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秦三換上了一套乾淨的淡青色長衫,頭發隨意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又帶著幾分灑脫不羈。
他走出彆院,沿著煙雨峰蜿蜒的山道,朝著宗主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煙雨峰的內外門弟子。
“秦師兄早!”
“秦師兄好!”
“見過秦師兄!”
無論男女,無論年齡大小,所有弟子在看到秦三的瞬間,都是立刻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敬畏。
甚至一些年長的執事,長老,也會主動對他點頭致意,態度客氣。
“早。”
“你們好。”
秦三一一頷首回應,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心中卻有些感慨。
三天前那場大戰,徹底改變了一切。
如今在天衍宗,上至長老,下至雜役弟子,無人不知他秦三的威名。
獨戰江太公,操控十萬根莖埋葬鎖龍塔,拯救宗門於傾覆之際……
這些事跡,早已在弟子們口中傳頌了無數遍,甚至添油加醋,越傳越神。
現在的他,在天衍宗,幾乎成了神明般的存在。
是力挽狂瀾的英雄,是宗門複興的希望。
這種被萬眾敬仰的感覺……說實話,還真的挺爽的……
秦三摸了摸鼻子,腳下步伐不禁輕快了幾分。
離開煙雨峰,進入主峰區域。
沿途的關卡,哨崗,原本由江家弟子把守的地方,如今已經全部換上了嶄新的麵孔。
這些都是在這三天裡,被重新整頓,提拔起來的忠誠弟子。
隸屬於新組建的“內衛司”,直接聽命於宗主淩清玉和裘萬千。
“秦師兄!”
“秦師兄您來了!”
“快,給秦師兄放行!”
看到秦三,這些新上任的內衛司弟子個個挺直腰板,神情激動,動作麻利地打開關卡,恭敬地目送他通過。
甚至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
“那就是秦三師兄?果然氣度不凡!”
“聽說他在危機時刻天降神兵,以一己之力乾掉了江太公那個老魔頭!”
“何止!我聽說當時鎖龍塔都塌了,秦師兄從廢墟裡走出來,渾身發光,跟天神下凡一樣!”
“哇……太神了!如果秦師兄願意,我現在就可以脫褲子讓他上……”
“是啊是啊……我好想給他生十個八個……”
秦三聽力何等敏銳,個彆女弟子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入耳中。
頓時讓他哭笑不得。
看來,自己在這些弟子心中的形象,已經徹底神話了啊。
不過也好,總比以前動不動來幾個叼毛找茬要好。
此刻,穿過幾道關卡,秦三來到了宗主峰的山腰處。
這裡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平臺,建有亭臺樓閣,是前往宗主殿議事時的臨時歇腳處。
恰時一道熟悉的倩影,正站在平臺邊緣,憑欄遠眺。
她穿著一襲水綠色的長裙,身姿高挑曼妙,氣質溫婉嫻靜,正是青嵐峰峰主,秦雨柔。
“秦峰主?”秦三走上前,打招呼道。
秦雨柔聞聲轉過頭,看到秦三,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欣慰,有感激,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秦三,你來了。”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比以往多了幾分鄭重。
“嗯,去宗主殿。秦峰主在此,是等人還是賞景?”秦三笑道。
“算是……整理思緒吧。”
秦雨柔輕輕歎了口氣,走到秦三麵前,目光落在他那張年輕卻已隱隱有了宗師氣度的臉上。
“秦三,這次……真的要多謝你了。”
“若非你及時趕回,力挽狂瀾,天衍宗恐怕已經……”
“秦峰主言重了。”秦三擺擺手。
“我也是天衍宗弟子,宗門有難,自當挺身而出。”
“況且江家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誅之,我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
秦雨柔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再多說感謝的話,有些情誼,記在心裡就好。
不過,她還是很羨慕練霓裳。
當初這個誰都瞧不起的小子。
短短兩年,卻已經成為了堪比聖女那等絕世天驕的存在。
而如今整個宗門,能與之相媲美的……
或許,隻有那晚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禾川了吧?
思忖間,她轉而說道:“你來的路上,想必也看到了,宗門正在快速恢複秩序。”
“江家餘黨,在這三天裡已經被徹底清算。首惡均已伏誅,其餘從犯,根據罪責輕重,或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隻有兩人……比較特殊。”
秦三挑眉:“哦?哪兩人?”
“江豪,以及……江飛鴻。”秦雨柔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江豪不知為何,據說在北靈院時就變得不男不女,神智也有些不清,已無威脅。”
“江飛鴻……想必你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此二人,如今已被廢去修為,關押在金陽峰一處偏僻的孤舍,有專門的內門弟子輪流看守,確保他們無法再為惡,也無法自戕。”
秦三聞言,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一想到那天大戰結束後,華澤磊拎著一桶母羊尿潑在江太公身上,然後讓江飛鴻……
他就忍不住給自己豎大拇指。
隻因那晚,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原來,早在進入地火通道前,他就提前給思思安排好了任務。
她除了要帶著三獸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也要根據實際情況,聯絡各峰弟子集結反抗力量。
若是到了最關鍵時刻,它們也可以作為奇兵登場,殺江家一個措手不及。
這不,或許是心有靈犀,思思果然不負眾望,在關鍵時刻拖延了時間。
還聯合阿青,集結了內門至少半數以上反對江家統治的弟子,一起發動了討伐行動。
最後江飛鴻爆乾老菊那畫麵……實在太美……
當然,這不是秦三的主意。
也隻有和自己朝夕相處了兩千多年的思思……才能想出這般符合自己風格的惡心事兒……
隻能說。
完美!
這時,秦雨柔道:“對了,還有些事。之前因反對江太公,而被其下令關押在各峰戒律院的弟子,長老,這三日也已全部釋放。”
“其中就包括太嶽峰峰主,丹塔塔主王重陽,也就是你二夫人餘香凝的師尊。”
“王峰主被囚禁了足足一年,身體有些虛弱,但所幸並無大礙,休養一段時間便可恢複。”
“那太好了。”秦三點了點頭。
“唯一可惜的是……”秦雨柔頓了頓,眉頭微蹙。
“那位在關鍵時刻現身,助我們抗衡江家的神秘高手‘禾川’,在戰後卻莫名消失了。”
“我們發動了所有力量搜尋,至今未能找到他的任何線索,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秦三心中暗笑。
禾川?
禾川不就站在你麵前麼。
不過,這個秘密,暫時還不能說破。
畢竟“禾川”這個身份,以後說不定還有用。
而且,若是讓師傅知道自己就是禾川……
鎖龍塔下發生的事,怕是不太好解釋得清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