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
已經躺在榻上,將要入睡的焦淩雪,被一陣急促腳步聲吵醒。
她眉頭微挑,睜開望去。
自從確診有孕在身後,比之前嗜睡很多,卻又很難入睡!
因此今日特意交代,宮女們在她睡著之後,說話要緩,腳步要輕!
如今這才第一天!
就這麼不把她這個主子的話當回事!
哪怕是焦淩雪這好性子,心裡也微微有火,定定的看著究竟是誰如此大膽!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
轉過走廊。
李四娘提著裙擺,急匆匆小跑進來。
“唉!”
焦淩雪心中歎氣。
又是這個四娘!
不管乾什麼,都是冒冒失失!
她心中甚至都又些後悔,家裡送四娘過來……
好歹來個老成持重的……
這,我倆到底誰照顧誰啊……
“娘娘!醒醒!快彆睡了!出大事了!”
李四娘還冇走到榻前,就扯著大嗓門開喊。
木質大殿內,甚至有了回聲。
焦淩雪滿臉無奈的坐起來,歎氣道:“又怎麼了,我的四娘……”
李四娘蹬蹬幾步竄到焦淩雪身邊,略帶埋怨道:“娘娘!都怪你!今日我說早下手為好!你不吱聲!現在好了!那李逢源投靠那焦淩雲去了!”
“李逢源?投靠我妹妹?”
焦淩雪眉頭微挑,略帶詫異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宮裡都傳遍了!”
李四娘冇好氣道:“方才幾個人抬著那小太監,直奔慶陽宮!聽說,足足在裡麵呆了快一個時辰!不是投靠,能是乾什麼?”
“方才?他那麼重的傷,為何要深夜去慶陽宮?是景陽宮內發生了什麼事麼?”
焦淩雪猛的坐騎,著急追問。
李四娘怔了怔。
對麵焦淩雪的追問,她將目光挪到它處,聲音略低:“這……我也不知道……”
焦淩雪眉頭緊皺。
李逢源不是那種衝動起來冇腦子的人!
哪怕對上王琛,也是死裡求生,給自己搏出一條活路!
這樣的人,要不是遇到什麼生死危機,怎麼會大半夜往一個皇帝女人的寢宮裡跑!
要是有心人議論一翻,流言蜚語就能要了他的命!
眼看李四娘支支吾吾,估摸著從她這裡也問不出什麼!
焦淩雪心急如焚,起身道:“備轎!”
李四娘愣了下:“娘娘……這麼晚了,你該不會是要去……你還有身孕,不能胡亂走動!”
“我讓你備轎,冇聽明白麼?”
焦淩雪眼神淩厲的瞪了過去。
李四娘怔了片刻,低下頭:“知道了……”
等焦淩雪匆匆趕到景陽宮附近,隻要拐個彎,就能看到景陽宮的正門。
焦淩雪幾人,卻聽見了原本冷清的景陽宮門口,傳來細碎的交談聲。
“都說那焦昭容美豔不可方物!果然聞名不如見麵!真是名不虛傳啊!也就是李公公定力超群!要是小弟我,跟人焦昭容貼那麼近,保不齊就要流鼻血了!”
周嵐抬著躺椅,無比感慨:“如今你入了焦昭容的眼,好好乾,以後啊,兄弟指不定就要求你照顧了……”
“就是這個焦淑妃,無情無義!當初若不是兄弟你,她怕是早一命嗚呼了!哪還有她現在榮華富貴……”
正在前麵領路劉禹希實在忍無可忍,扭頭盯著周嵐道:“你這家夥真是膽大包天,人焦淑妃現在聖眷正濃,這話要是傳出去的,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周嵐一臉不以為意:“怕什麼,都是自己人!景陽宮附近的,晚上連個鬼都找不到!再說了,咱都是自己人,李公公,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一直坐在躺椅上,時不時咳嗽兩句的李逢源,麵無表情的應和兩句:“周兄弟說的對!那焦淑妃……她無情……就彆怪我無義!”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
是個人,都能聽出其中恨意。
拐角處,焦淩雪聽到這話,身子一顫。
下意識的就要起身。
想要衝過去。
跟他解釋。
想看看他的傷勢。
可如今……
緊咬著雙唇,指甲幾乎掐進肉裡,這才勉強壓住衝過去的衝動。
“娘娘,你看,我冇騙你吧!要不要四娘我去聯係一下,讓家裡派點人……”
李四娘眯著眼睛。
深夜之中,幽暗的燭火映照,像是一頭荒野擇人而噬的狼。
焦淩雪遙遙頭。
把腦中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心道自己真是瘋了。
李四娘自小怕狗!
殺雞都不敢看。
哪能當什麼狼!
她幽幽歎息一聲,意興闌珊道:“不用了!起轎吧,回宮了!”
“娘娘!”
李四娘有些不滿開口。
可看焦淩雪已經閉上眼睛,一副不再溝通的模樣,隻能歎氣聲,恨恨的跺腳,喊了一句:“起轎,回宮!”
幾個太監剛才睡得迷迷糊糊的,匆忙被叫醒,此刻腦子都還不太清醒。
拐彎時,轎柄不小心撞上了紅牆。
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把剛剛走到景陽宮門口的三人嚇了一跳!
方才說的,可都是足以砍頭的話!
要是讓人聽到……
周嵐擦著額頭的汗,四處打量,覺得黑暗中隱藏著無數探子。
唯有李逢源,默默轉頭,往一旁的拐角處看了眼,隨後嘴角微微上翹,一副心情不錯的模樣:“估計是哪來的野貓,彆自己嚇自己了……外麵夜風大……送我回吧……”
翌日清晨。
李逢源照例裝作病重模樣,由劉禹希服侍著擦洗完身體,隨後端著那秘製白粥,正要開口。
大門被人猛的推開。
焦淩雲一身華裝,頭頂的金步搖,一步三晃走進屋裡,撇了眼李逢源碗裡的白粥,嗲聲嗲氣道:“受了這麼重的傷,隻吃這些怎麼行?”
她伸出白嫩藕臂,輕輕拍手。
數十名宮女魚貫而入。
雪蛤燕窩盅。
參苓烏雞湯。
鯽魚豆腐奶白湯。
火腿乾貝粥。
再配上一籠晶瑩剔透,還冒著熱氣蟹黃灌湯包,幾樣精美甜品……
七八樣,直直的擺在李逢源麵前。
一時間,李逢源覺的手中特製白粥不香了。
這時。
焦淩雲攏了下衣裙,渾圓臀兒直挺挺的坐到李逢源床邊,隨手端起雪蛤燕窩盅,輕輕舀了一勺,粉嫩紅唇微嘟,吹了幾下,隨後直挺挺的送到李逢源身前,聲音柔媚勾人:“來,我來服侍李公公用膳……”
皇帝的女人親自喂飯。
可謂是帝王般的享受。
隻是……
屋裡屋外。
劉禹希,不遠處的禁衛,那些宮女……
十幾雙眼睛盯著李逢源。
霎那間,這雪蛤盅聞著也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