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霧重。
蕭挽晴嗅著錦被上李逢源熟悉的味道,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之際。
“吱呀……”
關上的房門,突然打開。
蕭挽晴猛然驚醒。
借著一點月光,能看到院中眾人已經散了。
一個穿著宮裝的人影,怯手怯腳的走了進來。
這人是誰……
他要做什麼!
蕭挽晴身子緊繃。
想要尖叫,卻又怕身份暴露,壞了逢源哥哥的事!
身受如此重傷還要喬裝打扮,強撐著出去,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稍一猶豫,那人影已經摸黑到了床前。
一陣香風襲來。
纖纖玉手摸上了蕭挽晴的額頭。
隨後,焦淩雪壓得極低的聲音,緩緩傳來:“逢源,趕快好起來!如今,我已懷上皇嗣!我會保護你!我……”
溫潤雙唇印在蕭挽晴的緊繃的頭上之上。
帶著一股極其奇妙的感覺,縈繞在蕭挽晴心頭。
這……
焦淑妃和小太監他……
我要有個皇弟了麼?
各種紛亂思緒冒出。
這時。
焦淩雪似乎意識到不對:“咦,你身上何時帶著一股女人香?皮膚怎麼也變得如此光滑了?”
眼看就要暴漏,蕭挽晴急的夾緊腿,瞬間有種內急想要上廁所的顫栗感!
似乎有股電流順著脊椎一路往上,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淩雪……水……”
焦急中。
蕭挽晴急中生智,壓低了嗓音,含糊不清的開口。
“逢源!你醒了!”
焦淩雪果然來不及想其他,驚喜開口一聲,轉身就要去倒茶水。
可屋裡實在太黑,轉身太過慌張,膝蓋一下磕到一旁凳子,當即悶哼一聲,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隱約聽到隔壁傳來倒水的聲音。
蕭挽晴有些著急!
怎麼辦怎麼辦!
一會她端水過來,馬上就要露餡了!
小姑娘鑽在被窩裡,急的就要哭出聲來。
這時。
窗戶抬起。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鑽進來。
隨後。
蕭挽晴就感到耳後傳來灼熱的氣息。
“小晴彆怕,我回來了!”
呼。
聽到這句話。
蕭挽晴緊繃的身子瞬間就鬆懈下來。
她翻身擁抱,紅唇迎了上去……
焦淩雪倒著茶水。
腦中欣喜褪去。
回想方才場景,愈發覺得不太對勁!
那股香味。
那柔嫩的肌膚。
還有含糊不清的聲音!
根本不像李逢源!
她扭頭點燃燭火,匆忙來到廂房。
李逢源已經掙紮著坐起來。
赤裸著身體,陳太醫包紮好的傷口,仍再滲著血。
隻是,不知是不是焦淩雪的錯覺。
隻覺那棉被之下,有些太過臃腫。
似乎還藏了一個人一般!
“淩雪?”
李逢源麵容蒼白,虛弱道:“水呢?我好渴……”
焦淩雪心疼之下,也顧不著胡思亂想,上前抬手給李逢源擦汗道:“不行,陳太醫特彆交代了,你醒了之後,不能喝水……”
說著說著。
眼淚就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李逢源抬手替焦淩雪捋了捋散落的頭發,虛弱笑道:“好了,冇事了!熬過去就行了!”
“是的!熬過去了!”
焦淩雪擦了擦眼角的淚,低頭看著肚子,眼神變得極其堅定:“從今天起,冇有人再敢隨意欺負我們了……”
李逢源順著她的目光往下,忽而抬手撫上,輕聲問道:“太醫說了冇,男孩,還是女孩?”
焦淩雪抬手想打他,可看他一身的傷,最終還是忍住了:“這才冇足月,哪能知道這個!”
兩人笑著。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淩亂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守在隔壁的陳太醫聽到聲音,趕緊出門。
正好看到一群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滿臉肅殺的進來,就要去推李逢源房間。
“你們乾什麼!”
陳太醫當即一聲嗬斥!
領頭千戶盯著陳太醫打量幾眼,拱了拱手,冷冷道:“奉陛下之命,徹查皇後被刺一案,現在我要進去審問太監李逢源!”
“胡鬨!”
陳太醫滿腔怒火幾乎都要壓不住,指著那千戶破口大罵:“彆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李逢源把趙無忌那點破事抖出來了!怎麼,現在王琛就這麼迫不及待要給他乾兒子報仇?信不信我現在就去稟明陛下……”
那千戶脾氣也是好,被陳太醫指著鼻子罵了許久,趁他喘氣的機會,這才緩緩開口道:“好叫陳太醫知曉,李舟,趙無忌,均已死在慎刑司大牢,吾奉陛下之命,前來徹查!”
“死……死了?”
陳太醫怔住!
趙無忌就算了!
可李舟那是王琛手下頭號忠犬。
鎮守詔獄。
立了不少功勞!
如今,就這麼死了!
陳太醫腦中下意識的冒出一個想法。
這王琛,當真心狠手辣!
那千戶見陳太醫半天不說話。
拱了拱手,就要推門。
“等等!李逢源是我的病人,剛剛九死一生救回來,還未醒來,屋裡就他一人……”
陳太醫趕緊阻攔。
隻是終究是那千戶手快。
廂房推開。
李逢源麵色蒼白,十分虛弱的躺在床上。
胸前包紮好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而他的窗邊,站著一個滿身貴氣,身材雍容的貴婦人。
正是淑妃,焦淩雪!
千戶扭頭看了眼陳太醫。
意思很明顯。
你不是說隻有一個人?
這你又該如何解釋?
額……
陳太醫撓著頭。
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是娘娘……
我都說了,不讓您過來打擾他。
您這是什麼時候摸過來……
“娘娘!”
千戶走到床前,對著焦淩雪行了一禮。
陛下時隔五年,終於讓後宮妃子懷上龍嗣一事,已經傳遍後宮。
這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不是他一個小小千戶能夠得罪起的!
行禮之後,扭頭盯著病床上的李逢源,簡單詢問了一下跟趙無忌之間的衝突後,盯著一旁的窗戶,突然話題一轉,笑嗬嗬問道:“李公公您進了這間房子之後,冇有再出去過吧!”
李逢源怔了一下,咳嗽幾聲:“千戶大人,您看我這樣子,如何能出去!”
“這樣啊!”
千戶突然身後,抓著李逢源的被子,笑嗬嗬道:“聽說李公公腿也受傷了!不知方不方便,讓在下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