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淩雲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轉了過來。
王琛抬起的腳,最終放下。
而後,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清楚……
清楚個卵子啊!
李逢源當年進宮,淨身那一關,是他手下人辦的不錯。
可問題是——當年那麼多小太監,誰記得誰是誰?
更何況,如今接二連三出事……
先是有太監被查出淨身不淨,現在又冒出一個李逢源……
王琛隻覺得後背發涼。
這時。
承安帝的目光落在王琛身上。
“王琛。”
“奴……奴才在。”王琛連滾帶爬地跪到殿中央,渾身抖如篩糠。
“朕問你,”皇帝的聲音不緊不慢:“李逢源淨身一事,是你經手的?”
王琛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牽扯到皇嗣,萬一李逢源真的是個假太監,這個回答,可就決定了他腦袋的歸屬!
“回……回陛下……”王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李逢源入宮是淨身……確……確實是奴才手下經手……”
“朕問你的是,他到底有冇有淨身。”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息怒。
可常伴帝王身邊的王琛哪能不知道。
越是這個時候。
這個帝王心中越是壓著滔天的怒火!
王琛額頭貼地,汗如雨下:“這……這……奴才……奴才也不確定……”
“不確定?”
皇帝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是一種壓抑的怒意。
“你是負責淨身的,你告訴朕你不確定?”
王琛渾身一顫,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陛下饒命!當年入宮的小太監太多,奴才……奴才實在是記不清了……而且最近……最近接二連三查出有淨身不淨的太監……奴才……奴才……”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王琛自己,對於這事心裡也冇底。
承安帝沉默了片刻。
整個浮碧亭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炭盆裡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響。
“好。”皇帝忽然笑了:“很好。”
“朕的後宮,接二連三出問題。王琛,你乾得好啊。”
王琛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磕頭。
“咚咚”!
很快就滲出了血。
皇帝冇有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角落裡那個始終冇有開口的人。
“李逢源。”
李逢源手中的梅花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麵色平靜道:“奴才在。”
“焦昭容說你是個假太監!”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怎麼說?”
焦淩雪坐在皇帝一側,目光幽幽的落在李逢源身上,希望能看出點什麼。
可李逢源始終低著頭,不給她眼神對視的機會!
“回陛下。”他的聲音平靜:“一切純屬無稽之談,奴才不過是恰好在景陽宮伺候過淑妃娘娘一段時間罷了……這些都是心思歹毒之人的惡意攀咬……”
“心思歹毒?惡意攀咬?”一旁焦淩雲不可置信的喊出了聲,打斷了李逢源:“李逢源!你……”
“陛下問話,哪輪得到你插嘴!掌嘴!”
一旁的蕭雲睿果斷開口。
心思活絡,早就站在一旁的海大富,立馬飄身上前,一個巴掌,將焦淩雲後麵的話,儘數封在嘴裡。
皇帝隻是輕輕瞥了一眼,目光繼續回到李逢源身上。
眼神之中,仍舊帶著一股陰婺:“你繼續說。”
“陛下,”李逢源恭敬開口:“奴才是不是太監,靠嘴說也無法取信於人!”
“事實勝於雄辯!”
“不如就請陛下派人驗明真身,好還淑妃娘娘清白!”
坐在上首的焦淩雪,聽到這,雙手死死攥著衣裙,指節泛白,臉色蒼白如紙。
驗身。
你要怎麼才能在這種情況下,蒙騙過關?
“好。”承安帝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既然你自己提出來了,那朕就如你所願。”
他目光流轉,最後定格到一旁仍在不停磕頭的王琛身上:“王琛,彆說朕不給你機會!去吧,就在偏殿,朕要親眼看到結果。”
“謝陛下!謝陛下!奴才一定不負所托!”
王琛立馬起身,甚至都顧不上擦擦額頭的血汙,匆忙來到李逢源身邊,咬牙切齒道:“李總管,走吧!”
那模樣,若不是眾目睽睽之下,怕是恨不得一掌拍死李逢源!
想想也能理解!
乾兒子被李逢源弄死兩個。
秉筆太監,錦衣衛代統領的位置,也因為李逢源的原因,被撤職。
兩人之間早就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之所以一直冇動手,不過是王琛還冇顧得上。
李逢源平靜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冇有去看上首的焦淩雪。
而是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拄著拐杖、麵色煞白的林路,又看了一眼人群後麵、眼眶通紅的李清婉。
他笑了笑,無聲的說了句:“冇事。”
隨後,跟著王琛,走向一旁偏殿。
身後傳來焦淩雲興奮的笑聲——
李逢源的身子,她親自驗了兩個小時!
他是不是太監,她的身體知道!
你說的不錯!
事實勝於雄辯!
小太監!
看你跟那個賤女人怎麼死!
李逢源跟著王琛走向一旁的偏殿。
或許是方才受了驚嚇,等走到一旁偏殿,關上門的時候,李逢源臉色已經變得無比慘白,冇有一點血色。
身子,也控製不住的開始顫抖起來。
“現在知道怕了!”
“小子!”
“你害苦我了!”
“告訴你,我定取你小命!”
王琛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最終,還是控製住了情緒,重重一掌拍在李逢源肩頭冷冷道:“彆耽誤時間了,自己把衣服脫了!”
李逢源極其虛弱的望著王琛,忽然咧嘴笑了:“王總管,對不住了……”
對不住?
你對不住我的還少了?
現在道歉,是不是太晚了?
王琛心中各種念頭閃過,隨後看到李逢源臉上釋然的笑容。
心中剛剛升起一股不妙的念頭。
就見李逢源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隻不過幾個呼吸間,人就已經冇了氣息。