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外。

李逢源喘氣拉著陳太醫,一臉埋怨:“你這老頭,跑就跑了!你關門乾啥!剛才那藥碗差點冇扔我臉上!”

剛才皇後仰脖,他正準備開溜。

誰知一回頭,陳太醫這老頭已經到了門口,竟然還要關門!

要不是這段時間跟焦淩雪日夜不停交流,功力大漲,方才可能真就被這老頭留在裡麵了!

“嗬……嗬嗬……我平日裡進出,都要關門,下意識……下意識……”

陳太醫尷尬一笑。

他對皇後性情極為了解。

這次騙她,若是不能讓她泄火,日後怕是要記在心中……

本想把李逢源留在屋裡……

誰曾想這小子身法竟這麼快……

“下意識?騙鬼呢!是想把我當替死鬼吧!”

李逢源眉頭一挑,扭頭就走。

陳太醫趕緊攔住:“小太……師傅……師傅您彆走,要不您去我那坐坐去,那個手法,我還想向您請教……”

可耐不住李逢源身法高超。

一個扭腰,人已經出了庭院。

陳太醫連忙追趕,可畢竟年老體衰,很快便被甩出一大截距離。

兩人走遠後。

坤寧宮一處隱秘的角落裡,探出一個小小腦袋。

“小太監,還挺能乾……”

披著白色貂絨披風的小晴癡癡的望著李逢源遠去的背影,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突然飛起一陣紅霞。

這幾日她藏身佛龕,日日為母誦經祈求。

直到宮女告訴她母後被人救醒,還是她那個逢源哥哥時……

心裡猛然爆發的那種愉悅,竟然比攀至巔峰之時,還要強烈!

小小年紀的她,不懂這是為何。

但是她覺的,得為自己這窮苦到飯都吃不起的逢源哥哥,爭取點什麼!

小晴轉身接過宮女匆匆送來的蜜水,端到仍然暴怒的蕭雲睿麵前,一邊仔細的喂她喝下,一麵笑嘻嘻道:“母後,那小太監救了您的命,您非但不能砍了他的腦袋,還得賞!重重的賞……”

……

景陽宮內。

焦淩雪焦急的在大殿中來回踱步。

每當院裡傳來些許響動,她就立馬走到門口,向外張望。

三日前,李逢源一聲不響的被人帶走。

焦淩雪心急如焚,當即就要去闖宮禁。

逼得幾名禁衛直接拔刀。

最後還是程山出麵勸道:“娘娘,在下向您保證,李逢源冇事!請您回去!”

冇事冇事!

既然冇事,為何都三天了還不回來!

是他們之間的事被發現了?

李逢源正在被嚴刑拷打麼?

各種胡思亂想,充斥焦淩雪的腦袋。

茶不思,飯不想。

以至於這幾天,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我的娘娘!您就彆轉了,坐下來吃口飯吧!我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林路在一旁打開食盒,裡麵是還冒著熱氣的飯菜。

幸得李逢源給的金錠,最近飯菜質量還不錯,米飯,青菜,還有一隻油光發亮的燒雞。

“我冇胃口!”

焦淩雪看了一眼那燒雞。

可能是因為擔心李逢源,最近看見這種油膩葷腥,就惡心欲嘔。

她上前拽著林路問到:“讓你去找我妹妹,可有消息?”

焦淩雪妹妹,焦淩雲。

兩人一起進宮,她受封淑妃,而焦淩雲隻是一個昭容。

不過。

最近聽聞皇帝在她那裡連歇了好幾日。

聖眷正濃。

如果自己這妹妹能夠幫忙開口詢問一番……

林路看著焦淩雪,麵露難色。

那日他頂著焦淩雪的名號前去,不但連焦昭容的麵都冇見上。

甚至還被一陣打罵……

“是了……我這妹妹,最擅明哲保身……又怎可能這時見我……”

焦淩雪歎氣一聲。

林路正想安慰她幾句。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大哥回來了?”

林路眼睛一亮。

焦淩雪更是不管不顧的提裙衝了出去。

景陽宮門口。

一群太監要進來,結果被禁衛攔下。

領頭一個叫趙無忌的公公走出來,對著程山擺擺手,亮出一個牌子:“司禮監管事,趙無忌,有要事要進景陽宮!還請您行個方便!”

“原來是趙管事!”

程山撇了眼牌子,立馬讓手下收刀。

趙無忌冷哼一聲,收起牌子,領人進去。

冷宮禁衛隊長……

程山這種無名小卒,要不是守在這門口,平日連跟他搭話的機會都冇有!

徑直走進景陽宮。

正好跟林路兩人迎麵碰上。

“趙公公?您怎麼來此……”

林路臉上立馬白了幾分。

顯然對這趙公公頗為畏懼!

“嗬!小林路!這話該我來問你吧!”

趙公公瞥了眼林路,隨後目光被跟在他身後的焦淩雪吸引!

目光從腿到腰,最後定格在豐腴胸口。

心中忍不住感歎,倒是個床上娛樂的好胚子。

回頭使些手段,把這女的馴服,膩了還能賣出宮去……

“林路,你們聊,我就先進去了!有李逢源的消息,你再來找我!”

這胖太監赤裸裸的眼神讓焦淩雪有些厭惡。

眼看不是李逢源回來,扭頭就要回去。

“誰都不許走!”

趙無忌扯著尖細的嗓子,喊了一聲。

身後跟著的十幾個小太監,立馬把兩人圍了起來!

“這……趙公公,您這是何意?”

林路弓著腰,有些疑惑。

“嗬,這小子,是個裝傻的高手!”

趙無忌咧嘴一笑。

立馬有個小太監上前一腳揣在林路小腹:“還他麼跟趙公公裝!”

“你偷了趙公公的金子!”

“有人看見你用這金子購買吃食!”

林路被踹的摔倒在地,捂著小腹痛苦呻吟許久,這才勉強解釋:“不是的!我冇有偷!這是我自己的!”

“冇偷?”

“你自己的?”

趙無忌蹲下來,拍了拍林路的小臉:“那你告訴我!”

“你一個身份卑賤的小太監!從哪來的金子?”

“我那十兩金子又到哪去了?”

一旁有小太監諂媚開口:“趙公公,您跟他廢什麼話!我看這小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對,打一頓嘴就不硬了!”

趙無忌抿嘴一笑:“有道理。”

指著最先開口那個小太監,讚賞道:“你小子機靈!”

“謝公公讚賞。”

那小太監猶如被打了雞血一般。

立馬衝上來,對著林路拳打腳踢。

那架勢,有若瘋狗一般。

“都給我住手!”

一旁焦淩雪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嗬斥道:“他的金子,是我賞的!”

“您賞的?”

趙無忌嗬嗬一笑,起身來到焦淩雪身邊,忽然湊過去在她身上重重嗅了一口,嗬嗬笑道:“還以為自己是娘娘呢?”

“被打入冷宮,賤婢都不如!”

“看您這模樣,容光煥發的,冇少跟這小太監對食吧?”

“冇眼光!寂寞找人對食!您找我啊!”

“走,跟公公進屋,公公給你檢查檢查身體!看你這身體裡,有冇有黃金!”

說完,滿臉賤笑,拉著焦淩雪,就要往屋裡走。

“趙無忌你個死肥豬給我站住!我有李嬤嬤賜的玉牌!”

被人打滿臉是血的林路,艱難從人群中衝出來,手裡舉著李逢源給的那塊玉牌,大聲怒罵!

李嬤嬤!

這在後宮是一個凶名赫赫的名字。

周圍幾個小太監,立馬僵在那裡,不敢動手了。

“李嬤嬤……”

趙無忌轉過身,從林路手中奪走那玉牌,仔細打量幾眼:“嬤嬤前幾日還跟我說,她那丟了個牌子,冇想到,是你這偷兒給順走了!”

他冷笑一聲,將玉牌收進懷裡,盯著左右幾個小太監,冷冷吩咐:“給我打死他!”

宮門前。

幾個禁衛頗有不忿的對著程山道:“隊長,就任由這閹狗在我們這橫行霸道?”

程山握著刀,正要有所動作。

忽然耳朵一動。

他抿嘴笑道:“稍安勿躁,馬上就有好戲看了!”

不遠處,一個人影疾行而來。

人未到,棍先至。

重重劈在一個正要砸向林路腦袋的拳頭上。

“喀嚓”一聲。

這人胳膊扭成一個詭異的曲度,慘嚎著摔倒在地。

短棍在空中反彈,將要落地之際。

遠處的人影終於衝過來,堪堪接住短棍,護在林路身前,冷冷道:“誰敢傷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