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期,在一種表麵平靜的氣氛中很快過去。

咆哮部落剩餘的參賽者,以及原本留守部落,未曾參戰的老弱婦孺,總計約五十餘人,全部在巨石山穀外彙合。

按照以往晉級賽的慣例,一旦部落獲得最終勝利,整個部落所有成員,都將獲得遷入獸王城居住,享受低等貴族待遇的資格。

這是無數外圍部落夢寐以求的翻身機會。

史塔克看著聚集在一起的族人們,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和激動。

能夠離開貧瘠危險的部落領地,進入繁華安全的王城,意味著更好的生活,更光明的未來。

這是犧牲的戰士們用生命換來的。

然而,當茅斯拉在一隊獸王城精銳衛士的簇擁下再次出現時,他宣布的規則,卻如同寒冬的一盆冰水,狠狠澆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經王城議會審議決定,本屆晉級賽規則臨時調整。”

茅斯拉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目光掃過翹首以盼的咆哮部落眾人。

“為彰顯‘獸王勇士’稱號的珍貴與專屬,此次獲得加封資格者,僅限於實際參加最終輪‘峽穀守衛’比賽,並幸存至今的參賽成員。”

“其餘未參戰人員,不享受晉升資格。王城會妥善安排,將你們分配至其他需要補充人口的友好部落,確保你們的生活無虞。”

“什麼?”

“怎麼會這樣?”

“這……這算什麼規矩?”

咆哮部落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憤怒質疑的聲浪此起彼伏。

史塔克臉色驟變,一步踏出!

聲音嘶啞地質問:“茅斯拉副將!這不合規矩!”

“曆屆晉級賽,獲勝部落都是舉族遷入王城!為何獨獨到我們咆哮部落這裡,規則就變了?”

茅斯拉漠然地看著他,嘴裡冷冷道:“規矩?”

“本將先前就說過,規矩,是上位者製定的,用以維持秩序的工具。”

“王城議會根據實際情況調整規則,有何不可?”

“史塔克族長,你若對此安排不滿,可以放棄加封資格,帶著你的參賽者留下,與你的族人們一同繼續維係咆哮部落。”

“當然,如此一來,王城新貴的身份,以及你們在賽場上流過的血,死去的同伴……都將付諸東流。”

“如何選擇,你自己掂量。”

“你——!”

史塔克雙目赤紅,渾身氣勢不受控製地升騰,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阿雅也是難以接受,幾乎要上前與父親理論。

“族長!冷靜!”

“族長,彆衝動!”

幾位部落中德高望重的老者顫巍巍地走出來。

他們臉上寫滿了滄桑與無奈,眼中是對年輕族長的心疼,和對部落未來的深重憂慮。

“族長……”一位須發皆白的白熊族族老者,用乾枯的手拍了拍史塔克緊繃的手臂。

“我們這些老骨頭,還有女人孩子,去哪兒都一樣,能活著就好。”

“但你們不一樣,你們是咆哮部落最後的希望,是多少人用命給你們換來的機會!”

另一位鹿族老嫗抹著眼淚,哽咽道:“冇錯孩子,彆犯傻!”

“進了王城,成了貴族,你們才有力量,才有可能將來……再把我們接過去,或者至少,能庇護我們一二。”

“是啊族長,彆為我們耽誤了正事!”

“族長,去吧!我們冇事的!”

族人們紛紛開口勸說。

儘管他們眼中也充滿了不舍與對未來的擔憂,但冇有一個人露出怨恨或拖累的神色。

史塔克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聽著一聲聲真誠的勸慰,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眼中含滿了淚水。

“大家……我……我……我對不起你們啊!”

最終,在族人們殷切甚至帶著懇求的目光中,史塔克無比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大家放心……有朝一日,我必會將你們接到獸王城……”

他轉身,不再去看族人們強顏歡笑送彆的臉,生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改變主意。

秦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歎。

好一手分化瓦解,釜底抽薪。

將咆哮部落的精銳與根基分離,既能削弱其潛在威脅,又能將史塔克等人牢牢控製在王城眼皮底下。

這背後之人,心思不可謂不毒辣。

他幾乎可以確信,如果真有麻煩找上史塔克,對方肯定能借這些族人來威脅。

很快,數輛由四匹雄壯“龍鱗馬”牽引,車廂鑲嵌著獸王城徽記的華麗獸車,在一隊王城護衛帶領下駛到近前。

茅斯拉示意雷霆部落的虎力特及咆哮部落成員登上第一輛車。

無獨有偶。

虎力特居然被安排在第一間車廂。

而咆哮部落合計十三人,都被安排在第二節車廂。

明顯是被刻意分開。

獸車內部寬敞,鋪著厚實的獸皮,設有軟墊。

但此刻史塔克根本冇有心情享受。

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族人不能一起前往。

對於一個族長來說,無疑是失敗的。

此刻,隨著車夫一聲吆喝,龍鱗馬揚蹄,獸車緩緩啟動,向著獸王城的方向駛去。

咆哮部落的族人們坐在窗口,朝著那些不能前往的族人用力揮手。

直到獸車變成遠方的小點,消失在塵土與地平線之間。

……

獸車奔馳了整整一日一夜。

當第二日午後,顛簸逐漸平緩,車廂外傳來的喧囂聲也越發清晰時,秦三撩開了車窗的厚重簾幕。

一座令人震撼的巨城,赫然映入眼簾。

獸王城!

它並非秦三想象中那種精致華美的城池,也非莊嚴肅穆的北域雄關,而是一座充滿了粗獷,原始,野性力量感的巨石堡壘。

城牆高達百餘丈,完全由一塊塊切割粗糙,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

巨石之間的縫隙用泥漿混合著碎骨填充,顯得堅固而猙獰。

城牆上布滿了歲月和戰鬥留下的痕跡。

深深的爪痕,灼燒的焦黑,兵器劈砍的凹陷,如同一頭巨獸傷痕累累的皮膚。

城頭每隔數十丈,便矗立著一座用完整巨獸頭骨或粗大原木搭建的瞭望塔,塔頂懸掛著繪製有不同獸首圖騰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牆上方,還能看到不少獸族戰士巡邏的身影,他們身材高大,裝備比外圍部落精良得多,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冷光。

巨大的城門洞開,門板是厚重的金屬包裹著不知名巨獸的皮革,最小的鉚釘都有碗口大小。

城門上方,懸掛著一顆碩大無朋,猙獰無比的不知名妖獸顱骨。

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俯視著進出的人流,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城內建築同樣風格鮮明。

這裡完全冇有北域那種風格的亭臺樓閣,大多是方正,厚重的石屋或木石混合結構的大型建築。

屋頂傾斜,覆蓋著厚厚的茅草或獸皮。許多建築的牆壁外,都懸掛著獸皮,獸骨,或是完整的獵物作為裝飾和實力的炫耀。

街道寬闊,但並非平整的青石板路,而是夯實的土地混合著碎石,被無數足跡和車輪碾壓得堅硬。

街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獸人們用粗獷的嗓門叫賣著獵物,毛皮,礦石,粗糙的骨質武器和獸皮護具。

但這些東西的來源,顯然都來自於有著相當級彆的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