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醫拿著一塊長巾,擦著額頭的汗,顫顫巍巍的從房間走出來。

想不通。

實在想不通。

這小子一個太監而已!頂多比我年輕時長得英俊一點,瀟灑一點!

怎麼會這麼招女人喜歡!

那位焦淑妃就算了!

兩人算是患難見真情!

可蕭挽晴你是堂堂公主殿下!

兩人身份差距如此之大!

想不通。

實在想不通!

這時。

恰好看見簡單洗漱一番的焦淑妃,神情焦急的要往屋裡走。

陳太醫莫名心慌。

趕緊上前攔著:“娘娘!娘娘留步!”

“李逢源剛剛治療完畢,已經脫離危險!但是現在最需要休息!娘娘您還是暫時不要進去!不然,驚擾了病人,怕是會影響傷口愈合!”

兩句話,讓神色匆匆的焦淩雪停下了腳步!

她透過薄紗看向屋裡,心中有擔憂,可又怕自己進去影響了李逢源。

最終隻能一咬牙道:“那煩請陳太醫您多多看護,他要是醒了,立刻通知本宮!”

“一定!”

陳太醫趕緊答應。

看著焦淩雪返回大殿。

陳太醫擦擦額頭汗,回頭看了眼,心道李逢源,醒來你且感謝我吧!

不是我,你小子可不就露餡了麼!

廂房內。

蕭挽晴坐在床邊,伸手觸摸著李逢源包紮好的傷口。

“逢源哥哥,這麼大的傷口,得多疼啊……”

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小晴覺得自己胸口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尤其方才陳太醫說的什麼九死一生……

蕭挽晴隻覺得自己身子都在跟著打顫。

在深宮之中,數次被人下毒,數次被身邊的侍女,太監,推進太液池……

見慣了人心險惡。

直到上次,自己偷溜出來,不小心墜湖。

四處無人,呼救無果。

本以為就要這般溺斃。

卻不想這個小太監神兵天降,不會遊泳,卻跳入湖中將她救起。

自己卻差點溺死。

蕭挽晴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從懷中摸出一個精致的瓷瓶。

這是五年前,她又一次被人下毒,被救回來之後。

母後大鬨禦書房為她求來的靈藥。

隻要人還有一口氣,吃了這藥,就能救回來!

而代價。

就是那位皇帝陛下,五年未曾踏足母後的寢宮!

蕭挽晴深吸一口氣,倒出裡麵貼著金箔的藥丸,含在嘴裡,俯下身子,渡入李逢源口中。

也不知是不是下意識的反應。

這李逢源竟然探舌……

許久。

蕭挽晴微喘,直起身子。

紅著臉摸出絲巾擦了擦亮晶晶的唇角。

隨後伸出小手,檢查李逢源身體的傷口。

“逢源哥哥!”

“你可要快點醒來!”

“冇有你,小晴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腿處的傷口看完,纖細的小手一路往上,無意中觸碰到了某個地方。

蕭挽晴愣住。

有些不敢置信。

雖然她不通人事。

可也偷看過母後私藏的畫冊。

知道正常的男人身體是什麼樣子。

可……

逢源哥哥他不是太監麼!

自己之前跟他……也冇……

驚疑不定的再次探手……

瞬間。

蕭挽晴的臉色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這……

這……

還會跳動!

正當蕭挽晴無比慌亂,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時候。

“唔……”

一聲痛苦的呻口今。

李逢源醒了,聲音無比沙啞的喊道:“水……”

“哦!哦!水!逢源哥哥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倒茶!”

蕭挽晴慌忙站起來,端了杯茶水過來。

李逢源這時候已經徹底清醒,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

看到小晴端來的水,虛弱的搖搖頭:“不行,老陳估計剛給我動過手術,不能喝水,你找個棉簽,把我嘴唇濕潤一下……”

蕭挽晴愣了一下:“啊?棉簽?這是何物?”

李逢源怔了一下。

倒數忘了,這特麼是萬惡的封建社會……

“就……隨便用什麼,把我嘴唇打濕就行……”

李逢源虛弱的靠在床頭,隨口道:“奇怪,按理說……我嘴唇應該乾裂才對,怎麼如此濕潤……還有一股清香……”

蕭挽晴的臉蛋,再次通紅。

撇了李逢源一眼,她含了一口溫熱茶水,堵住了那雙癔症一般,絮絮叨叨的嘴巴。

熟悉的清香襲來。

李逢源明白了……

許久。

徹底清醒過來的李逢源得知他昏迷後,李舟兩人被送往慎刑司。

而皇後,也豁出去,擺駕禦書房……

隻覺告訴李逢源,他不能就這麼躺著,應該做點什麼。

把假太監刺殺案牽扯到趙無忌身上,非常牽強!

皇後整這麼大陣仗。

如果最後查出來跟這兩人冇關係……

李逢源眉頭緊皺。

忽而看向一旁的蕭挽晴。

片刻後。

“小晴,你把衣服脫了。”

“啊?”

蕭挽晴嚇得整個人都一機靈!

難不成……

逢源哥哥知道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現在他要……

“你把衣服脫了,躺在床上,裝成我!我……我要出去一趟!”

李逢源知道蕭挽晴誤會了,趕緊解釋。

“啊……哦……”

蕭挽晴發現是自己想歪了,心中竟然莫名的有些失落。

眼看這李逢源起身,應該是扯到了傷口,呲牙咧嘴,包紮好的地方,也有血滲出來。

當即反應過來,上前攙扶著他道:“逢源哥哥,陳太醫說了,你現在必須臥床靜養,不能亂動……”

李逢源苦笑一聲,一把握住蕭挽晴的手:“小晴,咱們這些當宮女太監,命都不在自己手裡!很多東西,都需要去拚!去爭搶!今晚我躺在這裡,可能是安逸了,可明天,說不定就是我的死期……你明白麼?”

蕭挽晴怔了片刻。

很想說,我是公主!

我能保你平安!

可細想這些年!

似乎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隻能沉默低下頭道:“我知道了!”

隨後默默解衣。

片刻後。

李逢源哭笑不得道:“不是,隻脫了外衫就行!肚兜,肚兜不用解!”

十息之後。

一個衣衫極其不合身的宮女,一瘸一拐從窗戶翻進後院,消失在狗洞中。

蕭挽晴攥著肚兜,鑽在還帶著李逢源氣味被子裡,心中暗道,以後不能在那麼渾渾噩噩的活著。

要去爭。

去搶。

最起碼要做到,逢源哥哥受了傷,可以安心的躺在床上養傷!

不!

逢源哥哥以後不能再受傷!

哥哥流一地血!

我屠一座城!

小公主暗暗在被窩中攥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