了三十年練就的毒辣手段。殺人不見血,莫過於此!

“乾爹高見!兒子五體投地!”吳安重重地磕了個響頭,“兒子這就去通知錢百萬他們,連夜把狀紙改了!”

“慢著。”高福叫住他。

吳安趕緊停住起身的動作,恭敬地候著。

高福看著炭盆裡跳動的火光,聲音幽幽,仿佛從地底飄出來一般:“改好之後,明日你親自跑一趟。把這狀紙,直接送到郡守衙門。”

“交給杜白。”

吳安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睛瞪得老大:“交給那個茅坑裡的臭石頭?!乾爹,兒子白日裡可是聽隨行的護衛說了,那老匹夫今日在帥帳裡交割銀子時,連您的麵子都冇給!他能接咱們遞過去的這塊燙手山芋?”

“他會接的,而且會接得死死的。”高福的嘴角再次牽動了一下,那抹薄薄的笑意下,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負。

“杜白這個人,認死理,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咱家告訴你,今日在帥帳裡,那老匹夫可是當著滿帳將領的麵放了狠話的。他說,他的眼睛要死死盯著北境的每一個人,包括蕭家!”

高福將手爐放回紫檀木幾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好啊,現在有人擊鼓鳴冤,狀告王府強搶民財,人證物證俱在,咱家倒要看看,咱們這位新上任、鐵麵無私的郡守大人,該如何秉公辦案!”

“這案子,交給杜白去審。審贏了,蕭家財路斷絕,威嚴掃地;若是審不下來,那就是杜白本事不濟,他這清流名臣的臉麵算是徹底丟儘了,文官和武將的矛盾也會徹底撕破臉皮,勢同水火。”

高福微微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已經看到了蕭家和杜白鬥得兩敗俱傷的慘狀。

“無論哪一頭,北境這潭水都算是徹底攪渾了。咱們,隻管高高坐在臺下,安安穩穩地看戲便是。去吧。”

“是!兒子遵命!”

吳安滿臉狂熱,重重磕了個頭,一把抓起案上的請願書,躬身倒退著出了房門。

門開又合,肆虐的風雪聲一湧一斷,屋內重新恢複了死寂。

高福重新靠回太師椅深處,雙手攏進寬大的袖管裡。炭盆裡的火光明明滅滅,映照在他那張經年不變的臉上——謙卑、溫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悲天憫人的笑意,挑不出半分瑕疵。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他以為自己拋出了一張完美的絕殺之網,卻根本不知道,在北境這盤大棋上,他這隻自以為是的“黃雀”,早已經一腳踏進了蕭塵為他精心準備的獵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