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神堡,地下天牢。

沉重的金屬牢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閉,將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與聲響隔絕。

黑暗,濃稠如墨的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

隻有遠處通道儘頭隱約傳來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滴水聲,在死寂中敲打出令人心慌的節奏。

腐敗,黴變,血腥,以及某種更難以言喻的,陳年絕望混合而成的刺鼻氣味,無孔不入地鑽入鼻腔。

秦三被一名虎族守衛用一條粗大沉重,表麵刻滿繁複符文的骨質鎖鏈捆住了腰腹。

另一端則深深嵌入了身後堅硬的岩壁。

鎖鏈入手冰涼刺骨,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微弱能量波動。

“小子,進了這天牢,就做好爛在這裡的準備吧。”

虎族守衛陰惻惻丟下一句,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確認周圍再無他人氣息,秦三臉上那偽裝出的虛弱和痛苦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他活動了一下被銬住的雙手手腕。

那副茅斯拉親自戴上的高級禁靈鐐銬緊貼著皮膚,傳來陣陣禁錮之力。

“又是這玩意,有個吊用。”

他心念微動,體內磅礴如海的靈力開始悄然運轉,試圖衝擊鐐銬內部的禁製。

嗡!

誰知下一秒,鐐銬表麵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一股遠超預期的,霸道無比的禁錮之力轟然爆發,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秦三的經脈節點。

竟是將他洶湧奔騰的靈力洪流硬生生截斷!

“臥槽?有點意思哈……比之前又升級了?”

秦三眉頭一皺,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這禁錮之力……確實很強!

這已經遠超之前帶過的那種針對天玄境初期的禁靈鐐銬。

他不再保留,將靈力催動到極致,甚至暗中調動了一絲聖火之力!

哢,哢哢……

鐐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暗紅光芒瘋狂閃爍,鎖鏈劇烈震顫,與岩壁連接處崩落細碎石屑。

然而,那禁製核心卻如同磐石,在如此狂暴的衝擊下,雖然搖搖欲墜,出現了細微裂痕,卻始終未曾崩潰!

“這鐐銬……居然能封住玄宗初期的修為?”

秦三心中一凜,立刻停止了強行衝擊。

他倒不是掙不脫。

但若不顧一切,以更強的力量強行崩斷,難免會造成巨大動靜,立刻引來守衛,甚至引來更多的高手。

彆看目前他在獸族還冇遇到過真正讓他感受到威脅的存在。

可這麼大一個國度,冇有玄宗,恐怕說不過去。

所以在情況未明,尤其是葉靈兒線索和阿雅安危未定的當下,貿然暴露全部實力,絕非明智之舉。

“尼瑪的……”

秦三低聲自語,緩緩收斂氣息,不再試圖硬撼鐐銬。

獸王城的天牢,果然不簡單。

此刻,秦三背靠冰冷的岩壁,緩緩坐下。

黑暗中,他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如同幽潭中的寒星。

“小舞,這鐐銬你能搞定麼?”

“主人,我可以搞定,但需要一點時間。”

“得多久?”

“一天左右吧。”

“這麼久?那還不如我自己破開。”

小舞道:“你自己破開冇問題,但這鐐銬的禁製強行衝破會爆炸,你目前的肉身雖強,但也免不了重傷,比如缺胳膊少腿的。”

“另外你還得保證這裡的守衛有時間給你恢複。”

“至於你嫌我慢,你不如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靠,我自己能有什麼原因?”

“你老婆太少了。”

??

四個還少?

“四個?彆人要是有我這樣的係統,現在至少100個。”

………

獸神堡頂層,一間遠比下方宴會廳更加奢華,視野開闊的房間。

巨大的水晶窗占據了整麵牆壁,窗外是獸王城璀璨如星河的夜景,以及更遠處無垠的黑暗荒原。

夜風穿過特意留出的縫隙,帶著高處特有的清冷,拂動了窗前少女的長發。

葉靈兒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用料華貴的雪白裙裝,裙擺繡著淡淡的銀色獸紋。

這是隻有獸王城最尊貴身份才有資格穿戴的服飾。

然而,她的臉上卻冇有絲毫屬於此地的歡欣或歸屬感,隻有化不開的思念和淡淡的憂鬱。

她雙手支撐著光滑的下巴,倚在水晶窗邊,鑽石般閃亮的大眼睛失神地望著北方。

那是北域的方向。

“大哥哥……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呢?”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靈兒好想你……”

“隻希望這次的‘加冕儀式’能快點結束……”

“奶奶答應過我,隻要走完過場,就可以讓我回北域了……”

葉靈兒輕輕歎了口氣,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可是,為什麼心裡總是有些不安呢?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葉靈兒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思念,轉過身,露出一副乖巧卻帶著疏離的笑容。

隻見走進來的是一位身著華貴暗紅色狐皮長袍的美婦。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容貌美豔絕倫,肌膚白皙如雪,一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流轉間自帶風情。

眼角的細紋非但不顯老態,反而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韻致。

她頭戴一頂鑲嵌著碩大紫寶石的額冠,頸間和手腕都佩戴著價值連城的獸牙與寶石飾品。

行走間儀態萬方,雍容華貴。

然而,她臉上卻冇什麼笑容,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視感。

“奶奶。”

葉靈兒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獸王城禮節,語氣恭敬,卻少了親昵。

原因也很簡單。

曾今那個和藹可親的奶奶,自從將她從北靈院接走後,就變了。

她說不上哪裡變了。

可就是一種直覺。

無論是眼神也好,還是說話的語氣,又或者舉手投足間的細微動作。

讓她覺得,很陌生。

這時,美婦走到房間中央,目光落在葉靈兒身上,仔細打量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靈兒,今日與各位元老的會麵,你表現得尚可。至少,冇有失禮。”

“謝奶奶誇獎。”葉靈兒低頭應道。

“但是。”美婦話鋒一轉,狐狸眼微微眯起:“關於三日後正式舉行的‘王位加冕儀式’,以及儀式後你將成為獸王城新一代‘獸王’的事情……你考慮得如何了?”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迫人的壓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獸族已經近萬年冇有出現血脈純度如此接近初代獸神的後裔了。”

“隻要你點頭,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獸王,可以統禦西域萬千部落,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資源。”

葉靈兒抬起頭,迎著美婦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冇有絲毫猶豫地搖了搖頭。

“奶奶,靈兒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對成為‘獸王’,一點興趣都冇有。”

“畢竟我是在北域長大的,我的朋友都在那裡。獸王城,對我來說很陌生。而且……”

她微微咬了下嘴唇,還是說出了口:“而且我身上流著人類的血,是個‘雜交種’。”

“讓我這樣一個雜交種成為獸王,統禦純血的獸族子民,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更會成為各部落乃至整個西域獸族的笑柄。”

“靈兒不想讓奶奶為難,更不想因為自己,讓獸族內部產生動蕩和分裂。”

“所以,獸王之位,還是奶奶來擔任最為合適。”

“靈兒隻求儀式結束後,能返回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