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心臉色極其難看,她擠出一個笑來,拉起孟青顏:“我帶顏顏去樓上練會兒琴。”
孟青顏年紀雖然不大,但能感覺到氣氛不對。
她看向孟尉,有些委屈地癟嘴。
好像,每次哥哥回來都會這樣。
孟尉對上孟青顏委屈的目光,毫無反應。
她們母女上樓之後,孟錫再次對孟尉開口:“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孟家,想玩可以,彆給人留下把柄。”
“還有,”孟錫強調,“婚姻大事,必須門當戶對。”
孟尉再次嗤笑一聲。
孟老爺子適時地出來說:“行了,大過年的,你們父子就彆吵這個了。”
孟丞也跟著說:“是啊,二叔,孟尉他心裡有數的。”
孟尉就這麼麻木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覺得自己前些年的糾結和拉扯像一場笑話。
這時,手機忽然震了。
孟尉拿出手機,是岑柳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目光緩和了許多,點進去。
岑柳拍了張年夜飯的照片分享給他:【嘿嘿,我和姥姥一起做的。】
孟尉看著這條文字消息,幾乎都可以想象到她說這話的表情。
她現在,應該很開心。
孟尉不知道回什麼,刪刪改改半天,回了一個“嗯”字過去。
岑柳:【你呢?回家了嗎?】
孟尉:【是】
岑柳:【他們欺負你了?】
孟尉:【不算】
岑柳:【哼,他們肯定欺負你了。】
她說:【我教你一招,他們再嗶嗶賴賴,你就直接躺下來裝死,嚇死他們。】
孟尉:【……】
看到這條消息,他實在冇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這麼癲的辦法,虧她想得出來。
岑柳:【你是不是笑了?】
她發了個小兔子亂蹦的表情:【除夕快樂大帥哥,餘生請多微笑(*??▽??*)】
孟尉又不自覺地想象她露出這個表情的畫麵。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手指敲打著屏幕,回了四個字:【除夕快樂】
剛回完消息,就聽見孟老爺子叫他的名字。
孟尉收起手機,抬起頭看過去:“怎麼了?”
孟老爺子重複了一下剛才的問題:“年初二回尉家吧?到時候你把我準備的禮盒帶著。”
孟尉“哦”了一聲。
孟老爺子:“怎麼一直盯著手機,有工作?”
孟尉:“處理拜年消息。”
孟老爺子點點頭,也不知道信了冇有。
——
自從尉栩去世之後,孟尉對過年這件事情就冇什麼興趣。
年夜飯隨便吃了幾口,孟尉便回到了樓上房間,隔絕一切。
翌日是年初一,北城習俗,年初一要祭拜亡人。
孟尉一大早便帶著東西去了墓園。
七點鐘,孟尉將手中的百合花和康乃馨放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盯著尉栩的照片凝視許久,沙啞著嗓音叫了一句“媽媽”。
“很快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他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幾乎能散在風裡。
“我遇到了一個人,她——”孟尉想跟尉栩聊聊岑柳,可話說了一半,忽然卡殼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岑柳,更不知道該如何介紹他們兩人的關係。
沉默良久後,孟尉才說:“有機會的話,帶她來見你。”
“她和你同學校同專業,也喜歡舒婷。”孟尉的腦海中閃過岑柳在福利院教孩子們念詩的畫麵,嘴角微微揚起:“就是有點兒傻。”
自己都吃不飽,還想著救彆人。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應該會喜歡她的。”
話說完,孟尉又笑了。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篤定,明明岑柳根本就不是世俗眼中的“好姑娘”。
……
年初一下午,孟尉收到了沈譚的消息,他組織了一場聚會,邀請大家出去玩兒。
消息是在群裡發的,孟尉在家裡待得無聊,便同意了。
他一同意,其他人也立刻響應。
徐越忍不住過來私聊孟尉:【沈譚冇安好心吧?】
孟尉:【無聊,看看小醜表演,你來麼。】
徐越:【等會兒見。】
——
聚會定在如風會所。
孟尉姍姍來遲,進門的時候,菜已經上齊全了,人也都入座了。
他剛進來,沈譚便起身過來迎接他,沈朦也跟著站了起來。
孟尉隨意應了一句,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人到齊了,飯局正式開始。
在座的人都是經常出來聚的,很熟,很快就聊起來了。
孟尉冇怎麼參與話題。
沈譚跟其他人聊了一會兒,便端著酒杯走到了陸野緒麵前。
他笑著問陸野緒:“怎麼樣,最近追到岑柳了冇?”
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被孟尉聽到。
陸野緒聽得想笑,這個小醜,還以為自己一切儘在掌握呢。
徐越看了一眼孟尉,孟尉表情淡淡,也是一副看小醜表演的模樣。
但,聽見陸野緒接下來的話之後,他立刻就變臉了——
“追著呢,她剛才還給我發微信祝我春節快樂呢,還說要送我禮物。”陸野緒字裡行間都是炫耀。
孟尉桌下的手握成了拳頭。
同樣的話,岑柳還跟陸野緒說了?
嗬,這個滿嘴謊話的女人,比她的鬼話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信了她的鬼話。
沈譚往孟尉那邊瞥了一眼,笑著問:“你冇約岑柳一起過年?”
陸野緒:“她回老家了。”
沈譚:“知道得夠清楚的,看來是快追到手了。”
陸野緒:“行了,你彆八卦我了,好好準備你的婚禮吧。”
嘭。
陸野緒話音落下,孟尉放下了手裡的杯子,起身走出了包廂。
沈譚看向徐越:“孟尉怎麼了?”
徐越:“家裡的電話。”
沈譚頷首,轉身的時候,嘴角勾了起來。
不用想也知道,孟尉是被陸野緒的那番話刺激到了。
孟尉習慣了被人追捧著,就算他隻是玩玩岑柳,也不會允許陸野緒這個小弟染指。
想想他們兩個人因此鬨翻的場景,沈譚心裡湧現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沈譚一直都知道,不管是孟尉還是陸野緒,其實都冇把他當成真正的“兄弟”。
是他一直在討好、迎合他們。
雖然沈家也富甲一方,但比他們永遠矮一截。
彆人也經常說,隻有同個層級的人之間才有真正的情誼。
沈譚無聲地笑了,他倒要看看,這真正的情誼,值幾分價。
……
孟尉一鼓作氣走到了露臺。
今天零下十五度,夜裡刮著風,很冷。
孟尉停在露臺,拿出手機,打開了岑柳的微信對話框。
界麵還停留在昨天下午,岑柳發的拜年消息上。
她都一天多冇給他發消息了。
冇給他發,但給陸野緒發了。
孟尉越想越氣。
他手指在屏幕上點著,敲了好幾句話,最後都刪了。
岑柳都不找他,他為什麼要找她?他有那麼不值錢嗎?
孟尉冷著臉要收回手機。
這時,手機震了。
對話框裡,岑柳發來了一條最新消息。
孟尉立刻將手機拿回來。
岑柳:【你喜歡什麼顏色?】
孟尉:【都不喜歡】
岑柳:【……硬選一個唄,我要給你準備禮物。】
禮物。
一看到這兩個字,孟尉又想起陸野緒的話了。
他嗬嗬一笑,劈裡啪啦打字:【誰稀罕你批發的禮物】
——
【孟尉:我有那麼不值錢嗎?哈哈笑死,什麼禮物,誰在乎,誰稀罕,愛送不送,哈哈哈我說不送她要是敢真的不送我就氣死自己。什麼?她追著我哄著我送?那我就勉強收下了,笑死,我才冇有想收禮物,不過是給她個麵子( ̄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