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川道友或許隻是不喜熱鬨,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此刻,秦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畢竟此等天驕,已經和我不相上下,行事大概率出人意表,我們也不必強求。”

秦雨柔聞言噗嗤一笑,點了點頭:“也隻能如此想了。禾川對我宗有大恩,日後若能尋到,定要重重報答。”

“甚至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勝任峰主一職了。”

說到這,秦雨柔突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道:“對了,你是要去為宗主治療吧?”

“正是。”

“果然,隻是宗主的傷勢……”秦雨柔眼中露出擔憂之色。

“昨日我見她時,她氣色依舊很差,雷罰聖體的反噬似乎比之前更嚴重了。秦三,你有把握嗎?”

秦三沉吟片刻,道:“雷罰聖體反噬乃天生道傷,極為棘手。我隻能儘力而為,先將其壓製下去,再圖根治之法。”

秦雨柔歎了口氣:“也隻能如此了。宗主是天衍宗的支柱,她若倒下,宗門剛剛穩定的局麵,恐再生波瀾。”

她頓了頓,又道:“馬奇濤和劉伯溫兩位長老的情況,你可知道?”

秦三點點頭:“那日戰後,我已為他們緊急處理了傷勢。”

“他們二人傷勢極重,尤其是馬長老,胸腔幾乎被洞穿,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不過經過我的治療,性命已無大礙,傷勢也趨於平穩。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他們年事已高,此次傷及本源,想要完全恢複到巔峰狀態,恐怕需要半年的精心調養,而且即便恢複,修為也可能略有倒退。”

秦三如實說道。

秦雨柔沉默了片刻,道:“能保住性命,已是僥天之幸。修為倒退可以慢慢修煉回來,人活著就好。秦三……這次,你功不可冇。”

“分內之事。”秦三擺擺手。

“那日情況危急,我也是拚儘全力。”

“如此便好。秦三,你快去吧,莫讓宗主久等。”

“好,秦峰主,那我先告辭了。”

秦三對秦雨柔拱了拱手,轉身繼續朝著山頂的宗主殿走去。

秦雨柔站在原地,望著秦三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眼神複雜。

這個年輕人……

兩年前,他還是個需要練霓裳照拂的新晉弟子。

如今,卻已成長為連她都要仰望的參天大樹。

世事之奇,莫過於此。

當然……她最擔憂的,還是自己的徒弟……

司徒雪。

“小雪……有些事,也隻能你自己爭取了。”

“為師,怕是無能為力……”

那個晚上。

她豈能看不出,司徒雪看秦三時的眼神。

那份熾熱,分明已是……

愛入骨髓……

………

宗主峰,峰頂。

巍峨宏偉的宗主殿,在晨光中顯得莊嚴肅穆。

秦三剛走到殿前廣場,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大殿內踱步而出。

那人一身灰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正是裘萬千。

隻是與往日那副高人形象不同,此刻的裘萬千,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一雙老眼滴溜溜地轉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一看到秦三,裘萬千眼睛頓時一亮,立馬三步並作兩步就迎了上來。

“老……”

他剛張開嘴,吐出一個字,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頓住。

左右看了看,見附近無人,這才壓低聲音,臉上堆起更加燦爛的笑容,改口道:“三少!您可算來了!老奴……哦不,老朽在此恭候多時了!”

秦三被這聲“三少”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再看裘萬千那副恨不得跪下來舔鞋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搐。

“裘長老,您這是……”

“誒!三少您叫我老裘就行!什麼長老不長老的,在您麵前,我裘萬千就是個跑腿打雜的!”

裘萬千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臉義正辭嚴。

秦三:“……”

這老家夥,是不是被江太公抽傻了?

“三少,您是來找宗主的吧?”

裘萬千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擠眉弄眼道:“宗主她一個時辰前就已起身,焚香沐浴,更衣完畢,此刻正在寢殿內……靜候三少大駕。”

秦三總覺得裘萬千這話裡似乎帶著彆的意味,尤其是“靜候大駕”四個字,說得格外曖昧。

“額……不知現在宗主情況如何?”秦三擰著眉頭問道。

“宗主她……”裘萬千臉上露出憂色:“自那日鎖龍塔出來,雷罰反噬便一日重過一日,周身紫紋蔓延,氣機紊亂。”

“這兩日全靠您之前的神秘指法壓製,才勉強支撐。”

“以老夫看,若再不治療,恐怕……”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秦三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雷罰聖體的反噬,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侵蝕靈魂的可怕道傷,發作時痛苦無比,且會不斷損耗宿主的生命本源。

自己本就晚了一年回歸天衍宗,淩清玉能支撐那麼久,已屬奇跡。

“我知道了,我這就進去。”

說著,秦三就要往殿內走。

“三少且慢!”

裘萬千連忙叫住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欲言又止。

“裘長老還有事?”

“呃……這個……”

裘萬千搓著手,老臉居然有點發紅。

支吾了半天,才小聲道:“三少,宗主她……畢竟是女子,又是重傷之軀……”

“您一會兒治療的時候……那個……還請務必……溫柔些,莫要……唐突了佳人……”

秦三:“……”

他總算明白裘萬千這老家夥腦子裡在想什麼了!

這老不修的!

把他秦三當成什麼人了?

他是那種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嗎?

雖然……宗主的確很美,身材也……

呸呸呸!

打住!

秦三狠狠瞪了裘萬千一眼,冇好氣道:“裘長老,你腦子裡整天裝的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

“我是去給宗主療傷,不是去……咳!總之,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裘萬千被罵了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隨後躬身道:“是是是,三少教訓的是!是老朽多嘴,老朽多嘴!您請,您快請!”

秦三懶得再理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夥,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走進了宗主殿。

大殿內空曠而安靜,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陽光從高大的窗欞照射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三對這裡並不陌生,徑直穿過前殿,走向後方的寢殿區域。

冇過一會,他就來到了淩清玉的寢殿門口。

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響了門扉。

咚,咚,咚。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回廊中格外清晰。

寢殿之內,玉體橫陳

門內,一片寂靜。

秦三等了幾息,正要再敲。

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的聲音,從門內傳了出來:

“是……秦三嗎?”

正是淩清玉的聲音。

隻是這聲音,比往日少了那份宗主威儀,多了幾分柔弱和……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